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一夜休整。
天破曉時,到了境開啟的時間。
巖外,沈淵背著那把名為“巨闕”的黑劍,眉頭卻鎖了死結。
他走到司渺面前,聲音有些沉悶:“小師叔,我還是不進去了。”
司渺作一頓:“怎麼,你不舒服?”
“不是。”沈淵握了手中的黑劍,神凝重,“我上的兇氣息至兩日才能散盡。境中妖對這種氣息最是敏,若是跟在你們邊,只怕會引發妖暴,甚至招來其他修士的圍攻。不如我留在外面替你們風,免得給宗門招惹麻煩。”
司渺還沒開口,一旁的明見燭忽然上前一步。
從腰間解下一枚形狀古樸的玉扣,遞到沈淵面前。
“師兄,戴上這個。”
那玉扣通溫潤,沒什麼靈流轉,看著毫不起眼。
“這是?”沈淵遲疑。
“這是我母親留下的‘斂息扣’。”明見燭回答,“雖不是什麼頂級法寶,但匿元嬰期以下的修士氣息,綽綽有余。”
沈淵一愣,燙手般不敢接:“這太貴重了,既然是令堂……”
“給你你就拿著。”司渺一把抓過玉扣,不由分說地塞進沈淵手里,“現在你是宗門的重點保護對象,你的安全就是宗門的安全。小明的東西就是宗門的東西,宗門的東西就是你的東西,別磨嘰。”
這套歪理把沈淵說得沒法反駁,只能將玉佩戴上。
那外溢的煞氣果然瞬間被制得干干凈凈,從外表看,他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劍修。
問題解決,三人。
雲霧山脈北坡,境口早已人頭攢。
半空中,一道巨大的空間裂如同一只豎瞳,緩緩張開,里是扭曲的影和混沌的霧氣,散發著古老而蒼茫的氣息。
各路修士、世家子弟三五群,雖然是黃級境,但蚊子也是,沒人想錯過。
司渺三人找了個不顯眼的角落,混在散修堆里,完匿了形。
一眼就看到了不遠的天衍宗隊伍。
為首之人一月白勁裝,姿拔,正是天衍宗的大師兄,蕭遠山。
他邊圍著十幾個親傳弟子,個個昂首,正有些不耐地看著口的方向。
“奇怪,”司渺磕著瓜子,目在人群中掃了一圈,沒看到葉辰,“那個瘟神怎麼沒在?”
按照原書劇,葉辰在蕭家大出風頭,不僅幫蕭逸解了燃眉之急兩人了好兄弟,還讓蕭靈芳心暗許,最後順利借到了定風珠。
這次境之行,他本該拉著蕭家兄妹伍閃亮登場,與蕭遠山狹路相逢,然後狠狠打臉這個看不起他的大師兄,出盡風頭。
結果這麼高的時刻,他本人居然不在?
那邊,蕭遠山目在人群中掃視一圈,眉頭漸漸皺起。
“怎麼回事?葉辰師弟還沒到?”
旁邊一個弟子小心翼翼地回道:“蕭師兄,傳訊符發了三道了,葉師弟那邊一直沒回音。”
蕭遠山冷哼一聲,沒說話。
他向來看不上葉辰,在他眼里,葉辰不過是個只會投機取巧的小人,和他那個沒用的師尊司渺,更是拉低了整個天衍宗的檔次。
他正煩躁著,旁邊幾個宗門弟子的議論聲不大不小地飄了過來。
“哎,你們聽說了沒?昨天雲州城蕭家那場婚禮,簡直是千古奇聞!”
“嗨,誰不知道啊!蕭家可鬧了笑話!本來是蕭家公子要退婚,結果被那明家小姐當眾給休了!”
“這算什麼,最絕的是後面!聽說天衍宗有三個弟子,當場表演了一出‘氣貫長虹’!那靜,據說半個雲州城都聽見了,方圓三里臭氣熏天的呀,連街上的狗都吐了!!”
“我聽說是天衍宗新研發的音波毒氣雙重功法,什麼‘通天一氣決’,專門用來惡心對手的。”
“太可怕了,不講武德啊。以後遇到天衍宗的人可得離遠點,萬一他們的“屁修”一言不合就放屁怎麼辦?”
這些話一字不落地鉆進天衍宗眾弟子的耳朵里。
一瞬間,十幾個人的臉,由白轉紅,由紅轉青,最後綠得跟中毒了似的。
他們恨不得當場挖個地鉆進去,假裝自己不是天衍宗的人。
蕭遠山一張俊臉更是黑如鍋底。
他平日里最重宗門面,此刻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,像是被人當眾甩了幾十個耳。
葉辰!又是葉辰!
這個只會惹是生非的廢!
就在眾人聊得暢快之際,谷地中央的漩渦猛地擴張,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鳴,顯出一條深邃的空間通道。
境開了!
“快走!”蕭遠山再也顧不上等葉辰,黑著臉低喝一聲,第一個劍沖了進去。
其余天衍宗弟子如蒙大赦,一個個跑得比兔子還快,生怕慢一步,葉辰那個瘟神就會突然出現,拉著他們認親。
看著天衍宗弟子落荒而逃的背影,司渺三人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,也隨著人流,不不慢地走進了境。
待山谷中的修士進去了十之八九,境口開始變得不穩定時,四道影才姍姍來遲。
正是葉辰、柳鈴兒、金敢當,以及一臉嫌棄跟在後面的蕭靈。
葉辰三人此刻面蠟黃,眼窩深陷,腳步都有些虛浮,顯然是被司渺那顆“通天順氣丸”折騰得不輕,一晚上都在茅廁里度過了。
“葉哥哥,我們還進去嗎?”柳鈴兒有氣無力地問,現在看到人多的地方就兩發。
金敢當扶著一棵樹,覺腸子都在筋,“我覺我的魂兒都快拉出去了……”
“進!必須進!”葉辰咬著牙,聲音雖然虛,但語氣卻著一歇斯底里的狠勁。
他昨夜可以說是經歷了人生中最黑暗的時刻。
那該死的瀉藥極其霸道,連靈力都封不住。
若不是腦海中玄老關鍵時刻教了他一套封閉六識、固本培元的法,又耗費神魂之力幫他煉化藥力,他恐怕真要拉死在茅房里。
“當然進。”葉辰吞下一顆丹藥,強行下的虛弱。
他看著即將關閉的境口,眼中燃起一簇復仇的火焰。
昨日之辱,他定要在這境里加倍找回來!
他轉,對著後幾人擺出領袖的姿態:“跟我,我知道這境里最大的機緣在哪!”
蕭靈本來滿心不愿,現在看到葉辰那張臉,就會想起昨日那震天地的屁響和不可名狀的味道。
但葉辰不僅從父親那里借走了定風珠,還信誓旦旦地保證,能幫抓一頭珍稀的靈寵。
權衡再三,還是著鼻子跟了上來。
“走!”葉辰低喝一聲,領著這支臨時拼湊的小隊,在境口關閉的最後一刻,沖了進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