請客這天，葉小小從下午兩點就開始忙活。
灶臺上燉著紅燒，咕嘟咕嘟冒著油；砂鍋里煨著湯，香氣飄得滿院子都是；案板上擺著切好的魚塊、排骨、青菜、木耳。
秦峰下午四點就回來了，說是要幫忙。
葉小小把他按在灶臺前：“幫我把蔥姜蒜切了！”
秦峰看著那堆蔥姜蒜，沉默了三秒，然後拿起菜刀，作生疏但認真地切了起來。
葉小小瞄了一眼——雖然速度慢，但切得還整齊。
這男人，還愿意做廚房活。
骨節分明的手，看著就秀可餐，以後可以調教一番！
呸呸呸！想什麼呢，把他當幫廚！
葉小小打破腦袋里的廢料，繼續忙活。
五點半，客人陸續到了。
第一個進門的是王參謀長，四十來歲，膀大腰圓，一看就是個豪爽人。他一進門就著鼻子：“嚯！這什麼味兒？香得我口水都出來了！”
秦峰迎上去：“王參謀長，快請進。”
王參謀長往里走，看到葉小小從廚房探出頭，愣了一下：“這就是弟妹吧？長得可真俊！”
葉小小笑瞇瞇地打招呼：“王參謀長好，快坐，菜馬上好！”
接著來的是李教導員，戴著眼鏡，斯斯文文的。他一進門就擺手：“秦團長，我不喝酒啊，別勸我。”
秦峰點點頭：“知道。給你準備了茶。”
李教導員滿意地笑了。
然後是張營長、劉副營長、趙連長……七八個人，把小小的堂屋坐得滿滿當當。
葉小小端著菜一趟趟往外送，每送一道，就迎來一片贊嘆。
“這紅燒！絕了！而不膩！”
“這湯！鮮得掉眉！”
“這魚！！味！”
王參謀長吃得滿流油，豎著大拇指：“弟妹，你這手藝，比部隊食堂強一百倍！”
葉小小謙虛地笑笑：“王參謀長過獎了，家常菜，隨便吃。”
廢話，靈泉水燉的，能不好吃嗎？
氣氛正熱鬧著，忽然，院門口傳來一個細細的聲音：
“喲，這麼熱鬧啊？在請客呢？”
所有人抬頭看去——
文秀站在門口，穿著一件掐腰的列寧裝，頭發燙時髦的大波浪，臉上帶著恰到好的笑容，手里還拎著一兜蘋果。
臥槽！這人怎麼來了？！
秦峰眉頭微皺，但還是站起：“文秀？你怎麼來了？”
文秀款款走進來，把蘋果放在桌上，笑得溫婉：“聽說你們今天請客，我正好路過，就想著來幫幫忙。秦峰哥哥，你不會不歡迎我吧？”
說著，目掃過桌上的菜，又掃過葉小小，眼神里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挑剔。
哼，農村丫頭能做出什麼好菜？
我倒要看看你怎麼出丑！
葉小小臉上依舊笑瞇瞇的，心里卻已經開始磨刀！
麻辣個弊！經典砸場子環節！
你是不知道姐的戰鬥力吧？
“文秀同志來了，快請坐。”葉小小熱地招呼，“正好，我們剛開始，一起啊？”
文秀擺擺手，做出一副矜持的樣子：“我就不吃了，就是來看看。對了，秦峰哥哥，這是我爸讓我帶來的茶葉，你嘗嘗。”從兜里掏出一小包茶葉，遞給秦峰。
秦峰接過，禮貌地點點頭：“謝謝文主任。”
文秀順勢在秦峰旁邊坐下，目落在桌上的菜上，忽然“咦”了一聲。
“這紅燒……”，眉頭微蹙，“是不是多了點？小嫂子這是沒買到好的五花嗎？這麼油膩對不好。”
葉小小笑容不變：“文秀同志說得對，不過王參謀長吃，我就多放了點的。”
文秀抬手扇扇鼻子，撇撇：“這魚……有點腥啊。是不是沒理好？”
桌上其他人面面相覷，有些尷尬。
王參謀長剛才還夸這魚好吃，現在文秀說腥，這不是擺明了找茬嗎？
葉小小臉上的笑容依舊，但眼神已經變了。
關公面前耍大刀！
行，姐陪你演！
文秀還在繼續：“這湯，倒是好看的，就是不知道放了多味？味吃多了對不好。”
又看了看碗筷：“這碗筷……是借的吧？我那里有套新的，下次可以借你們用。”
好家伙，這是要把我的場子砸得稀爛啊！
幾個客人已經有些不自在了。
李教導員低頭喝茶，裝作沒聽見；張營長看看文秀，又看看葉小小，表復雜。
秦峰臉已經沉了下來，正要開口，忽然——
葉小小了。
“嗖”地一下站起來，兩步到秦峰面前，然後——
整個人撲進他懷里！
秦峰愣住了。
所有人愣住了。
文秀愣住了。指甲掐進手心。
這個狐貍，不害臊，這麼多人摟摟抱抱！
葉小小趴在秦峰懷里，抬起頭，眼眶微紅，聲音帶著哭腔：
“秦大哥……都怪我不好……做的飯菜不合文秀姐姐胃口……讓客人看笑話了……我、我下次一定改……嗚嗚……”
說著，還把臉往秦峰口蹭了蹭，一副了天大委屈的樣子。
秦峰：“……”
文秀：“……”
眾人：“……”
跟姐比綠茶？我演的你懷疑人生！
姐讓你看看什麼專業選手！
屋里安靜了整整三秒。
然後——
“噗！”王參謀長第一個沒憋住，里的茶差點噴出來。
李教導員推了推眼鏡，角瘋狂上揚。
張營長和劉副營長對視一眼，都在對方眼里看到了“這戲好看”四個大字。
秦峰低頭看著懷里這個“楚楚可憐”的媳婦，眼底閃震驚還有一笑意……
但他沒推開，反而出手，輕輕攬住的肩膀，然後抬起頭，看向文秀，語氣平淡卻帶著冷意：
“文同志，茶葉送到了，想來我人做的茶淡飯不了你的眼，就不留你吃飯了。你先回去吧。”
文秀的臉青一陣白一陣，哆嗦著，想說什麼，卻什麼都說不出來。
看看秦峰，又看看他懷里那個“弱”的葉小小，忽然覺得自己像個跳梁小丑。
這個農村丫頭……、怎麼敢！
秦峰哥哥還站在那邊，那個人故意的！
賤人！
“我……”張了張。
“回去吧。”秦峰打斷，語氣更冷，“再晚一點天黑了。”
這是逐客令。
文秀咬了咬，眼眶微紅，猛地站起來，拎起自己的包，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。
跑得太急，在門口還被門檻絆了一下，差點摔倒，狼狽得不行。
屋里又是一陣安靜。
然後——
“哈哈哈哈！”王參謀長第一個笑出聲，“弟妹，你這菜香味俱全，這樣是茶淡飯，我家那個做的就是豬食了！”
李教導員也笑了，推著眼鏡：“就是，我家那位可做不出來這大桌子菜。”
張營長樂得直拍大：“文秀那丫頭，平時在院里橫著走，眼高于頂。今天可算遇到對手了！”
葉小小從秦峰懷里抬起頭，臉上的“委屈”一掃而空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狡黠的笑。
沖大家眨眨眼：“怎麼樣？我演得像不像？”
“像！太像了！”王參謀長豎起大拇指，“你這演技，不去演電影可惜了！”
葉小小得意地一揚下：“那是！姐可是……”
話說到一半，忽然意識到不對，趕打住。
（糟糕，差點說！
秦峰低頭看著，眼底帶著一笑意，沒說話，只是手把扶正，然後淡淡地說：
“行了，繼續吃飯。”
眾人這才重新落座，氣氛比之前更加熱絡。
“弟妹，你這手藝是真不錯！”王參謀長又夾了塊紅燒，“別聽文秀瞎說，這好吃得很！”
“對對對！”張營長附和，“那魚一點都不腥，得很！”
葉小小笑瞇瞇地給大家倒酒：“好吃就多吃點！管夠！”
文秀同志，不行啊！
想砸姐的場子？下輩子吧！
姐讓你見識見識，什麼真正的“綠茶”！
---
酒過三巡，菜過五味。
王參謀長喝得臉紅紅的，拉著秦峰的手：“秦團長，你這媳婦，找得好！有福氣！”
李教導員也點頭：“賢惠，能干，還會來事兒。比那些只會挑三揀四的強多了。”
這話意有所指，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笑了。
葉小小被夸得有點不好意思，但心里滋滋的。
會夸，多說幾句！我聽！
看向秦峰，發現他也正看著自己，眼底帶著一從未見過的溫。
葉小小心里微微一。
這眼神……什麼意思？算了不管了，先吃飯！
---
送走客人，葉小小癱在椅子上，長長地舒了口氣。
“累死我了……”
秦峰收拾著碗筷，聞言看了一眼：“今天……辛苦了。”
葉小小擺擺手：“不辛苦，應該的。對了，我剛才演那出，你沒生氣吧？”
秦峰作頓了一下，然後淡淡地說：“沒有。”
葉小小湊過去，眨眨眼：“真的？那你覺得我演得怎麼樣？”
秦峰沉默了一下，然後說：“很好。”
葉小小樂了：“那當然！姐可是專業的！”
秦峰看著那副得意洋洋的樣子，角微微上揚。
他繼續收拾碗筷，忽然說：“文秀暫時應該不會再來了。”
葉小小挑眉：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秦峰沒回答，只是說：“要是再來，你就……再演一次。”
葉小小愣了一下，然後“噗嗤”一聲笑了。
這男人，還上道！
---
夜深了，葉小小躺在床上，回想著今天的一幕幕，角還掛著笑。
翻了個，看到秦峰躺在一旁，呼吸均勻，好像已經睡著了。
月過窗戶灑進來，照在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上，好看得像畫。
葉小小盯著他看了幾秒，忽然有點恍惚
這個男人……好像真的好的。
當時說好的，他也沒有違背約定。
兩人相敬如賓！
長得這麼帥，其實要真的當夫妻也不錯。
打住，打住
趕搖搖頭，把這個念頭甩出去。
想什麼呢！合作伙伴！合作伙伴！
翻閉上眼睛，沉沉睡去。
呼吸綿長！
秦峰睜開眼，看一眼沉睡的葉小小，有時候像個孩子有時候又理智的不行。
看著微張的紅，結滾！
大意了。自己就不該答應的。
兩人已經領證了，現在還是對象的流程，只能看不能吃！
之前還想過兩人相敬如賓過一輩子！
現在不可能！
他已經不想放手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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