妖漸漸了。
或許是被殺怕了,有岑韞玉這尊殺神在,即便沒有,小妖也不敢來犯,大妖更是躲得遠遠的,生怕被他瞧見影子。
也或許是天快亮了,兇也該歇息了。
墨自天穹退散,第一縷霞掙著躍出天際線,將雲層染金紅。
綠瑩瑩的浮消散殆盡,林深野凄厲的嚎也止息了。
翟辛跟在他們側,一路激涕零。
年紅齒白,一雙狗狗眼又圓又亮,此刻正冒著崇拜的小星星。
“多謝岑兄和喬姑娘救命之恩!”他拍著脯,“等我以後強大起來,一定報答你們!”
喬鶯笑瞇瞇地看著他:“這可是你說的,不準食言啊。等你以後暴富了,可不能忘記我們。”
翟辛撓撓頭,老實道:“可我現在家徒四壁,也不知道以後會不會暴富……”
“你以後絕對會暴富,相信我!”喬鶯一臉篤定,掰著手指頭給他算賬,“我們要求不高,給我們一人一座大豪宅就行,再配上十幾輛豪……豪華馬車。當然,拉車的馬要高級,最好是仙馬仙。”
翟辛聽得迷迷糊糊,眼睛都轉了蚊香圈。
喬鶯繼續忽悠:“我聽說修仙之路最考驗心智,你若食言,恐怕是要生心魔的。”
翟辛驚訝地瞪圓狗狗眼:“真、真的假的?”
“當然是真的!”喬鶯一本正經,指向旁,“不信你問我夫君啊。”
翟辛地看向岑韞玉。
經過一夜的廝殺,當然主要是岑韞玉單方面屠殺,翟辛已經對這位黑殺神崇拜得五投地。
岑韞玉卻沒看他,目落在喬鶯臉上。正沖他眉飛舞,示意他配合。
他微微彎:“阿鶯說得不錯。”
翟辛徹底信了,攥拳頭信誓旦旦:“我一定會的!”
他念念有詞地往前走,已經開始盤算怎麼攢錢了。
喬鶯看著他背影,出得意的笑容。
岑韞玉湊近,低聲道:“阿鶯似乎知道他以後會暴富。”
喬鶯對上他那雙仿佛能看一切的墨玉瞳孔,心知瞞不過,老實代:
“對啊,夫君不是知道我從未來回來的嘛。這個翟辛,現在是很窮,但未來會為首屈一指的機關大師,很搶手,也很賺錢,賺得那是盆滿缽滿,富得流油。”
說著,臉上浮出向往之。
昨晚想了半天才想起翟辛是誰,也不怪,原著一百多萬字,男主角就十幾個,更別說翟辛這種男配角了。
能記得他,多虧了岑韞玉,當初為了畫他的人設圖,把有他的段落都翻了出來。
而這個翟辛,就是被岑韞玉殺死的。
原著里,翟辛雖是未來的機關大師,但容貌只能算清秀可,即便深主陸青鸞,也沒資格收後宮,只能做一個深守候的男配。
後來在一次岑韞玉追殺男主的行中,翟辛為主擋劍而死。
岑韞玉挑眉:“修仙一途最重清修,阿鶯怎麼一心只想著富貴?”
喬鶯認真地嘆:“你不懂,無論在哪里,在哪個世界,都是一分錢難倒英雄漢啊。”
頓了頓,低聲音舉例:“就比如咱們即將加的青凌宗——他們以上古神劍青凌開山立宗,大多都是劍修。有個顯著特征你猜是什麼?”
岑韞玉好整以暇。
“窮!”喬鶯斬釘截鐵,“窮得叮當響!”
天徹底亮了。
太渾圓熾熱,金驅散所有霾。林中忽然響起一道傳音,悠悠傳每個人耳中:
“恭喜諸位順利通關。碎傳送珠,即刻前往第三項試煉地點。”
喬鶯一晚上沒睡。
之前提心吊膽還清醒點,現在沒事了,瞌睡蟲立刻涌上來。
連連打哈欠,眼尾沁出淚花:“這就開始了?一點休息時間都不給啊?”
翟辛也困了,同步打哈欠:“就是就是,一點也不人道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,確認過眼神,是同道中人。
翟辛又看向岑韞玉,驚訝道:“岑兄看起來怎麼還神清氣爽的?”
喬鶯捂著打哈欠,含糊道:“別管他,他又不是人。”
翟辛:“嗯?”
喬鶯對上岑韞玉似笑非笑的眼神,冷不丁打了個,趕賠笑:“我是說,我夫君天賦異稟,異于常人嘛。”
翟辛沒懷疑,反而更崇拜了:“也對!岑兄這麼厲害,等會兒的試煉一定手到擒來!”
岑韞玉淡淡道:“該走了。”
三人幾乎同時碎傳送珠。
天旋地轉,眼前景如流水倒帶。待視野重新清晰時,他們已置一高臺之上。
平臺廣闊,雲霧繚繞如白浪翻涌。
正前方,一道玉門高聳雲,通瑩白,門上鐫刻著繁復古樸的紋路,在晨中流轉著淡雅的靈。
玉門兩側,整齊劃一站著數十名青凌宗弟子。
他們皆著白金紋服飾,腰懸長劍,袂在晨風中輕輕飄。
男弟子英俊朗,弟子清麗出塵,人人神肅穆,周縈繞著若有若無的靈氣波。
遠遠去,竟如仙人列陣,令人不敢直視。
平臺中央,立著一塊青巨石。
那石約一人高,表面如鏡,出溫潤澤。石上有無數細紋路蜿蜒流轉,似天然形,又似符文鐫刻。
薛行舟站在青石旁,白獵獵,容貌俊,氣質清冷如霜。
他環顧四周,朗聲道:“此次通過第二項林試煉者,共十人。”
十人?喬鶯掃了眼周圍。
魔族主封焱站在不遠,暗紅頭發糟糟地披散著,右臉似乎有些紅腫。
他沉著一張臉,再沒了初見時那副高深莫測的悠閑模樣。
喬鶯忍不住笑出聲。
封焱抬眼看來,丹眼里涼颼颼飛出刀子。
喬鶯立刻收回視線,裝作無事發生,天地風景。
封焱氣得磨牙,這人,竟敢嘲笑他。
他眼底掠過一殺意,卻忽然到另一道目。
岑韞玉正看向他,黑眸幽冷骨。
封焱瞬間收斂殺意,若無其事地轉過頭。
喬鶯沒察覺這暗流涌,數了數:一、二、三……加上他們三個,正好十人。
一百多號人開始,最後剩下不到十人。
還沒正式修仙,就已經如此殘酷。
搖搖頭,越發堅定了保命要的信念。
不說為什麼當世強者呼風喚雨,的要求很簡單——活著。
當然,最好是當個咸魚,能無憂無慮地躺平,這是上輩子鬥的目標。
現在是不奢了,跟著岑韞玉這個滅世邪祟,怎麼可能有清閑日子過。
薛行舟繼續道:“接下來,便是最後一項試煉——問心石。”
他一揮手,旁兩名弟子上前,給每人發了一柄匕首。
匕首約掌長,刃口雪亮,柄上刻著繁復花紋。喬鶯翻來覆去看了幾眼,越看越不對勁。
忍不住嘀咕:“什麼意思?不會是要我們用這匕首互鬥吧?誰活下來誰勝?”
旁邊傳來一聲嗤笑。
封焱斜眼看,怪氣道:“喬姑娘的想法還真是別出心裁。這一項‘問心石’,怎麼也不會是互鬥啊。”
喬鶯假笑:“我不過是開個玩笑,活躍一下氣氛。不知封公子又有何高見?”
封焱指尖靈活轉著匕首,姿態倨傲:“我的想法也不算什麼高見。不如等那位薛師兄說規則?”
喬鶯呵呵:“真是聽君一席話,勝聽一席話。”
封焱:“嗯?喬姑娘說什麼?”
喬鶯微笑,豎起大拇指:“沒說什麼。我說封公子真是聰明絕頂啊。”
雖是夸人的話,但從這里出來,封焱總覺得在罵人。
他盯著,圓潤俏的杏眼,糖的水眸,瓊鼻朱,玉花的長相,分明可討喜。
可他怎麼越看越牙呢?
到魔族主像是要皮的鷙眼神,喬鶯心道玩了,果斷往岑韞玉後一躲,不再理他。
眼——不對,冷眼,拋給了瞎子看。
封焱一口氣堵在嚨里,上不去下不來。
偏偏眾目睽睽,他還不好發作,只能生生忍下。
薛行舟的聲音適時響起,清冷如泉:
“諸位手中所持,只是尋常匕首,非法,無靈力。我後這塊青石,乃上古流傳下來的‘問心石’,可測人心七。”
他頓了頓,繼續道:
“試煉規則如下:諸位需用匕首在掌心劃一道傷口,將染的手掌按于靈石之上。
靈石自會應你心中真實,或喜或怒,或哀或懼,或或惡,或。修仙之路漫漫,大道需要堅定心智。
若通過試煉,靈石會閃爍白;若不通過,則閃爍紅。”
他掃視眾人,語氣平靜:
“白者,即合格,可我青凌宗修行。紅者,不合格,自會有人送諸位下山。”
翟辛聽得眼睛發亮:“哇!聽起來好神奇啊!”
喬鶯卻想哭。
神奇什麼神奇?重點是這個嗎?
低頭看著手里那柄雪亮的匕首,又看看自己白的手掌心,哭無淚。
要割手哎,我能不能走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