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著是以萬人迷主陸青鸞的視角展開的。
在眼里,修仙界是正邪分明、道友相親的桃花源。
是天賦卓絕的冰系劍修,容貌清冷出塵,師門護,被外人傾慕。
甚至魔族主也為棄暗投明,正魔兩道在斡旋下握手言和,最終聯手抗敵,守護蒼生。
那個“敵”,自然是岑韞玉這滅世邪祟。
至于“蒼生”……書里總寫正道修士心懷天下,悲憫眾生。
可喬鶯親眼所見,卻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,連對凡人的基本尊重都吝嗇給予。
他們口中的“蒼生”,好像就只是句漂亮口號。
喬鶯又想起原著那些被一筆帶過的節,修士為奪資源互相殘殺,為搶法寶屠戮滿門,為證“大道”可以犧牲一切。
或許,視人命如草芥,把“凡人螻蟻”掛在邊,才是這個世界的常態。
以前讀時只覺得是背景設定,現在親在其中,才真切會到那種被蔑視、被無視的寒意。
“走吧。”岑韞玉忽然拉起的手,“我方才聽見有人提及雲水村的方向,應該在東邊。”
喬鶯還在出神,任由他牽著穿過熙攘人群。
沿途仍有不修士投來目,雖然知道他們是凡人,但礙于岑韞玉周那若有若無的冷冽氣息莫名駭人,沒人敢上前找茬。
走出好一段路,喬鶯才低聲問:“你早就知道他們是這樣了,對嗎?不是所有人都像凝香姐姐他們那樣。”
岑韞玉側首看,角微彎:“阿鶯覺得呢?”
喬鶯沒說話。
其實已經明白了。
這個修仙界,和想象中那個逍遙自在、仙氣飄飄的世界,本不是一回事。
在這里,沒有實力,連最基本的尊嚴都沒有。
陸凝香他們三個人才是例外。
兩人一路向東,穿過一片茂竹林後,眼前豁然開朗。
一座村落依山而建,白墻黑瓦,炊煙裊裊。
村口立著一塊青石碑,上書“雲水村”三個朱紅大字。
石碑旁已排起長隊,男老皆有,個個神忐忑又期待,都是前來測試靈的凡人。
隊伍挪得極慢。
喬鶯踮腳往前看,只見村口擺著張木桌,桌後坐著個穿白金紋服飾的年輕男子,周圍還有幾個相同著裝打扮的年輕人。
他們應該就是青凌宗弟子。
桌上擺著個拳頭大小的明晶球,每個排隊的人都要將手放上去。
晶球亮起不同的,便代表不同的靈屬。
大多數人放上去後,晶球只微微泛白,便再無靜。
那弟子便擺擺手,示意不合格。
被淘汰的人或垂頭喪氣,或抹淚離去,只有極數能讓晶球亮起明顯芒,歡天喜地登記姓名,被引進村。
“金木水火土,對應金青藍紅黃五。另外特殊靈,冰靈是白,雷靈則是紫。”岑韞玉在耳邊低聲解釋,“芒越亮,靈越純。單靈最佳,雙靈尚可,三靈勉強,四靈五靈……與凡人無異。”
喬鶯點頭,心里卻有點打鼓。
這是穿來的,原主只是個炮灰冥婚新娘,能有什麼好靈?
萬一測出來是個廢柴質,豈不是連青凌宗的門都進不去?
那還怎麼跟著岑韞玉搞事,不對,是“夫妻同心共謀大業”?
下定決心了,反正已經上了賊船,不如就把這賊船,開最威風的一艘。
現在難道就要“創業未半中道崩殂”嗎?
正胡思想,隊伍已排到他們前面一個年。
那年約莫十五六歲,衫襤褸,手抖得厲害。
他將抖的手按上晶球,晶球驟然迸發刺目黃。
“土系單靈!”桌後的青凌宗弟子眼睛一亮,態度瞬間熱起來,“恭喜,請到這邊登記!”
年愣在原地,半晌才狂喜地跳起來,撲到桌邊寫下名字,被客客氣氣請進村中。
周圍排隊的人紛紛投來羨慕目,低聲議論。
“單靈啊……真是走了大運。”
“聽說單靈門便是門弟子,資源傾斜,前途無量……”
喬鶯看著年歡快背影,心里更沒底了。
很快就到了。
深吸口氣,走上前,將手輕輕按在晶球上。
冰涼。
起初毫無靜,就在喬鶯心往下沉時,晶球部忽然漾開一圈和的青暈。
暈很淡,像初春新發的柳芽。
桌後弟子原本漫不經心的表頓了頓,瞇眼細看。
那青并未像尋常木靈那樣穩定亮起,而是在晶球部緩緩流轉,時而凝聚葉脈狀紋路,時而散作點點熒,靈異常。
“單系木靈……”弟子喃喃,“但好像有點特別。”
他示意喬鶯別松手,自己從懷中取出另一枚更致的玉牌,在晶球旁。
玉牌表面浮現出細符文,青映照下,那些符文竟微微扭,仿佛活了過來。
“這是……”弟子臉微變,抬頭仔細打量喬鶯,“姑娘可否告知姓名?”
“喬鶯。”喬鶯心里七上八下,“有問題嗎?”
“不,沒問題。”弟子迅速在名冊上記下,語氣客氣了許多,“喬姑娘請先村,稍後有專人為您詳細解說。”
喬鶯懵懵地點頭,走到一旁等岑韞玉。
周圍人群竊竊私語。
“那怎麼回事?好像和之前的不太一樣……”
“聽說有些特殊質,測試時會有異象。這姑娘怕是不簡單。”
岑韞玉已經走上前。
他神平靜,將手隨意搭在晶球上。
晶球亮了。
先是金——金靈。
接著青浮現——木靈。
最後涌起紅——火靈。
三芒替閃爍,亮度均勻,既不耀眼也不暗淡,就是最普通、最標準的三靈模樣。
桌後弟子看了看,點頭記錄:“金木火三靈。合格,可以村。”
語氣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冷淡。
岑韞玉收回手,走到喬鶯邊。
喬鶯時刻謹記自己的人設,歡喜道:“太好了夫君,我們都有靈,能一起修仙了。”
然而這句話,卻讓周圍投來的目頓時復雜起來。
有羨慕喬鶯是單系木靈的,也有惋惜“配了個三靈夫君”的,也有單純看熱鬧的。
“三靈啊,勉強夠外門弟子吧。”
“可惜了,那姑娘看著靈特殊,往後道途肯定比夫君走得遠。”
“修仙界實力為尊,將來怕是……”
議論聲不大,但足夠清晰。
喬鶯瞥岑韞玉。
年站在竹林疏影里,紅墨發,眉眼昳麗,過竹葉隙,在他臉上投下斑駁影。
他面如常,仿佛本沒聽見那些話。
甚至朝笑了笑,十分自然地牽起的手:“走吧,阿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