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渺三人卻并未走遠。
在一視野絕佳的山坡背面,司渺練地布下數個隔音和匿陣法,確保萬無一失後,心滿意足地盤坐下。
“來,一人一把。”
從儲袋里掏出三把瓜子,分給沈淵和明見燭,自己則捧著最大的一把,找了個舒服的姿勢,準備看戲。
果不其然,沒過多久,幾道人影便出現在谷口。
“前面就是落月谷了吧?好濃郁的靈氣啊!”蕭靈脆的聲音順風飄來。
“沒錯。”葉辰的聲音隨其後,帶著幾分意氣風發,“我都覺到了,這里有一極為純的妖氣,定是那只幻月狐!靈兒,我說過會送你一份大禮,絕不食言。”
他在腦海中最後確認了一遍玄老的教導。
妖通靈,尤其是這種即將化形的高階妖,最重氣節。
只要自己展現出足夠的天賦與誠意,再輔以威,定能讓其折服,主獻上忠誠。
一行四人穿過迷霧,踏了落月谷。
葉辰走在最前面,為了在面前表現,他特意整理了一下冠,手按佩劍,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姿態。
然而,當他們看清谷的景象時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沒有想象中仙氣飄飄的狐仙府,也沒有遍地靈草。
地面坑坑洼洼,到是翻開的黑土,那棵千年銀杏樹更是凄慘,下半截的樹皮都被了個,禿禿的樹干慘白得刺眼。
“這……”金敢當張大了,“這真的是機緣之地?怎麼看著像個垃圾場?”
葉辰也愣住了。
就在這時,一陣腥風卷起。
“誰!”
那只被拔了、窩被端、里還殘留著臭子味兒的幻月狐,帶著滔天的怨氣,從樹頂躥下,落在眾人面前。
它現在的模樣實在凄慘,原本華麗的九條尾,如今禿了一半,剩下的也參差不齊,像是被狗啃過。
“這就是你說的那只……最威風的靈寵?”蕭靈指著那只禿狐貍。
葉辰雖然也覺得這幻月狐與想象中差距過大,但他相信玄老的判斷。
這狐貍雖然丑了點,但氣息確實是實打實的金丹巔峰。
他深吸一口氣,上前一步,整理冠,對著那狂躁的狐貍拱手行了一禮,擺出一副溫文爾雅的姿態。
“這位狐仙前輩,在下并無惡意。”
葉辰聲音朗朗,盡量讓自己看起來真誠,“在下觀前輩氣度不凡,雖遭小人暗算,卻難掩絕世風姿。在下愿獻上極品丹藥,助前輩療傷化形,只求前輩能與我們結個善緣……”
幻月狐沒,只是歪著頭,眼里的紅閃爍不定。
葉辰見狀,以為有戲,便按照玄老的教導,報上名號以示誠意。
“在下乃天衍宗弟子,葉辰。”
空氣,突然安靜了。
“葉……辰?”
幻月狐從嚨里出這兩個字,發出呼嚕嚕的低吼。
這兩個字就像是點燃火藥桶的最後一點火星,瞬間喚醒了幻月狐剛剛遭的所有屈辱。
被薅禿的尾、被搬空的家底、還有里那揮之不去的臭子味!
原來就是這個王八蛋!
“我要你的命!!”
滔天妖氣轟然發,幻月狐發出一聲尖嘯,本不給葉辰任何解釋的機會,數道凝如實質的月刃便朝著他的面門瘋狂來。
葉辰大驚失。
說好的高階妖講道理呢?
怎麼一聽到名字就跟殺了它全家一樣?
“前輩誤會!有話好說!”
葉辰一邊狼狽地祭出飛劍抵擋,一邊試圖解釋,“我乃是……”
“就是你!就是你這個家賊!!”幻月狐本不聽,張就是一道水桶的月華死,直沖葉辰面門,“還我的尾!!”
轟——!
地面被轟出一個大坑,碎石飛濺。
它不僅攻擊葉辰,連帶著蕭靈等人也了它的泄憤對象。
“怎麼回事?”金敢當手忙腳地祭出法寶抵擋。
“啊——!”
蕭靈被嚇得花容失,尖著往後躲。
“葉辰你個混蛋!你不是說你能收服它嗎?它怎麼要吃人啊!”
柳鈴兒也嚇哭了,躲在葉辰後瑟瑟發抖:“葉哥哥,它好像很恨你,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?”
葉辰百口莫辯,只能著頭皮迎戰。
這幻月狐正值暴怒,雖然還沒化形,但實力堪比元嬰初期,再加上那不要命的瘋勁兒,竟得葉辰節節敗退。
“快幫忙!”葉辰沖著嚇傻的金敢當吼道。
幾人手忙腳地祭出法寶,場面一鍋粥。
葉辰雖然有越級挑戰的能力,但這狐貍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,加上還要護著柳鈴兒和蕭靈,一時間竟被得節節敗退。
就在這時,半空中傳來一聲正氣凜然的怒喝。
“住手!”
數道劍從天而降,直指下方的戰圈。
蕭遠山帶著十幾個天衍宗弟子,如神兵天降。
他居高臨下,一眼就看到了“正在殘害生靈”的葉辰,以及那只“被絕境、遍鱗傷”的靈。
在蕭遠山眼里,這就是葉辰為了奪寶,將一只好端端的靈寵折磨得不人樣的鐵證!
“葉辰!你簡直喪心病狂!”
蕭遠山怒發沖冠,指著葉辰喝罵:“同為天衍宗弟子,我從未見過如此厚無恥之人!搶奪機緣也就罷了,竟對一只即將化形的小小可憐靈下此毒手!把它折磨這副鬼樣子,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!”
葉辰剛擋下一記狐火,聞言差點一口老噴出來:“蕭師兄!你眼瞎了嗎?是這畜生在發狂打我!”
“還敢狡辯!”
蕭遠山冷笑一聲,“若非你先手,這靈怎會如此狂躁?今日我便要替宗門清理門戶,教教你什麼修士的德行!”
說罷,他本不給葉辰解釋的機會,金丹後期的修為毫無保留地發,手中長劍化作一道長虹,直取葉辰後心。
葉辰瞬間陷了絕境。
前有瘋狗一樣的幻月狐要他償命,後有道貌岸然的蕭遠山要清理門戶。
“欺人太甚!你們都欺人太甚!”
葉辰也被急了,眼底泛起紅。
他在腦海中怒吼:“玄老!助我!”
“唉,這幫蠢貨。”玄老的聲音帶著一無奈,但也知道此刻不能留手,“屏息凝神,借我之力!”
嗡——
一遠超筑基期的磅礴氣息猛地從葉辰發。
他手中長劍發出一聲龍,赤紅的火焰瞬間包裹劍,反手一記橫掃。
“破!”
這一劍,竟生生將蕭遠山的劍氣震碎,余波更是將撲上來的幻月狐掀翻了個跟頭。
蕭遠山臉大變。
這怎麼可能?
葉辰明明只是個筑基廢,怎麼會有如此渾厚的靈力?
嫉妒與驚恐同時涌上心頭,蕭遠山想要擊敗葉辰的心更甚。
蕭遠山不再留手,金丹後期的威全開,手中靈劍分化出三十六道劍影,結劍陣,要將葉辰當場鎮。
而那只幻月狐爬起來後,更是認定這兩人是一伙的,仰天一聲長嘯,周燃起火焰,顯然是在燃燒拼命。
三方混戰,靈力激,整個山谷都要被打塌了。
峭壁上。
司渺磕瓜子的速度明顯加快了。
“彩,太彩了。”一邊看一邊點評,“蕭遠山這招‘萬劍歸宗’架勢不錯,就是準頭差了點。葉辰這法,嘖嘖,要是去馬戲團跳火圈肯定是把好手。”
明見燭看著下方狼狽不堪的葉辰,心中快意翻涌,但也有些擔憂:“師叔,葉辰好像撐不住了,不會要出事吧。”
“放心,這貨是屬小強的,死不了。”
司渺瞇起眼睛,“不過這打得不夠熱鬧,咱們得幫他們。”
指尖夾起一顆不起眼的小石子,淡藍的靈力悄然包裹。
下方,幻月狐徹底狂暴,張口噴出一道巨大的月刃,卻不是沖著葉辰,而是無差別攻擊,軌跡飄忽。
“就是現在。”
司渺屈指一彈。
嗖——
石子帶著微不可察的破空聲,在混的靈力流中準地撞上了那道月刃的尾端。
那月刃原本是著眾人頭頂飛過,被這一撞,軌跡發生了微妙的偏轉,直直地朝著下方的蕭靈和柳鈴兒飛去!
“啊!”
變故突生,蕭靈和柳鈴兒同時尖。
葉辰剛退蕭遠山,回頭就看到這一幕,瞳孔驟。
距離太近,只能救一個!
他的比大腦反應更快。
幾乎沒有任何猶豫,他猛地撲向了柳鈴兒,將護在懷里,卻完全把離得最近的蕭靈暴在了風刃之下。
嘭!
蕭靈上的護法寶應聲碎裂,整個人被月刃的余波狠狠掃中,像斷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去,重重摔在石堆里。
“靈兒!”
葉辰這才回過神,看著懷里安然無恙、滿臉驚恐的柳鈴兒,再看看一臉難以置信著他的蕭靈,腦子里嗡的一聲。
完了。
“葉辰……你……”蕭靈捂著流的手臂,眼淚奪眶而出,那眼神里不再是信任,而是徹骨的失,“你竟然……救不救我?!”
就在葉辰分神的這一剎那,幻月狐抓住了機會。
它那禿禿的尾狠狠在葉辰的口。
“噗!”
葉辰一口鮮噴出,整個人倒飛出去。
他懷里一直揣著的定風珠,也隨著這一擊,從破碎的襟里滾落出來,滴溜溜地在地上滾了幾圈,恰好滾到了一灌木叢邊。
一陣詭異的風憑空刮過。
那顆定風珠像是長了腳一樣,滴溜溜一轉,以一個極其風的走位,鉆進了一旁的草叢里,瞬間沒了蹤影。
峭壁上,司渺收回那無形的靈力線,將定風珠塞進袖子里,對著兩位師侄一揮手。
沈淵和明見燭立刻起,跟著司渺借著混的掩護,如三只大壁虎般順著峭壁悄無聲息地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