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小小正坐在院子里那棵老棗樹下的小馬扎上,一邊假裝虛弱地曬太,一邊在腦子里規劃那十畝黑土地下一步該種點啥——是多種點高產小麥備荒,還是搞點這個年代稀罕的水果籽試試?暖洋洋的,曬得昏昏睡,直到院門口傳來一道得能掐出水來的聲音:
“葉嬸子在家嗎?”
葉小小一個激靈,睡意全無。這聲音,燒灰都認得——林婉!
喲呵!奧斯卡影後下鄉問演出第二場,這就開鑼了?
敬業啊,前兩天剛被爹媽“押”著灰溜溜走了,今天又敢登門?看來‘手鐲’的力還真大。
沒,繼續保持半瞇著眼曬太的姿態,耳朵卻豎得像天線。
母親劉桂芳正在晾服,聞聲手一頓,臉立刻沉了下來,沒好氣地揚聲道:“誰啊?” 但人還是走到了院門口。
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條,林婉那張我見猶憐的臉探了進來。手里還挎著個小籃子,上面蓋著一塊藍底白花的布。
“葉嬸子……”林婉看到劉桂芳,眼圈立刻就紅了,聲音哽咽,“我……我是來給小小道歉的,也是來……來看看。”
劉桂芳堵在門口,沒讓進,語氣邦邦的:“用不著!我們小小福大命大,死不了!不勞你費心!” 經過上次那一鬧,劉桂芳對這個差點害死自己閨的心機丫頭是半點好都沒了。
林婉的眼淚說掉就掉肩膀微微抖,仿佛了天大的委屈卻還在強忍:“葉嬸子,我知道您和大山哥、葉叔都生我的氣,怨我……那天是我沒把話說清楚,讓小小和家里誤會了。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,我不該帶小小去那麼偏的地方,更不該在……在出事的時候,自己嚇暈了沒能及時幫……”
噎著態度卑微:“我這兩天,吃不下睡不著,心里跟油煎似的。小小要是真有什麼三長兩短,我……我也沒法活了……今天無論如何,求您讓我見小小一面,我跟當面賠罪,要打要罵,我都認……”
說著,竟作勢要往地上跪!
劉桂芳再的心腸,被一個年輕姑娘當面這麼哭求下跪,也有些不自在,更多的是不耐煩和警惕。
側避開,沒這一禮,語氣卻稍微松了點:“行了行了!別在門口哭哭啼啼的,讓人看見像什麼話!進來吧!”
主要是怕這丫頭在門口哭哭啼啼,把全村閑人都招來看熱鬧。
林婉如蒙大赦,趕著眼淚,拎著籃子跟了進來。一進院子,的目就像裝了雷達,“唰”一下就準定位到了棗樹下的葉小小。
林婉一看葉小小!氣居然這麼好?臉上紅潤潤的,哪像重傷臥床的樣子?看來葉家真是把當眼珠子疼,好東西全著了!氣的牙,看到葉小小睜眼
瞬間一臉愧疚,快步走到葉小小面前,不等葉小小反應,就深深鞠了一躬:“小小!對不起!真的對不起!你苦了!”
葉小小這才“慢半拍”臉上適時地出幾分驚訝,往後了,聲音細細弱弱的:“婉……婉婉姐?你……你怎麼來了?”
“我來給你道歉,來看看你。”林婉直起,眼圈依舊紅著,仔細打量著葉小小。
目似不經意地,快速掠過的雙手、手腕,尤其是左手腕。
葉小小今天穿了件長袖的舊襯衫,袖子挽到了小臂,左手腕上干干凈凈,只有一點曬黑的痕跡,什麼飾品都沒有。右手腕同樣空空如也。
林婉的目幾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。
沒有!手腕上什麼都沒有!
王正那個廢說的難道是真的?葉小小真的把鐲子戴出去,在滾下山的時候弄丟了?
不,不可能!那鐲子……那鐲子怎麼可能輕易丟掉!會不會是葉小小發現了什麼,把鐲子藏起來了?或者……葉小小在騙人?
心里驚疑不定,臉上卻依舊是滿滿的歉疚和心疼,還從籃子里拿出兩個蛋,一小包紅糖:“小小,這是我攢的蛋,還有一點紅糖,給你補補子……你別嫌棄。”
“不用了,婉婉姐。”葉小小連忙擺手,語氣帶著疏遠的客氣,“我家有。你的東西,我不能要。” 刻意強調“你的東西”,劃清界限的意味很明顯。
林婉的手僵在半空,臉上掠過一難堪,但很快又化為更深的哀切:“小小,你……你果然還在怪我。我知道,我現在說什麼你都不會信了。可是那天,我真的沒有推你,我真的是一時嚇暈了,我醒來天都暗了,下山還摔了一跤,後來才暈倒的……我要是知道你掉下去了,我就是爬,也會爬去喊人啊!”
眼淚汪汪眼神卻時不時瞟向葉小小的手腕和脖頸。
葉小小心里門兒清,臉上卻適時地出一疲憊和不愿多談的神,低下頭,玩著自己的手指——確保雙手都暴在林婉視線里,且空空如也。
“事都過去了,婉婉姐。”聲音悶悶的,“我累了,想歇會兒。” 直接下了逐客令。
林婉見葉小小一副不愿多談的姿態,心知強留無益,但鐲子的下落如同百爪撓心,讓不甘就此離開。眼波微轉,忽然像是想起什麼,輕輕“啊”了一聲,語氣變得格外關切:
“小小,你這麼一說……我倒想起我以前說過的一個老話。”往前湊了半步,低了聲音,確保只有近的葉小小和旁邊的劉桂芳能聽清,“說啊,這人要是了大的驚嚇,容易‘掉魂兒’,子虛,運勢也會跟著低。最好是能戴個有點年頭的老件,特別是玉啊、石頭啊這類接地氣、有靈的東西,能幫著‘魂’,把丟了的運氣慢慢聚回來。”
說這話時,目狀似無意地從葉小小空空的手腕掃過,又快速抬起落在葉小小臉上,眼神里充滿了“我是為你好”的真誠擔憂。
“我看你這氣雖然好些了,但神頭還是不足,怕不是那天滾下山嚇狠了,魂兒還沒全回來?”林婉蹙著眉,語氣越發懇切,“你們家……我記得葉嬸子以前是不是有個老鐲子?傳了好幾代那種?那種老玉最是養人安神了!小小,你要是戴著,肯定好得快!”
葉小小心里冷笑:狐貍尾出來了!繞這麼大圈子,還是為了試探手鐲!
面上卻適時地出一茫然,隨即像是被提醒了什麼,臉微微一變帶著點懊惱,轉頭看向母親劉桂芳:“媽……婉婉姐不說我都忘了……你那個舊鐲子……我……”
劉桂芳正因林婉前半段關于“掉魂兒”的說法而心下微驚。聽到提起自家那個鐲子下意識就接了話:“對啊!小小,我不是把鐲子給你,讓你戴著嗎?你後來放哪兒了?是不是收起來了?快拿出來戴著!聽婉婉這麼一說,這東西真不能離!”
林婉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葉小小。
只見葉小小咬了咬,聲音也低了下去:“媽……我……我那天戴著了。”
“戴著了?那……”劉桂芳一愣。
“可是……我滾下山的時候……好像……好像把它磕掉了……”葉小小抬起眼,眼圈有點紅“我後來醒過來,手上就空了……我在里找了好久,怎麼都找不到……可能……可能是掉在哪個石頭里,或者滾到更下面去了……” 越說聲音越小,帶著濃濃的失落。
劉桂芳“哎喲”一聲,拍了下大,臉上滿是心疼,但隨即又像是想通了什麼,連忙安兒:“掉了就掉了!舊的不去新的不來!說不定啊,就是那老鐲子替你擋了災!你想啊,那麼高的地方滾下來,你人沒事,就是點皮外傷,肯定是鐲子把煞氣擋住了,自個兒碎了或者丟了!這是好事!鐲子沒了,你的災就過去了,往後就順當了!”
這麼一說,自己先信了七八分,再看兒,只覺得越發慶幸。
林婉在一旁聽得,心里卻是五味雜陳。看葉小小那懊惱失落不似作偽,看劉桂芳那慶幸表……難道,鐲子真的在滾下山時意外丟失了?葉小小本不知道它的價值,只是可惜丟了個舊件?
讓既失又升起一希各位。
迅速調整表,也跟著附和,語氣帶著惋惜:“哎呀,真是太可惜了……不過葉嬸子說得對,老件有靈,說不定真替小小擋了大難。小小人沒事,就是萬幸。” 上這麼說,心里卻已經把王正罵死了。
那個蠢貨,要不是他騙自己手鐲拿到了,自己也不會想著提前下手。
擋災?哼,那是我的氣運之鐲!葉小小,你無福消!既然丟了,那就歸我了!鷹崖……我來了!
“葉嬸子,大山哥,東西我放這兒了。我……我先走了。小小,你好好養著,我改天再來看你。” 放下蛋和紅糖,又深深看了葉小小一眼,尤其是那雙禿禿的手腕。
假意關心了幾句,林婉這才真正告辭離開。走出葉家院門時,的步伐比來時輕快了許多。
而葉家小院里,劉桂芳還在絮絮叨叨地安兒,說鐲子丟了是好事,破財消災。葉小小乖巧地應著,低垂的眼眸里閃過一狡黠的笑意。
媽媽的神助攻!‘擋災’說法簡直天無!
林婉這下該深信不疑,屁顛屁顛上山喝風去了吧?手鐲啊手鐲,你可得藏好咯,現在可是我的‘救命恩鐲’了!
“黃鼠狼給拜年,沒安好心!”葉大山朝著院門口啐了一口,提起那籃蛋紅糖就想扔出去,“誰稀罕的東西!”
“放下!”葉建國從堂屋出來,沉聲道,“東西先收著,回頭找個由頭還回去,或者折錢票給家。現在扔出去,倒顯得咱們家小氣刻薄。”
劉桂芳也皺著眉:“這丫頭,我怎麼覺得今天來,不是道歉那麼簡單?那眼睛,滴溜溜轉,老往小小上瞟。”
葉小小心里給親娘點了個贊,面上卻故作懵懂:“是嗎?就是一直說對不起我……可能,真是覺得愧疚吧?”
“愧疚個屁!”葉大山吼道,“我看就是來看你死沒死!沒死再來補一刀!”
“行了,說兩句。”葉建國打斷大兒子,看向小兒,目溫和了些,“小小,別怕。以後再來,你就回屋,不用理。有爹和你哥在,不敢把你怎麼樣。”
葉小小乖巧點頭:“嗯,知道了,爹。”
林婉剛才那眼神,分明是在找手鐲!看來王正已經把我的‘丟鐲子’說辭傳給了。今天來,道歉是假,確認鐲子在不在我手上才是真!
心里樂開了花,只覺得更暖,棗樹葉子更綠,連大哥那暴躁的吼聲都顯得格外親切。
葉小小心大好,決定今晚再用靈泉水給全家加個餐。
至于林婉這個重生?
看最後那眼神……估計是信了鐲子真丟了,這是要……親自上山去找?
去吧去吧,鷹崖那麼大,慢慢找。姐的空間在手,天下我有,你就山上喝風去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