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悅珠死死盯著沈明禾離去的背影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。豫王表哥居然和一起看螞蟻?那鄉下丫頭有什麼好!
又想起方才豫王對自己的冷淡,心里像被毒蛇啃噬了般。
裴悅容也就算了,可沈明禾算什麼東西?也配和自己搶豫王表哥!
“姑娘……”丫鬟金玲見掌心都通紅了,剛要開口就被裴悅珠打斷。
“去,把永安伯世子引到東邊園子去。”低聲音吩咐,“就說……就說有人在那兒等他。”
方才進院子時看到,永安伯世子正著酒壺與侍調笑。
想到這兒,裴悅珠的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冷笑,眼中閃過狠意。
沈明禾拉著雲岫快步走著,心跳如鼓。只是這園子太大,又走的急,等們意識到時已經迷了路。
“雲岫,咱們往哪邊……”話音未落,兩人轉過假山,卻迎面撞上個醉醺醺的男子。
那人一華貴錦袍,腰間著玉佩,滿酒氣撲面而來,臉上泛著不正常的紅,眼神更是渾濁,一看便是話本子里常寫的酒之徒。
沈明禾心頭一,拉著雲岫就要往回走。
“我們回去……”
“跑什麼?”
然而還未等們轉,那男子已經撲了過來,踉蹌著攔住們,滿酒氣熏得沈明禾胃里翻涌。
猛地後退,雲岫剛要尖,被一把捂住。
而那翟季瞇著眼湊近了沈雲禾,渾濁的瞳孔里映出發的睫羽。
這姑娘羅里裹著的量尚未完全長開,可那雙瞪圓的杏眼里迸出的火星子,倒比花廳里的貴有趣得多。
“小娘子迷路了?”說著便想手去勾沈明禾腰間绦帶,“本世子帶你……”
沈明禾急退兩步,冷聲拒絕:“謝過公子,不叨擾了。”
說完拽著雲岫就要走。
誰知剛一轉,手腕突然被死死攥住,疼得倒吸冷氣:“別走呀,這春正好,小娘子何不與我攜手同游?”
沈明禾心中一沉,知道好好說話是擺不了了。目一冷,猛地抬腳踹向他膝蓋,趁他吃痛松手,拽起雲岫就跑。
後傳來瓷壇碎裂聲,混著翟季的污言穢語:“等抓住你個小蹄子,看爺怎麼收拾你!”
然而沒跑幾步,雲岫的繡鞋突然卡進石,整個人撲倒在地。沈明禾沒有辦法,只能折返過來,此時那世子已追至十幾步開外,在花影中像條晃的毒蛇。
連忙來拔開,而雲岫急得直推:“姑娘你先跑!”
此時沈明禾也顧不上其他了,拼命地拽出雲岫的後,就將人往岔路推:“分開跑!去找芙姑娘!”
說罷,沈明禾拔下發間銀簪攥在手心轉就朝花影深沖去。
後永安伯世子的腳步聲越來越近,夾雜著重的息和令人作嘔的笑聲:“小人,別跑了,這地方更偏了。你看前面——”
而前面奔跑的沈明禾卻不敢回頭,此刻只覺耳邊風聲呼嘯,垂枝花瓣撲在臉上生疼。
前方山腳的院墻已經清晰可見,心里也明白不能再往前了——那里是死路一條。
又跑了幾步後,猛地剎住腳步。
眼前花林盡頭青磚高墻森然矗立,右側不遠,一朱漆院門半掩著,出一線生機。
沈明禾咬了咬牙,便直接往院門方向沖去。
翟季看著眼前的竟往那院子沖去了,笑聲更加得意猖狂了。那更是有人來,到時自己來個甕中捉鱉,定要好好……
這邊,沈雲禾沖進院後,只見院中霧氣撲面,迎面撞見個無須的中年人。那人見到時瞳孔驟,隨即快步上前,似要阻攔。
王全在看清來人時也是一愣,剛要開口,那就已經著他角往里院沖進去了。
等沈雲禾穿過院中的月門,只覺眼前豁然開朗。
偌大的院子里,花林間雲霧繚繞,泉水叮咚,恍如仙境。
氤氳水霧中,沈明禾扶著青石劇烈息。見後無人追來,這才癱坐在一塊青石上,大口著氣。
溫泉的熱氣凝水珠,順著散的鬢發滾落。
“真是沒用……”自嘲地扯了扯角。十二歲時能帶著雲岫從鎮江城南跑到城北的力氣,早被侯府三年的繡花針磨了綿綿的線。
稍稍鎮定後,扶著青石慢慢站起。抬眼看了看此地,水汽在桃花間流轉,泉水叮咚聲仿佛從遙遠的天際傳來。
但不敢多看這宛如仙境的景致,只想盡快離開這是非之地。
可沈明禾的左腳剛踏上青石邊緣,那繡鞋不知怎麼了踩上沾滿水汽的桃花瓣,腳下一,整個就直接朝後仰去。下意識想手想抓住什麼,可卻什麼也抓不住,只覺眼前花瓣紛飛,時間也仿佛在這一刻被拉得無限漫長。
閉上眼,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:剛逃過那什麼勞什子世子的魔爪,難道就要折在這塊石頭上?
“撲通——”,只聽耳邊一聲巨響。
沈明禾預想中的劇痛并未傳來,取而代之的是溫熱的池水漫過口鼻,瞬間將包裹。沈明禾慌地撲騰著,不知是太久沒下水還是太過張,竟怎麼也站不起來,嗆了好幾口水。
就在這時,一只手突然從後攬住了。
“別。”
低沉的男聲在耳邊炸開,沈明禾腦子里只剩下“完了……”二字。
這是剛剛逃出狼窩,又把自己送進了虎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