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月谷,霧靄沉沉。
司渺三人借著地形掩護,如鬼魅般到了谷口。
這里四周峭壁高聳雲,將外界的喧囂隔絕在外,谷靈氣濃郁得幾乎要化作霧水滴落。
谷中央,一棵三人合抱的千年銀杏樹下,臥著一塊巨大的月華石。
石上,一只通雪白、後拖著九條尾的狐貍正優雅地梳理著發。
它周妖氣凝練,金丹巔峰,有突破之勢,只差臨門一腳就能化形人。
“好東西啊。”司渺躲在灌木叢後,眼睛里冒綠。
旁邊的明見燭默默開啟了凈琉璃瞳,視線掃過整個山谷。
輕輕了口氣,低聲音在司渺耳邊飛快報點:“師叔,這地方全是寶貝!那棵銀杏樹的樹葉是煉制靜心丹的上品輔料,月華石更是有價無市。狐貍里靈沖天,說也有十幾樣天材地寶!”
司渺聽得兩眼放。
一個大膽的想法在腦中型。
看了看不遠的狐貍,又想了想正往這邊趕的葉辰和蕭遠山,角不自覺地咧開。
“一魚兩吃的時候到了。”
對沈淵和明見燭招了招手,兩個腦袋立刻湊了過來。
“本次行代號——栽贓嫁禍。”司渺低聲音,眼中閃爍著老六的,“核心思想就一個,用葉辰的名義拉滿仇恨,然後把狐貍的老窩搬空。”
沈淵和明見燭對視一眼,瞬間心領神會。
司渺指了指沈淵:“小沈,等會兒我去吸引火力,你趁機進去,記住咱們的宗旨——”
沈淵面無表地接話:“寸草不生。”
“好孩子。”司渺欣地點頭,又看向明見燭,“小明,你負責遠程報點,給師兄引路,別讓他中了招。”
分工明確,行開始。
司渺從儲袋里掏出一件普通的黑換上,又扯了塊黑布蒙住臉,將自修為制到筑基期,這才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。
故意踩斷一截枯枝,發出的“咔嚓”聲在寂靜的山谷中格外刺耳。
月華石上的幻月狐耳朵了,猛地睜開眼。
那是一雙狹長的淡金豎瞳,著被人打擾清修的暴怒和屬于妖的威。
它正于化形的關鍵期,最忌諱被人驚擾。
“何方鼠輩,敢擾本座清修!”
“你家爺爺來也!”司渺著嗓子,用一種極其囂張的語調開口,“奉我家葉辰老大之命,特來取你丹,助他修行!識相的就自己把丹出來,免皮之苦!”
幻月狐愣住了。
它在這落月谷稱王稱霸百余年,還沒見過哪個筑基期的兩腳敢這麼跟它說話。
“找死。”
幻月狐懶得廢話,後一條尾輕輕一掃。
霎時間,周圍的景變了。
原本明的山谷瞬間變了森恐怖的煉獄,無數厲鬼從地下爬出,慘著向司渺索命。
幻。
這是幻月狐的拿手好戲,若是心志不堅者,哪怕是金丹修士也會瞬間淪陷,變它的口糧。
然而,司渺對這些幻毫無反應。
無視了周圍變幻的景象,反手從儲袋里掏出一面銅鑼,“哐”的一聲敲響。
“當——!!!”
一聲巨響,震得幻月狐渾的都炸了。
還沒等它緩過勁來,司渺已經一邊敲鑼,一邊扯著破鑼嗓子唱了起來。
“葉辰老大!法力無邊!攻無不克!戰無不勝!”
“當當當!”
“順我者昌,逆我者亡!出丹,留你尾!”
“當當當!”
魔的歌詞配合著那毫無節奏的鑼聲,殺傷力不大,但侮辱極強。
幻月狐徹底瘋了。
它也不管什麼化形不化形了,發出一聲尖利的嘶鳴,幻撤去,數道鋒利的月刃凝聚在半空,帶著破空聲直取司渺的咽。
“葉辰老大萬歲!”
司渺怪一聲,形卻溜得像條泥鰍,在那集的月刃攻擊中左躲右閃。
也不拼,就圍著山谷外圍轉圈,一邊跑一邊回頭嘲諷:“打不著!氣死你!等我老大葉辰來了,把你這一皮下來做圍脖!”
“有種你別跑!”幻月狐被氣得理智全無,九條尾像鞭子一樣瘋狂打地面,所過之巖石崩裂,大樹腰斬。
它咆哮著追了上去,完全沒注意到,就在它離開銀杏樹的瞬間,沈淵的影如鬼魅已經無聲無息地溜進了它背後的。
“左三步,避開地刺。”
“右上方有個聲控制,屏息。”
“正前方石臺下,有個暗格。”
明見燭趴在遠的草叢里,琉璃瞳全開,通過傳音給沈淵實時導航。
沈淵作極快,巨闕劍此刻被他當了撬,所過之,那是真正的寸草不生。
極品靈石?拿走。
伴生靈草?連土挖走。
甚至連狐貍窩里鋪著的幾張高階妖皮,也被他練地卷一團,塞進了儲袋。
不過半柱香的功夫,那個原本珠寶氣的狐貍,就剩下了禿禿的四面墻壁,連個耗子進去都得含著眼淚出來。
“得手。”沈淵傳音。
正在外面溜狐貍的司渺收到信號,腳步驟然一停。
此時的幻月狐已經追紅了眼,見對方停下,更是兇大發,張口便是一道月華死噴了過去。
“玩夠了,不陪你鬧了。”
司渺猛地轉,反手將那面還在“哐哐”作響的銅鑼朝著幻月狐的腦門扔了過去。
幻月狐下意識一爪子拍開銅鑼,下一秒,一張閃著金的符從天而降,將它定在了原地。
司渺拍了拍手,走到彈不得的幻月狐面前,嘖嘖稱奇。
“不錯,就是脾氣了點。”
“嗚嗚嗚!”幻月狐拼命掙扎,眼中滿是怒火。
司渺沒理它,掏出一把匕首,在它最寶貝的月華石上,刻下了幾個龍飛舞的大字:
【到此一游!】
刻完字,又走到幻月狐跟前,手揪住狐貍最蓬松的那條尾,毫不客氣地“刺啦”一聲,生生薅下來一大把白。
“葉辰老大說了,這天兒轉涼,正好缺條圍脖。”
幻月狐氣得渾發抖,金的瞳孔里幾乎要噴出火來。
這還沒完。
司渺像是想起了什麼,反手從儲袋里掏出一團黑乎乎的東西。
那是之前從那個“士可殺不可辱”的黑煞宗弟子腳上下來的子。
這子在那弟子的靴子里悶了不知多天,又在儲袋里發酵了一陣,那味道……
簡直是生化武。
“給,這是葉老大的賞賜,接好了!”
司渺手腕一抖,那團黑子準地塞進了剛剛張開準備怒吼的幻月狐里。
“唔——!!!”
幻月狐幾作嘔,一直沖天靈蓋的酸爽味讓它的大腦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。
趁著這個空檔,司渺腳底抹油,化作一道殘影,幾個起落便消失在林深。
“葉老大說了,馬上來取你狗命!洗干凈脖子等著!”
囂張的聲音遠遠傳來,回在山谷之中。
三息之後。
定符失效。
幻月狐猛地吐出里的臭子,那味道卻如同附骨之疽,怎麼也散不去。
它低頭,看到了自己禿禿的尾尖,看到了月華石上那恥辱的大字。
它抖著沖回,看到的是家徒四壁,連睡覺的墊子都沒了。
百年積蓄,一朝空。
被人當猴耍,還被塞了臭子。
這對于一只即將化形的高階妖來說,是何等的奇恥大辱!
一聲凄厲至極、飽含著無盡怨毒的怒吼聲,穿了層層雲霧,響徹雲霄,驚起飛鳥無數。
“葉——辰——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