李政擎大步走進房間,一把拉開那個簡陋的柜門。
柜里掛滿了全新的香奈兒、迪奧。這些輒五位數的服在這個傭人房的柜里,顯得格格不。
李政擎的手指在一排架上劃過。
這件不行,背的。
這件也不行,擺太短,稍微一彎腰就能看見底。
這件……這他媽是幾繩子吧?林振遠那是買給小姑娘穿的還是買給婦穿的?
李政擎越翻臉越黑。
最後,他的手停在了一件白的連上。
純棉材質,圓領,中袖,長過膝。
除了口有個小小的刺繡logo,沒有任何多余的裝飾。
看起來很乖,很保守,嚴實得連鎖骨都不出來多。
就這件了。
李政擎把子取下來,轉塞進曲檸手里。
“穿這個。”
曲檸手里捧著那團的布料,指尖輕輕挲了一下。
“這是……連嗎?”問。
“嗯。”李政擎應了一聲。
兩人的距離很近。
曲檸上那淡淡的佛手柑清香鉆進了他的鼻子里。
抬起頭“看”著他,角彎起兩個小小的梨渦,笑容甜得有些晃眼。
“謝謝你,李同學。”
“你人真好。”
又是這張好人卡。
李政擎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。
因為剛才的收拾,額頭上還有一層薄汗,幾縷碎發在臉頰上,顯得皮更加白皙通。
那種漂亮又毫無焦距的大眼睛里,裝著全然的信任和依賴,讓李政擎的心臟猛地跳了一拍。
一熱氣從脖子直沖腦門。
他覺自己的臉在發燒。
“廢話!快點換!”
李政擎聲氣地吼了一句,像是後有狗在追一樣,轉沖出了房間。
“砰”的一聲。
房門被重重關上。
曲檸站在原地,臉上的笑容并沒有消失。
捧著那條子,慢慢轉過。
狀若無意地看向床頭上方那個閃爍著紅點的監控探頭。
顧聞在看。
知道。
那個高高在上的學生會長,此刻正坐在三樓寬敞的書房里,端著咖啡,像看馬戲團猴子一樣看著。
他在等餡。
等因為看不見而摔倒,或者因為沒人而在鏡頭前出真面目。
【啊啊啊!李臉紅了!純大狗狗實錘了!】
【配這招太絕了,讓男人幫忙挑服,這曖昧拉扯絕了。】
【顧聞還在看!他在看!啊啊啊,我鵝的男一號也要不干凈了嗎?】
【前面高能預警!配要開始表演了!】
眼前的紅彈幕瘋狂滾。
曲檸垂下眼簾,遮住了眼底那一閃而過的譏諷。既然想看,那就讓你看個夠。
慢慢走到床邊,背對著監控探頭。
手抬起,向校服背後的拉鏈。
“滋拉——”
拉鏈下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晰。
校服上落,出里面白的吊帶背心。
的背很薄,脊柱明顯,蝴蝶骨隨著作微微凸起,皮白得近乎病態,在昏暗的燈下泛著冷玉般的澤。
但致干凈的皮下,藏著被校服遮蓋的完曲線。
線飽滿,腰纖細,勻稱有致,并不像外觀看起來那樣營養不良。
【隔空抓抓。我狂RUA,手好~~】
【完了完了,顧聞結在滾。】
【樓上的,他在和咖啡,不滾結怎麼吞?】
【重點是,他翹起二郎了啊,嘿嘿嘿,男那點心思半點藏不住。】
監控那頭。
顧聞放下了手里的咖啡杯。
他翹起二郎,部繃,向後靠在椅背上,修長的手指叉抵在下。
屏幕上的畫面有些昏暗,但他看得清清楚楚。
那個孩的作很慢,很遲疑。
在子的時候,腳被擺絆了一下,整個人踉蹌著向前撲去,雙手慌地撐在床上才穩住。
真的很笨拙。
看起來完全就是一個剛失明不久、生活無法自理的可憐蟲。
但顧聞的眼神卻越來越冷。
太刻意了。
正常人在這種私空間,哪怕是盲人,也會有一種本能的放松。
但沒有。
渾的都于一種微妙的繃狀態,每一個作都像是經過計算後的呈現。
在演給他看。
這個認知讓顧聞到一種莫名的煩躁,但同時,心底那沉寂已久的惡劣因子也開始蠢蠢。
屏幕里,曲檸已經下了臟兮兮的校服。
只穿著的,站在那里,手里拿著李政擎挑的那條白連。
索著找到了領口。
然後,雙手舉起服,往頭上套去。
這件子是套頭款,沒有拉鏈。
曲檸的頭鉆進領口,雙手在袖管里掙扎了幾下。
終于,子穿上了。
整理了一下擺,手在腰側了,似乎在確認有沒有穿好。
然而,屏幕前的顧聞卻愣了一下。
隨即,他那張常年冷若冰霜的臉上,極其罕見地出了一抹錯愕的表。
接著,那角不控制地揚起一個嘲諷的弧度。
穿反了。
那條子的領口設計是前高後低,前面是平整的圓領,後面有一個小小的鏤空水滴扣。
但現在,那個本該在背後的水滴扣,正尷尬地卡在的鎖骨下方。
因為前後片剪裁不同,領口勒住了的脖子,讓不得不時不時手扯一下。
而那個印花logo,也跑到了後背去。
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不對勁,還對著鏡子——雖然看不見——理了理頭發。
“呵。”
三樓書房里,響起一聲極輕的笑聲。
顧聞重新端起咖啡,抿了一口。
有點意思。他都要懷疑這個人,到底是真瞎還是假瞎了?
樓下。
曲檸整理好服,拿起導盲杖,敲了敲地面。
“噠、噠、噠。”
走到門口,手索著握住門把手,擰開。
門外。
李政擎并沒有走遠。
他就靠在走廊對面的墻壁上,手里那沒點燃的煙已經被得稀碎。
聽到開門聲,他立馬站直了。
“換好沒?磨磨蹭蹭的……”他的話還沒說完,就卡在了嚨里。
李政擎瞪大了眼睛,看著從房間里走出來的曲檸。
穿著那條純白的棉質連。
子很合,顯得腰細長,氣質干凈得像朵小白花。
但是……
誰能告訴他,為什麼那個前那個印花logo不見了?
而且,的脖子為什麼被勒得那麼?那領口都快卡到氣管了!
還有前那個被頂起來的、約看見皮的小是什麼鬼?
李政擎視線下移,終于看清了那個本該在背後的扣子。
全班倒數第一的腦子在這一刻飛速運轉。
三秒後,他得出了一個結論。
“你……”
李政擎指著,表扭曲,像是看見了外星人,“你服穿反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