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次踏那個充滿藥味的房間,司渺明顯覺到了氣氛的不同。
昨日的明見燭,上還有著一強撐的傲氣和僥幸。而今日,那氣散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世態炎涼後的冷寂。
“前輩來了。”明見燭聽到腳步聲,沒有起,只是微微側頭。
司渺以為想通了,找了把椅子坐下,隨口道:“怎麼樣,是準備跟我回宗門報到,還是繼續留在這兒等著當門寡?”
“我已經見過他了。”
明見燭聲音很輕,著一死灰般的冷靜,將方才蕭逸兄妹前來試探,自己主摘下面紗的事說了。
司渺有些意外。
原以為這未來帝如今是個只會在深閨里抹眼淚的包子,沒想到骨子里還氣。
“看不出來,你膽子大。”司渺語氣聽不出是夸還是貶,“可惜了,你是真不見棺材不掉淚。”
“前輩此言差矣。”明見燭轉向司渺的方向,“我并非不見棺材不掉淚,我是已經山窮水盡,無路可退。”
頓了頓,“前輩既然來了,不妨打開天窗說亮話。你我素不相識,昨日你特意來警告我,我只是想知道,前輩到底圖謀什麼?”
明見燭不傻。
一個素昧平生的人,大費周章地跑來給自己底,若是說沒有所求,鬼都不信。
“痛快。”司渺打了個響指,“我就喜歡跟聰明人說話。既然你問了,那我就直說了。”
子微微前傾,盯著明見燭那雙灰蒙蒙的眼睛。
“我圖你的人。”
屋靜了一瞬。
明見燭愣住了,甚至懷疑自己耳朵出了病。
“我?”指了指自己,語氣里滿是荒謬,“前輩說笑了,這雲州誰不知明家大小姐是個廢人。我雖是天品水靈,但自小修煉便如爬,經脈堵塞,同齡人早已金丹,我去年才勉強筑基。”
“至于明家……早已是空殼子。老祖仙逝,父母多年前外出尋藥,再無音信。如今的明家,靠著變賣祖產茍延殘,只剩下我這個沒用的人強撐門面。我實在想不出,我上有什麼值得前輩圖謀的。”
“廢?”
司渺站起,踱步到明見燭面前。
“誰告訴你你是廢的?那些庸醫?”
明見燭一愣:“什麼意思?”
“你臉上的瘡,眼里的翳,不是病,是你的天賦太強,撐不住了。”司渺語氣平淡,扔出的雷卻一個比一個響,“凈琉璃瞳,聽說過嗎?”
明見燭茫然地搖頭。
“此乃上古瞳,可堪破世間一切虛妄,直指本源。擁有此瞳者,必是天資極高的子,但修煉初期靈氣會被雙眼大量吞噬,導致修為停滯。一旦覺醒,這雙眼便是世間最強的法。”司渺開始一本正經地背書里的設定,“你的靈氣不夠供養這雙眼睛,所以它開始反噬你的,才會讓你毀容、失明。”
明見燭整個人僵在椅子上,腦子里嗡嗡作響。
一直以為自己是遭了天譴或是被人下了毒,從未想過竟是這個原因。
這些年來遍訪名醫,無人能查出病因,只說是怪病。
唯有此人,一口道破了修煉時的異樣覺,那些靈氣確實是在進經脈前就莫名消失了。
“你……你是說,我還能治?”明見燭聲音發,手心全是汗。
“不錯。”司渺繼續忽悠,“我乃無道宗長老。本座也是惜才,看你骨骼驚奇,是個修仙的好苗子,不想讓你這塊璞玉爛在泥里,這才出手提點。你的瞳,我恰好知道如何激活。”
這話半真半假。
真的是,明見燭確實是凈琉璃瞳。
假的是,這玩意兒本不需要激活。
只要到足夠的刺激,或者等到特定時機,這瞳自己就會沖破桎梏。
但司渺臉不紅心不跳,要的就是空手套白狼。
“無道宗……”明見燭喃喃自語。
從未聽說過這個宗門。
但對方能輕易進出蕭府,又能一眼看穿的癥結,定非凡俗之輩。
想相信司渺。
因為這是在絕中抓到的唯一一稻草。
“若……若前輩真能助我解除桎梏……”聲音發,幾乎是下意識地許諾,“前輩想要什麼,見燭但凡能給,絕不推辭!”
“看來你是舍不得我宗門了。”
司渺聽出的畫外音,站起,拍了拍袖上不存在的灰塵,“我第一次提醒你,不是因為我心存慈悲。只是因為我看中了你,想讓你我無道宗。”
“不過你若無意,那我們便是陌路人。既是陌路人,你的眼睛如何我懶得管,告辭。”
司渺說完,轉就走,沒有半分拖泥帶水。
明見燭慌了。
能覺到,這次機會若是抓不住,這輩子就真的完了。
“前輩留步!”
明見燭猛地站起,因為作太急,膝蓋撞到了桌角,疼得悶哼一聲,卻顧不上。
司渺停下腳步,回頭看。
“前輩,”明見燭深吸一口氣,像是用盡了全的力氣,“宗門,便意味著舍棄明家,此事對我而言,干系重大,還前輩見諒。”
停頓了一下,似乎在組織語言。
“我想與前輩,做最後一筆易。”
“說。”
“我雖看不見,但我心不瞎。蕭逸今日的表現,確實讓我寒心。但他畢竟沒有當場退婚,只說是回去稟告父母。”明見燭聲音微,“我想……我想親耳聽聽他的真心話。”
抬起頭,面對著司渺的方向,語氣懇切。
“我愿假扮您的侍,隨您回蕭府。您只需想辦法,讓我親耳聽一聽,蕭逸對此事的真正態度。若他并非那般絕愿意與我易,我便留下,再賭一次。若他……”
沒有說下去,但意思不言而喻。
“若他真如前輩所言,我便斬斷所有掛念,從此心無旁騖,無道宗,聽憑差遣。”
“無論結果如何,我都會支付前輩一筆不菲的報酬,作為此次易的酬勞。”
司渺聞言,心里暗暗搖頭。
真是個死心眼的姑娘。
不過,這也正好。
蕭逸那種人,用腳指頭想都知道會說什麼。
正好讓這姑娘徹底死心,省得以後進了宗門還三心二意。
這買賣,穩賺不賠。
“可以。”司渺角微揚,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