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徒兒想要清心琉璃盞為小師妹療傷,還師尊全!”
簡約到有些寒酸的房,一年跪得筆直。
那年劍眉星目,一弟子服,前繡著九朵祥雲,襯得他愈發拔。
旁邊,一個鵝黃衫的俏杏眼含淚,正擔憂地看著他。
這悉的場景,讓上首坐著的司渺太突突直跳。
清楚記得,自己前一秒還在看一本名為《傲世仙途》的男頻後宮修仙爽文,為男主葉辰的無恥行徑氣得摔鼠標。
怎麼下一秒就穿書了?
還穿了葉辰那個倒霉催的工人師尊。
這本名為《傲世仙途》的書,講的是出貧寒的葉辰拜天衍宗,表面資質平平,了這個最沒用長老的唯一弟子。
後意外獲得一枚藏有上古殘魂“玄老”的玉佩,從此開啟了扮豬吃虎、殺人奪寶、人魔妖三界通吃的逆襲之路。
眼下這個劇點,司渺記得清楚。
葉辰近期要去一境,用一件新得的邪修法去奪機緣,又怕被邪氣侵染,便打著為後宮之一小師妹柳鈴兒療傷的旗號,來找師尊借能凈化一切邪祟的清心琉璃盞。
原主對葉辰這唯一的徒弟向來寵,想也不想就借了。
結果法寶歸還時,上面沾染了一縷無法被完全凈化的邪氣,被執法長老當場查獲,誤以為原主修煉邪。
葉辰為求自保非但沒站出來解釋,反而在玄老的慫恿下,為了拜一個修為更高、材火辣的長老門下,落井下石,用幾句模棱兩可的話,坐實了原主私修邪的罪名。
于是,原主被廢去修為,逐出宗門,最終慘死在山下破廟。
而葉辰,則順理章地了“被邪修師尊蒙騙”的害者,博取了全宗的同,功拜了新師尊,開啟了天天看大白長的快意人生。
後來他聽聞司渺的死訊,也只是在心里輕飄飄地慨一句“可惜了”,便再無波瀾。
甚至在日後的劇里,司渺還了他最好用的萬能背鍋俠,任何解釋不清的黑鍋,往這個死人上一推,萬事大吉。
回憶到這里,司渺眼底最後一溫度也散了。
記憶里,原主把葉辰當親兒子養,靈石管夠,丹藥管飽,連唯一的防法都下來給他穿,結果養出這麼個玩意兒。
再看跪在地上的葉辰,那張正直堅毅的臉,此刻只剩下“白眼狼”三個大字。
“師尊?”葉辰見司渺久久不語,心中泛起一不耐。
往日只要他開口,這便宜師尊恨不得把心都掏給他,今天怎麼磨磨蹭蹭的?
他識海里的玉佩微微震,一道蒼老戲謔的聲音在他腦中響起:“嘿,小子,你這師尊今日有些不對勁啊。莫不是舍不得那寶貝?”
是玄老。
葉辰在心中冷笑回應:“舍不得?我是唯一的弟子,的東西遲早都是我的。不過是個死,若是連這點東西都舍不得,這種師尊不要也罷。”
司渺坐在上首,將葉辰臉上那點細微的表變化盡收眼底,終于開口。
“不借。”
下首兩個年輕人皆是一愣。
葉辰設想過師尊會盤問幾句,但從未想過會是如此干脆的拒絕。
柳鈴兒也抬起頭,杏眼里滿是錯愕。
“師尊?”葉辰眉頭微皺,“小師妹況急……”
“我又不是醫修,”司渺打斷他,語氣懶散,“傷了去找丹長老,找我干什麼?”
葉辰被噎得說不出話。
他總不能說,丹長老的丹藥要用宗門貢獻點換,而師尊你的東西,我拿得心安理得吧?
柳鈴兒想到葉辰代的任務,咬了咬,“鈴兒真的好難,求司長老大發慈悲……”
好一朵弱的小白花。
司渺懶得跟演戲,直接從團上站起,理了理上樸素的寬大道袍,徑直朝門外走去。
“師尊,您要去哪?”葉辰下意識地跟上。
柳鈴兒也連忙小跑著跟了過去,總覺得今天的司長老很不對勁。
司渺沒回答,一路穿過冷清的院落,朝著宗門主峰的議事大殿走去。
路上遇到的弟子紛紛向行禮,口稱“司長老”,但那眼神里的輕視和疏離,卻是怎麼也藏不住的。
殿,宗主玄虛子正與幾位長老議事,幾個親傳弟子侍立在側。
看到司渺進來,玄虛子眉頭微不可查地一皺,但還是擺出了一副溫和的宗主派頭:“司長老來了。”
不等司渺說話,一旁形微胖的丹鼎閣長老丹真人先開了口,語氣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頤指氣使:“司渺,你來得正好,我新開了一爐丹,正缺人看著火候,你去丹鼎閣守上三天。”
“等等!”陣法閣長老齊觀陣頭也不抬地盯著一張陣圖,“我新推演的陣法還差幾種輔材,單子我寫好了,司渺你順便去一趟百草園,把材料采回來。”
“不行!”園的殷紅嘯長老嗓門最大,“我園里新進三頭靈獅,正要去照料,哪有空給你采材料!”
眾人你一言我一語,無人問來此何事,也無人覺得這樣吩咐有何不妥,仿佛司渺為長老本就該干這些雜活。
大殿的幾個弟子,更眼觀鼻鼻觀心,對此習以為常。
司渺看著這一幕,心中為原主不值。
原主父母曾為天衍宗骨干,在大戰中為保宗門慘烈犧牲,救下弟子命數百。
玄虛子顧念是忠烈之後,又因其天賦高,破格提拔原主為最年輕的長老,以彰顯宗門對忠烈仁德。
但隨著原主修為停滯,玄虛子便從愧疚變了覺得司渺是個累贅,逐漸對冷落。
其他人更是覺得司渺德不配位,在宗門吃白飯。
于是這三百年來,原主是這樣過來的。
是長老,每天干著雜役弟子的活。
煉丹、、陣法、符箓……哪里缺人,就得頂上,了宗門里一塊最廉價最好用的磚,哪里需要往哪搬,就連給靈鏟屎的活都是來。
在眾人眼里,司渺做這些是理所應當的。
畢竟資質平平,若不是靠著宗門庇護,哪能在這個弱強食的修仙界立足?
給活干,是看得起。
玄虛子清了清嗓子,做出決斷:“丹藥之事不急,靈也不能耽擱,但護宗大陣事關宗門安危,乃是重中之重。司長老,你先去……”
“宗主,”
司渺開口,打斷了玄虛子的話。
“司渺今日前來,是為一事。”
“我,自請下山,退出天衍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