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爬了幾百階後,喬鶯是真的爬不了。
干脆一屁坐下來,仰頭看著邊的黑年,哭唧唧地聲哀求:
“岑韞玉,我真的爬不了……再爬我就要廢了。要不你自己先上去吧?我知道你是為了陪我才這麼慢的,不然你早就飛上去了對不對?”
眨著水潤的大眼睛,語氣誠摯得不得了:“天已經不早了,你不能錯過時間,不然試煉就不合格了。”
似乎非常擅長撒這一招,調子拖得又又,卻不惹人厭煩,只讓人覺得天生就該這般。
不知從何時起,喬鶯就直呼他“岑韞玉”了。
只有在外人面前做戲時,才會喊一聲“夫君”,而不是那個疏離客氣的“岑公子”。
岑韞玉對稱呼倒是不在意,只是,這名字太多人喊過。
從前的親人用嫌棄厭惡的語氣喊,覺得他這種怪不配姓岑,後來正魔兩道喊這個名字,大多夾雜著仇恨、恐懼、憎惡。
只有喬鶯,故意用獨特又又作的調子喊那三個字,讓他有一種很古怪、卻描述不出的。
岑韞玉下那異樣,問:“阿鶯當真一點力氣都沒了?”
喬鶯用力點頭,為了證明自己所言非虛,直接抱住他的哀嚎。
抱大這種事,一回生二回,這次做得格外練。
“我真的一點都堅持不下去了!”把臉埋在他袍里,聲音悶悶的,“岑韞玉,我就是個凡人,真正的、沒修煉過的凡人,還是個育廢柴。今天這運量已經超過我人生總和了,再爬下去,我怕是要猝死……”
抬起頭,眼地著他:“岑韞玉,我未來的夫君大人,求求你了,就讓我在這兒休息吧。”
看著這團在自己上的茸茸生,岑韞玉額角跳了跳。
心想還真是能屈能,初見時是這般,現在也是,就沒見過比跪更快的。
他裝模作樣道:“可我放心不下把阿鶯一個人丟在這兒。”
喬鶯從他袍里抬起頭,意綿綿說:“放心吧,不會有事的。不用為我擔心,你的試煉績才是最重要的。再說這前後都沒人,除非我腳摔下去,哪會有什麼危險啊?”
不以為意地說完,又趕“呸呸呸”幾聲:“不對不對,我才不會腳呢!”
探頭看了眼深不見底的階梯下方,深吸一口氣,鄭重對岑韞玉保證:“你放心,我就老老實實坐在這兒。”
岑韞玉平淡道:“阿鶯弱,未來修仙大道艱險,我本想讓阿鶯借此機會歷練一番。”
喬鶯快速搖頭:“不用不用,以後再歷練也不遲啊。再說,胖子也不是一天吃的,我知道你是為我好,但要循序漸進嘛。”
眨著眼,企圖用純真的大眼睛說服他。
邪祟大人,我就是個不堪大任的廢柴,不要試圖訓練我。
你越是訓練,你就會發現,我只會躺得更平。
雖然我是您的反派同伙,但您自己卷就行了,千萬別帶上我。
或許是迫切的心愿真的被年知到了,岑韞玉贊同道:“阿鶯說得對,歷練要循序漸進。”
喬鶯像小啄米似的拼命點頭。
然後就聽他接著說:“那以後再慢慢歷練,逐步增加訓練量。”
喬鶯小臉垮了:“什麼,以後還有?”
岑韞玉似笑非笑:“阿鶯這是不愿意?可你不是說要與我共赴仙途,歷練是必須的啊。”
喬鶯哭無淚。
那都是騙你的鬼話,你為什麼都記得那麼清楚啊!
可說出去的話,潑出去的水,覆水難收,喬鶯只能著頭皮答應:“好,沒問題。”
岑韞玉看著表中完全控制不住的生無可,愉悅地彎起眼眸,還手拍了拍的腦袋。
喬鶯已經說服自己,以後的苦以後再說,當下先了。
又催促道:“你還是趕上去吧,太好像要下山了,再不上去就來不及了。我這關不需要測試,我自己休息一下,再慢慢爬上去就好啦。”
嘻嘻,你走後,我才不爬,就坐在這兒。
反正他們總要下去的,到時候把我捎下去就行了。
岑韞玉卻道:“可我還是擔心阿鶯一個人在這兒危險。”
喬鶯剛想說“哪有什麼危險,別杞人憂天”,忽然上方傳來一聲凄厲慘,接著,有什麼東西從上面滾下來了。
喬鶯“刷”地站起,下意識攥住岑韞玉的袖,抬頭看去。
只見一個黑影如雪球般急速滾落,在重力和加速度作用下,越滾越快。
臨近時,才看清那是個人——不,不是活人,是一尸。
尸騰空翻滾的瞬間,喬鶯瞥見一張模糊的臉。
瞳孔驟,短促地尖一聲,想都沒想直接到岑韞玉上。
岑韞玉攬住腰,利落閃,躲開了那尸。
喬鶯把臉埋進他懷里,岑韞玉輕輕拍後背:“沒事了。”
這才心有余悸地抬起頭,看向繼續往下滾落的尸,發:“這是……”
“應該是參加試煉的人。”岑韞玉平靜依舊。
“他怎麼會死?難道登雲梯除了要爬,還設了其他機關?”
岑韞玉搖頭:“據我所知,沒有。他應該是被同行人所殺。”
喬鶯震驚:“為什麼啊?”
岑韞玉輕描淡寫道:“雖然最終看三項試煉是否合格,但競爭對手越,被選為門弟子的可能就越大。所以有些人會在試煉中殺了其他參選者,提高自己的機會。”
他頓了頓,補充道:“只是沒想到,這才第一項試煉,就有人迫不及待了。”
岑韞玉抬眼向高聳雲、霧氣繚繞的階梯上方,烏黑瞳仁越發幽深。
喬鶯雖不是什麼正直善良的小太,但畢竟是在法治社會長大的。
一場競爭而已,剛開始就鬧得你死我活,對修仙界的殘酷,又有了新的領悟,只覺骨頭里都滲出寒意。
岑韞玉問:“阿鶯現在還覺得這項試煉不危險,還要一個人待在這兒嗎?”
喬鶯瘋狂搖頭:“不要!”
但很快又耷拉下眉:“可我真的爬不了,而且你陪著我,一定會影響你的績。”
岑韞玉煞有介事地點頭:“阿鶯說得不錯。”
喬鶯看著他漂亮的黑眼睛:“那我們該怎麼辦啊,岑韞玉,你應該不會丟下我吧?”
岑韞玉彎起紅,笑容又妖又蠱:“當然,我怎麼會丟下阿鶯呢?所以,該想個兩全其的法子。”
喬鶯眨了眨眼:“什麼法子?”
岑韞玉沒說話,只是就著這個姿勢,彎腰將打橫抱起。
喬鶯忽覺子凌空,懵了一下。
“摟我,阿鶯。”岑韞玉低聲道。
喬鶯下意識照做。
下一刻,覺自己快速向上移,簡直像飛一樣,不過十幾秒的工夫,就掠過了一個又一個力攀爬的人。
所有人都對他們投來震驚的目,隨後也紛紛加快了速度。
然後,在喬鶯完全沒回過神時——登頂了。
岑韞玉將放下,看著杏眼睜得圓溜溜、目呆滯的,笑道:“這不就兩全其了?”
喬鶯啞然,手指著他:“所以你抱著我……還可以這麼快?”
“阿鶯又沒什麼重量,當然可以。”
“這不是重點!”喬鶯氣得跺腳,“重點是你明明可以一下子就上來,為什麼要一步一步走?!”
岑韞玉笑得無害:“當然是陪阿鶯歷練啊。”
喬鶯一想起自己之前那麼努力地攀爬,其實都是無用功,人家可以“刷”地一下、不費吹灰之力就上來,徹底無語了。
被氣笑了,憋了半天,只能出一句:“那我真要謝謝你啊。”
岑韞玉很坦然:“不用謝,阿鶯。”
喬鶯看著面前這張昳麗絕的臉,此刻卻沒有半點欣賞的心思,只有一個念頭:
打死他!
啊啊啊,這邪祟絕對是故意的,太過分了!
臉變幻不定,岑韞玉明知故問:“阿鶯好像很生氣?是因為我沒有直接帶你上來嗎?”
喬鶯咬牙切齒:“怎麼會,夫君也是為了我好。”
別開臉,小聲嘀咕:“就是故意的……”
岑韞玉低笑,沒否認。
山頂平臺已聚集了不人。
薛行舟站在平臺邊緣,正記錄著登頂者的姓名和時間。
見岑韞玉抱著喬鶯上來,他眼中掠過一訝異,卻沒多問,只示意他們到一旁等候。
喬鶯環顧四周,發現封焱早已到了,此刻正靠在一塊山石上,笑意深長地看著他們。
而更遠,幾個通過試煉的人聚在一起,低聲談,目不時掃向新登頂的人,眼神里帶著審視與算計。
喬鶯忽然意識到——
真正的試煉,或許從登頂這一刻,才正式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