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檸愣住。
下意識地抬手了脖子。“反……反了嗎？”
一臉茫然，“可是……我著這邊有個，以為是領口的裝飾……”
“那是扣子！扣在後背的！”
李政擎崩潰地抓著頭發，“你是豬嗎？前後都不分？”
“我……”曲檸低下頭，臉漲得通紅，眼眶瞬間就紅了一圈，“對不起，我不知道……起來兩面都差不多……”
咬著，那副委屈的樣子，讓李政擎到了邊的罵聲生生咽了回去。
是啊。
看不見。
對于一個盲人來說，這種沒有明顯標識的服，穿反了不是很正常嗎？
是他太苛刻了。
李政擎看著被領口勒得有些發紅的脖頸，心里那煩躁又變了莫名的愧疚。
“行了行了，別哭了。”他暴地打斷的醞釀，“反了就反了，反正是在家里，沒人看。”
“可是……很不舒服。”
曲檸手扯了扯領口，那截皓白的脖頸上已經被勒出了一道紅痕，“勒得慌。”
李政擎深吸一口氣。
他覺得自己上輩子肯定是欠了這個人的。
“轉過去。”
他命令道。
“干嘛？”
“老子讓你轉過去！”
曲檸乖乖轉，背對著他。
李政擎上前一步。
他看著那個本該在前面的印花logo此刻正孤零零地在的後背上，莫名覺得有點稽。
“別。”
他出手，繞到的前。
那雙常年握拳打人的手，此刻正笨拙地住那個小小的水滴扣。
扣子很小，還是那種形的暗扣。
李政擎的手指太，了幾次都沒解開，反而指關節不小心蹭到了鎖骨下方的皮。
溫熱，細膩。
像是電一樣。
李政擎的手抖了一下。
“嘶……”曲檸輕呼一聲。
“閉！忍著！”
李政擎咬牙切齒，額頭上都急出了汗。
終于，“啪嗒”一聲。
扣子解開了。
領口瞬間松散開來，不再勒著的脖子。
曲檸松了一口氣，大口呼吸了幾下新鮮空氣。
“好了。”李政擎猛地收回手，向後退了一大步，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。“就這麼穿著吧，別換了，麻煩。”
他不敢再看，轉就往大廳走，腳步快得像是後面有鬼。
“吃飯！死了！”
曲檸站在原地，了被解開的領口。
盯著前面那一米九高的漢，因為幫解了個扣子，就險些張得左腳絆右腳的影，出一個極淡的微笑。
看見了嗎？
這就是笨蛋的好。
只要稍微示弱，稍微犯點蠢，他們就會自為你找好理由，并且還會因為愧疚而加倍補償。
至于那個高高在上的聰明人……
曲檸角的笑意加深。
【顧被挑釁了！哈哈哈哈！】
【這波作666，服穿反不僅沒被罵，還被李親手解扣子。】
【顧聞現在的表肯定很彩。】
【我怎麼突然喜歡看配這邊的視角了，戲真的好多啊！】
【後面還有戲，左為燃和季沉舟還在大廳呢！】
曲檸收回視線，握導盲杖。
“噠、噠、噠。”
邁著輕快的步伐，跟在李政擎的後。
大廳里。
長長的歐式餐桌旁，已經坐了兩個人。
左為燃坐在主位左側。
他穿著一件純白的高領，手里拿著刀叉，正在優雅地切割盤子里的一塊半牛排。
聽到腳步聲，他并沒有抬頭。
只是那雙拿著刀叉的手稍微頓了一下。
“這就是那個……”他聲音很輕，臉上帶著笑意，著一冷的寒意，“可的瞎子小妹妹？”
坐在對面的季沉舟正戴著耳機聽黑膠唱片。
他抬起眼皮，那雙狹長的丹眼冷冷地掃過剛走進來的曲檸。
視線在那件穿反了的子上停留了一秒。
“蠢貨。”季沉舟吐出兩個字，毫不掩飾眼底的譏誚。
【再抓你大貂。】
【嘬嘬嘬，季沉舟的人格開關已經被悉了。】
【他耳朵紅了，顯然還在回味昨天車上的事。】
李政擎剛拉開椅子坐下，聽到這話，手里的叉子重重地拍在桌子上。
“哐當！”
“季沉舟，你放干凈點！”
“怎麼？”季沉舟摘下耳機，似笑非笑地看著李政擎，“李政擎，用不用夸你佛？我都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棄惡從善了？”
“你再說一遍？”
李政擎騰地站起來，渾繃，一副要干架的架勢。
“好了。”一直沒說話的左為燃突然開口。
他放下刀叉，轉過頭，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看向站在門口的曲檸。
眼神平靜，角含笑，卻讓人骨悚然。“小妹妹，別害怕。既然來了，就坐吧。”
曲檸站在那里。
面對著全校最恐怖的三個男人。
沒有退，也沒有尖。
只是抱著導盲杖，慢慢走到那個角落的位置。
拉開椅子。
坐下。
然後，對著那三個神各異的男人，出了一個標準且無害的笑容。
“大家好，我曲檸。”
“以後的日子，請多關照。”
餐廳里的空氣詭異地凝固一瞬。
水晶吊燈投下冷白的，照在三個男人迥異的臉上。左為燃笑意盈盈，季沉舟滿臉嫌惡，李政擎則像只護食的狼狗，惡狠狠地盯著另外兩人。
曲檸坐在那里，坐姿端正，脊背得筆直。
將那導盲杖放在手邊，并沒有像一般盲人那樣慌地四索，而是靜靜地等待。
“吃飯。”李政擎打破了僵局。
他把屬于曲檸的那份牛排重重地頓在面前。
盤子和桌面撞，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曲檸微微側頭，耳尖了，似乎在據聲音判斷盤子的位置。
隨後，出右手，準確地到了刀叉的邊緣。
作輕緩，沒有倒旁邊的水杯，也沒有到不該的東西。
【餡了吧？一點都不像瞎的。】
【這聽聲辨位！盲人的聽覺都很靈敏的。】
【季沉舟那個眼神好嫌棄啊，哈哈，守男德的都是好寶寶！】
【左為燃一直在盯著的手看，這變態肯定在想怎麼把這雙手剁下來做標本。】
曲檸握住刀叉。
那是西餐專用的餐，沉甸甸的銀質手柄。
對于一個看不見的人來說，切牛排是一項巨大的工程。稍有不慎，刀刃就會劃過盤子發出刺耳的聲音，或者把濺得到都是。
季沉舟拿起餐巾了角，冷眼旁觀。
他在等。
等這個鄉下來的瞎子出丑。
等把這頓昂貴的晚餐變一場災難，然後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把趕出餐廳，讓滾回那個傭人房去吃盒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