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我有罪,請讓法律來懲罰我,而不是熬夜畫稿猝死之後,睜眼就在殺人現場。
這是一嫁癱坐在棺材里的喬鶯,此時此刻,腦中唯一的想法。
繩索勒進皮,全彈不得,只能怔怔看著眼前的場景。
月潑灑如霜,灑下的輝皎潔如水,那麼圣潔。
那個紅年站在月下,披散的長發如羽,欺霜賽雪,在月里白得近乎明,瓣的卻紅得妖異,像剛飲過。
年容貌昳麗似妖,到驚心魄。
但再好看,也掩不住他剛才瞬息之間殺了所有人的事實。
劍鋒劃過咽,刺穿心臟,割斷經脈,殺人行雲流水,不過片刻,尸就橫七豎八倒了一地,其中甚至包括他的親生父親。
滅世邪祟,岑韞玉。
喬鶯在心里默念,齒間發冷。
沒錯,穿書了。
很俗套的劇,但發生了。
穿進了一本名為《萬人迷劍仙後宮圖鑒》的修仙文,聽名字就知道講的是萬人迷主一邊修仙一邊和各男談的故事。
只可惜既不是冰清玉潔的萬人迷主,也不是千百的黑蓮花配,而是個連名字都沒有的108線炮灰。
只在大結局,主角團分析反派長路線寥寥幾筆提到的:
那個反派由人類徹底為邪祟之夜,親手殺死的冥婚新娘。
喬鶯之所以記得這麼清楚,是因為是個古風畫手,接了這本書的人立繪與畫。
畫其他角時都下筆如神,唯獨畫反派岑韞玉,怎麼都抓不住那種“邪骨又得致命”的氣質。
于是,反復閱讀原著,把每個關于他的描寫都仔仔細細地研究了數遍,熬了幾個大夜後,終于靈迸發。
只是在剛提筆時,心臟就因為過于而超負荷,榮猝死了。
再睜眼,就在這里。
一大紅嫁,頭戴銀冠,坐在棺材里,看著真人版的岑韞玉屠戮滿門。
周圍死寂得可怕。
年手執長劍,立在尸山海間。
鮮順著銀亮劍汩汩流淌,匯地上蜿蜒的河,月似乎也被染上一層淡淡的猩紅,照在他臉上,映出那雙漆黑如淵的眼睛。
最後一尸倒地時,年轉過,朝投來目。
他在笑。
角彎起的弧度恰到好,可那雙眼睛里沒有毫笑意,只有濃重得化不開的殺氣,像淬了毒的刀鋒。
“還有一個。”含笑的呢喃隨風飄來,輕得像人間耳語。
喬鶯咽了口口水,嚨干得發疼,腦子只盤旋三個字——完蛋了。
作為穿書人士,開局對上終極大boss,樂觀地期自己會有什麼金手指。
于是在腦中瘋狂呼喊系統、面板、老爺爺……任何穿書小說標配的外掛。
沒有任何回音。
年提著劍越走越近。
劍尖拖過青石板,發出細微的刮聲,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珠沿劍脊滾落,一滴,兩滴,濺開小小的花。
喬鶯心絕。
看來不是什麼天命之,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炮灰,還是開場即殺青的那種。
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如來佛祖觀音菩薩梅林耶穌……保佑我,我真的不想死啊。
跑不掉更反抗不了,喬鶯只能在心里把知道的神佛拜了個遍。
年已經走到跟前。
月落在他臉上,喬鶯這才看清細節。
他的鼻梁又高又直,右側有顆極小的黑痣,清冷又蠱,睫長得不像話,垂眸時在下眼瞼投出淡淡的影。
確實……好看得過分。
劍鋒上挑,銀閃爍。
喬鶯閉眼睛,等待死亡降臨。
然而預想中的疼痛沒有來,只聽“唰”一聲輕響,上繩索應聲而斷,猝不及防,子一,險些從棺材邊緣下去。
還沒等松口氣,冰涼的劍刃已經上脖頸。
沒有直接接,但那冷寒氣無孔不,順著皮鉆進骨髓。
喬鶯渾一,盯著近在咫尺的鋒利劍鋒,控制不住地哆嗦。
岑韞玉打量著眼前臉慘白、連妝容都蓋不住驚惶的,角的弧度加深了些。
“你就是能封印我的新娘?”
他聲音很好聽,是年人特有的清冽,卻又摻著某種戲謔的慵懶。
“年月時出生,這都能找到。我的好父親為了徹底殺死我,真是煞費苦心啊。”
喬鶯腦中飛速閃過原著設定。
岑韞玉,天生邪祟。
靠近他的人會遭遇災厄,輕則倒霉破財,重則橫死暴斃。他母親因生他而死,父親從小厭惡他,憎恨他,邊所有人都怕他、想殺他。
只是殺不死,什麼辦法都殺不死。
直到他十八歲這年,一群修仙者來到岑府,與他父親聯手“殺死”了他。
只是邪祟魂魄不滅,為了讓他永世不得超生,必須用年時月的祭祀,這才有了今日的冥婚。
但他并沒有死,相反,這場冥婚還誤打誤撞破開了他母親臨終前設下的封印,讓他的邪祟之力真正蘇醒。
擁有力量後,岑韞玉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屠盡滿門。
而這位冥婚新娘,雖是賭鬼父親為了幾兩銀子賣掉的害者,但在岑韞玉眼里,就是和那些害他的人是一伙的。
邪祟沒有人,不會因為無辜就心。
作為深刻研究過這個人的畫手,喬鶯最清楚不過。更何況原著里,岑韞玉就毫不留地殺了。
恐懼扼住嚨,喬鶯張了張,發不出任何聲音,只能睜圓眼睛,一眨不眨地盯著他。
岑韞玉忽然笑了。
他很喜歡看別人驚恐的模樣,只是大多數人驚恐時面目扭曲,丑陋不堪。
而這個小姑娘,毫無疑問,生了一張漂亮臉蛋。
雪杏眼,眉形細彎,眼尾天然上挑,像個小鉤子,糖的眼睛水澹澹,此刻嚇得臉慘白,睫,倒也不丑。
恐懼的模樣取悅了他,所以,他決定給一個痛快。
“年月時出生,是修仙的好質。”劍鋒又近半分,喬鶯能覺到皮被出細微的凹陷,“只可惜,你就要死了。”
他的語氣稱得上溫,像在說話。
喬鶯看著他蠱人心的黑眸,腦中莫名閃過一個念頭,好了,現在真的知道岑韞玉長什麼樣了。
如果能回去,一定能畫出最完的反派立繪,說不定會一炮而紅,為圈最炙手可熱的畫手。
但回不去了。
那個世界里的,已經猝死在電腦前。
都到這種時候了,腦中依然沒有任何聲音響起,喬鶯徹底確認,自己沒有金手指,沒有系統,沒有任何外掛。
可還想掙扎一下。
好不容易也趕上一波穿書流,還沒有談一段曠世絕俗的,不能就這麼潦草地死了。
劍鋒微微調整角度,對準了頸側命脈。
就在這一瞬,喬鶯不知從哪兒發出的勇氣,聲音嘶啞卻清晰:“等等,你不能殺我!”
岑韞玉挑眉,作頓住。
下一秒,喬鶯做出一個讓雙方都愣住的作,猛然往前一撲,抱住了年的大。
大紅嫁鋪開在地,像一灘凝固的。
仰頭時,簪環叮當響,盯住岑韞玉那雙困的眸子,語速極快:
“你不能殺我,如果你殺了我,你一定會後悔的。”
喬鶯的聲音因恐懼而,卻字字清晰:“因為我就是——”
深吸氣,閉眼吼出:“你未來的妻子!”
夜風驟停。
劍,凝滯在半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