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小小在軍區大院的日子,過得比想象中滋潤。
每天睡到自然醒,起來井水洗漱,然後去供銷社買點菜——自從上次那場“公關戰”後,劉大姐見了跟見了親閨似的,有什麼好東西都先給留著。
隔壁李嫂子隔三差五來串門,教腌咸菜、做鞋墊,還給講家屬區的各種八卦。
這哪是吃苦,簡直是完的咸魚生活!
要不是還有個林婉在老家蹦跶,我都快忘記自己是穿越來的了。
這天下午,秦峰去團部開會,葉小小正窩在屋里研究空間里新長出來的那批藥材——幾株靈芝長得特別好,都快有碗口大了,琢磨著找個機會“采”出來,說是後山挖的,給秦峰補。
這男人天天訓練,得補補。
雖然……嗯,那方面好像也不需要補?
等等,這腦子里都是什麼黃垃圾!
說好的合作伙伴!
對!要麼搞錢搞事業!
千萬不能想著搞男人!
要去拿出去換錢,做事業的啟資金!
正滋滋地想著,忽然聽到院子外傳來腳步聲,接著是敲門聲——
“篤篤篤。”
葉小小一愣。這個點,李嫂子一般在家做飯,不會來串門。難道是劉大姐來送新到的布料?
起去開門。
門一打開,葉小小的笑容凝固在臉上。
門外站著一個年輕人。
二十出頭的年紀,鵝蛋臉,丹眼,皮白得近乎明,穿著這個年代罕見的掐腰列寧裝,腳上是黑皮鞋,頭發燙時髦的大波浪,耳朵上還戴著一對亮閃閃的銀耳環。整個人從頭到腳寫滿了四個字——我不是一般人。
站在葉小小那扇破舊的木門前,眼神從上到下掃了葉小小一遍,角微微上揚,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。
“你就是秦峰哥哥新娶的那個……農村來的媳婦?”
聲音細細的,的,帶著點居高臨下的味道。
又來?!
這軍區大院是捅了“青梅竹馬”窩了嗎?!
哥哥!哥哥!
真是母下蛋,沒完沒了了!
臉上沒出任何不悅,反而笑瞇瞇地反問:“我是。請問您是?”
那人沒回答,自顧自地打量著屋里簡陋的陳設,角的弧度更大了:“就住這兒啊?秦峰哥哥也真是的,怎麼讓新媳婦住這種地方。我們家那邊新蓋的家屬樓,三室一廳,比這兒強多了。”
葉小小心里冷笑,臉上依舊笑瞇瞇的:“您是來參觀我們家的?那請進,站著怪累的。”
那人被噎了一下,但還是抬腳進了門檻。
一進屋,就四打量著,桌子舊了,柜子破了,床單土氣……最後,的目落在葉小小臉上,認真地端詳起來。
葉小小任看,還特意了。
看吧看吧,姐這張臉,隨便看!
姐這材穿顯瘦,有!
看完了好進行下一環節。
那人看了一會兒,忽然嘆了口氣,用一種近乎憐憫的語氣說:“我秦雪,是秦峰哥哥的……怎麼說呢,從小一起長大的妹妹。他爸跟我爸是老戰友,我們倆一個院長大的。”
“哦——”葉小小拉長語調,“原來是發小啊。秦雪同志,請坐。”
秦雪沒坐,而是走到窗邊,看著外面,幽幽地開口:“你知道嗎,小時候我們都以為,長大了我會嫁給秦峰哥哥。”
葉小小挑眉:“是嗎?”
“兩家大人也有這個意思。”秦雪轉過,看著,眼神里帶著一種“你搶了我東西”的幽怨,“秦峰哥哥小時候對我特別好,有什麼好吃的都留給我,有人欺負我,他第一個沖上去。”
葉小小點點頭,表示自己在聽。
“可是後來……”秦雪嘆了口氣,“他當了兵,越來越忙,我們見面就了。我跟他表白過,他說他把我當妹妹。”
葉小小聽到這兒,心里已經明白了一半。
得,又是一個單相思的。
不過……今天來干嘛?訴苦?炫耀?還是……
秦雪忽然話鋒一轉:“你知道他上次差點出事嗎?”
葉小小心里一凜,面上卻不聲:“什麼事?”
“就是……被人下藥那件事。”秦雪說這話時,眼神閃爍了一下,“我聽說了,那天他開車在路上遇到了你,然後……就出事了。後來有人舉報他搞男關系,鬧得大的。”
葉小小沒接話,只是看著。
秦雪咬了咬,忽然走上前一步,抓住葉小小的手,眼眶微紅:“小葉同志,我今天來,是想跟你說聲對不起。”
“對不起?”葉小小一臉茫然,“你對不起我什麼?”
秦雪低下頭,聲音帶著哭腔:“那藥……是我下的。”
葉小小瞳孔地震!
臥槽臥槽臥槽!
當事人主上門自首?!
這是什麼神仙作?!
但面上依舊保持著驚訝和不解:“你……你下的?為什麼?”
秦雪抬起頭,眼淚已經流下來了:“我喜歡秦峰哥哥,從小就喜歡。可是他不接我,我一直以為是他還沒開竅。那天送我哥回家,我媽留他在我家吃飯,我……我一時糊涂,就想……就想……”
捂著臉,哭得梨花帶雨:“我沒想到事會鬧這麼大,更沒想到會害得他被舉報。我知道錯了,真的知道錯了!我來找你,就是想求你原諒我,也求你跟秦峰哥哥說說,別記恨我……”
葉小小看著哭,心里飛速運轉。
這是真後悔還是假後悔?
如果是真後悔,為什麼現在才來說?
如果是假後悔,那今天來的目的是什麼?
試探著問:“那你今天來,是想讓我幫你跟秦峰求?”
秦雪抬起淚眼,可憐地看著:“我知道我沒臉求他原諒,但我真的……真的害怕。他要是告發我,我……我就要坐牢的。我爸也會被我連累,我哥還等部隊補呢……”
葉小小心里一。
等等——哥?
“你哥?”問。
秦雪噎著說:“我哥跟秦峰哥哥是一個團的,關系特別好。要是這事傳出去,我哥的前途也完了……”
臥槽!信息量有點大!
讓我捋一捋——哥是秦峰的好戰友,給秦峰下藥,現在跑來找我求,怕的是秦峰告發連累哥……
一個大膽的念頭在葉小小腦海里形。
看著秦雪,忽然笑了,笑得很溫:“秦雪同志,你別哭了。來,坐下說。”
拉著秦雪坐到椅子上,還給倒了杯水,然後在對面坐下,雙手托著腮,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。
“你繼續說。”葉小小鼓勵道,“把你當時怎麼想的,怎麼下的藥,都跟我說說。說清楚了,我才好幫你呀。”
秦雪被這態度弄得一愣,但很快又哭起來,斷斷續續地代了事經過——
那天趁秦峰不注意,把藥倒進了他的水壺里。那藥是從一個江湖郎中那兒買的,說是“助興”的,以為……以為只要生米煮飯,秦峰就會娶。
沒想到秦峰察覺不對提前離開,後來事就鬧大了。
“我真的知道錯了……”秦雪哭道,“我沒想到那藥那麼厲害,更沒想到會害他被舉報……”
葉小小聽完,沉默了足足十秒鐘。
緩緩開口,聲音依舊溫,但說出來的話卻讓秦雪如墜冰窟:
“秦雪同志,你知道你這種行為,在法律上什麼嗎?”
秦雪愣住:“什、什麼?”
“謀害現役軍人。”葉小小一字一頓,“而且是有預謀的下藥,意圖實施不軌。這在部隊,是可以直接上軍事法庭的。”
秦雪的臉瞬間慘白!
葉小小繼續說:“你剛才說的這些,如果我去作證,秦峰去告發,你知道後果嗎?”
秦雪哆嗦著,說不出話。
“第一,你要坐牢。說三年,多則五年。”葉小小掰著手指頭數,“第二,你爸作為知不報的家屬,會到分,輕則降職,重則提前退休。第三,你哥——你剛才說你哥跟秦峰是一個團的?那他作為直系親屬,至要背個分,評優評先就別想了,晉升?想都別想。嚴重的,可能直接轉業。”
秦雪臉上的褪得干干凈凈,整個人像被了骨頭一樣在椅子上。
葉小小看著,心里默默數了三個數,然後話鋒一轉:
“但是——”
秦雪猛地抬起頭,眼神里燃起一希。
葉小小笑瞇瞇地看著:“你今天能主來找我坦白,說明你還是有悔過之心的。知錯能改,善莫大焉嘛。”
秦雪拼命點頭:“對對對!我知道錯了!我真的知道錯了!”
葉小小托著腮,做思考狀:“這樣吧,我給你指條路。”
“什麼路?”秦雪急切地問。
“你現在回去,寫一份書面材料,把你怎麼買的藥、怎麼下的藥、怎麼想的,一五一十寫清楚。”葉小小慢悠悠地說,“寫完之後,按個手印,送到我這兒來。”
秦雪的臉又白了:“這、這不是把證據給你們了嗎?”
葉小小無辜地眨眨眼:“對啊,給我了,我就不往外說了呀。這……用證據換原諒,很公平吧?”
秦雪張了張,說不出話。
葉小小嘆了口氣,語重心長地說:“秦雪同志,你要這麼想——這份材料在我手里,就等于把刀給我了。我要是想害你,早就去告發了,何必還跟你廢話?我收下材料,就代表這事兒翻篇了,以後絕口不提。你呢,以後也不用提心吊膽,不用怕哪天東窗事發。兩全其,對不對?”
秦雪咬著,掙扎了半天,終于點了點頭:“好……我寫。”
葉小小滿意地笑了:“這就對了嘛。對了,寫完別忘了按手印,手印一定要清晰啊。”
按了手印,你就是我手里的把柄了!
以後想作妖?先想想你那份“自白書”!
秦雪失魂落魄地走了。
葉小小站在門口,目送離開,角的笑容越來越大,最後忍不住笑出聲。
哈哈哈哈!這哪是來道歉的,這是來送人頭的!
一封自白書+鮮紅手印,以後這丫頭就是我的“編外打手”了!敢不聽話?軍事法庭伺候!
滋滋地回到屋里,給自己倒了杯靈泉水,悠哉悠哉地喝起來。
傍晚,秦峰回來,一進門就看到葉小小坐在桌前,面前擺著一杯水,臉上帶著一種“了的狐貍”的表。
“怎麼了?”他問。
葉小小沖他眨眨眼:“今天有客人來。”
“誰?”
“你那個‘青梅竹馬’的妹妹——秦雪。”
秦峰的臉瞬間沉了下來:“來干什麼?”
葉小小笑得意味深長:“來道歉的。順便……給我送了點東西。”
“什麼東西?”
葉小小從屜里拿出一張紙,在他面前晃了晃:“一份按了手印的自白書,詳細代了怎麼給你下藥的經過。”
秦峰瞳孔地震!
他接過那張紙,快速瀏覽了一遍,臉上的表從震驚到復雜。
“你……怎麼做到的?”他問。
葉小小無辜地眨眨眼:“自己送上門來的呀。我就是跟分析了一下‘謀害現役軍人’的法律後果,就哭著求著要寫自白書了。”
秦峰沉默了足足十秒,角微微上揚,眼底閃過一笑意。
“你厲害。”他說。
葉小小得意地揚起下:“那是!以後這丫頭要是敢作妖,咱就把這張紙往上面一遞——坐牢,哥退伍,爸分。看敢不敢!”
秦峰看著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樣,眼底的笑意更深了。
這個媳婦……到底是從哪兒冒出來的?
腦袋瓜子轉的太快了!
把秦雪那丫頭都忽悠瘸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