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時辰後。
萬毒瘴林外。
這里的空氣都是紫黑的,粘稠得像是化不開的墨。
枯死的樹干扭曲如鬼爪,地面覆蓋著厚厚一層腐爛的落葉,下面不斷傳來“窸窸窣窣”的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響。
若是普通修士站在這兒,是這靜就能嚇退一半膽氣。
“準備好了嗎?”司渺站在林子邊緣,手里著定風珠。
明見燭開啟凈琉璃瞳,眼中流溢彩,過重重迷霧,看到了那些藏在落葉下的、麻麻如水般的灰白蟲,忍不住起了一皮疙瘩。
“師兄,該你了。”
沈淵嘆了口氣,認命地摘下了脖子上的斂息扣。
轟——!
那種被刻意制的、源自上古洪荒的兇戾氣息,瞬間如開閘的洪水般宣泄而出。
原本還在歡快蠕、準備用外賣的黏尸蟲大軍,作整齊劃一地僵住了。
那一瞬間的死寂,甚至比之前的嘈雜更令人心慌。
接著,就像是遇到了天敵中的天敵,那黑的蟲海發出一陣恐慌的躁。它們本不敢直面這氣息,爭先恐後、連滾帶爬地向兩側退去。
有的蟲子慌不擇路,甚至直接鉆進了土里裝死。
眨眼間,原本鋪滿地面的恐怖蟲海,生生在中間讓出了一條寬敞大道,干凈得連片落葉都沒剩下。
“嚯,效果拔群啊。”司渺贊嘆不已,率先邁步走了進去,“這待遇,也就咱們獨一份了。”
沈淵重新掛上那副冷峻的面孔,走在最前面開路。
雖然當什麼蚊香這事聽起來不太面,但看著那些平日里讓人頭疼的妖蟲此刻恨不得把頭埋進地里的慫樣,心里竟莫名生出幾分暗爽。
有了沈淵這個大殺,三人如無人之境,輕松穿過了瘴氣彌漫的林,來到一豁然開朗的山谷。
隕仙池,顧名思義,傳聞是真仙隕落之地。
這里是一被群山環抱的巨大凹地,四周靈植遍地,最中央是一口直徑約莫十丈的池子。
池水呈現出一種奇異的白,上方氤氳著七彩霞,那濃郁到化的靈氣撲面而來,吸一口都覺得神清氣爽。
而在池子中央,九朵晶瑩剔、花瓣如玉雕般的蓮花正靜靜綻放,正是能修復經脈的“九轉塑靈花”。
司渺沒有半分欣賞景的閑逸致,反手扔給沈淵一個巨大的青皮葫蘆,“這池子里的水,一滴別剩,全給我吸干。”
說完,又轉向明見燭:“小明,去采花。記住,小心點,別傷了,那玩意兒也能藥。”
安排完兩個苦力,司渺自己也沒閑著。按照原書中的記憶,繞過水池,徑直走向山谷深的一面絕壁。
絕壁禿禿的,生滿了青苔。
按照原書劇,葉辰在取水時,會意外這里的機關,得到一位上古修大能留下的傳承。
司渺索了一陣,在一塊看似尋常的凸起巖石上有節奏地敲擊了三下長,兩下短。
“咔咔——”
巖石緩緩移開,出了一個半尺見方的暗格。
暗格里并沒有什麼金閃閃的寶,只有一個石臺,臺上擺放著兩樣東西。
一件是掌大小、形如蓮花的法臺,通由不知名的暖玉雕琢而,靈蘊。
司渺心中一喜。
就是這東西!
此法臺名為“聚靈蓮臺”,在原書中,葉辰得到此後,修煉速度暴漲三倍,還能自提純靈氣,好用得不行。
司渺拿在手里把玩片刻,發現這東西對自己同樣有效,便毫不客氣地收了起來。
另一件,則是一枚古樸的玉簡。
玉簡手溫潤,上面文字本看不懂,只刻著一個繁復玄奧的圖騰,那圖騰形似,著一難以言喻的古老與威嚴。
司渺不懂其含義,卻能清晰地到一浩然、仁善的宏大氣息從中流淌而出。
記得,原書中玄老曾告訴葉辰,這玉簡里記載著一門早已失傳的上古法。
後來葉辰在玄老的幫助下參悟此法,實力突飛猛進,多了一張強大的底牌。
“好東西。”司渺將其與聚靈蓮臺一并笑納。
收好寶,司渺哼著小曲回到池邊。
眼前的景象讓很是欣。
原本波粼粼的隕仙池,此刻已經見底了。
明見燭那邊也收工了,幾朵九轉塑靈花整整齊齊地碼在玉盒里,連一片葉子都沒落下。
三人對視一眼,默契地開始了新一的掃。
池底鋪的靈玉磚?
撬走。
池邊長的伴生草?
挖走。
半個時辰後,原本仙氣盎然的隕仙池,變得比臉還干凈,整個山谷,像是被一群了半個月的蝗蟲掃過,除了石頭和泥,啥也沒剩。
三人正準備收工走人,異變陡生。
“嗡——!!!”
一聲沉悶的巨響從干涸的池底傳來,仿佛大地深有什麼東西被驚醒了。
接著,整個山谷劇烈震,碎石簌簌落下。
原本池底最中央的位置炸開,一道孤高、霸道、仿佛要將蒼穹刺破的凌厲劍氣沖天而起。
“何人……何人竟敢……”
一個清冷如冰碎玉裂的聲音在山谷中回,帶著濃濃的震驚和難以置信。
白凝聚,化作一道修長拔的男子影,懸浮在半空。
他看上去不過二十七八歲模樣,劍眉鬢,眸若寒星,一襲不染纖塵的雪白長袍,周縈繞著令人不敢直視的凜冽劍意。
本該是位絕世獨立的劍仙,但此刻,這位劍仙那張俊冷傲的臉龐,正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微微扭曲。
他低頭,看著腳下那干得連一滴水都不出來的池底,又看看旁邊那禿禿的、連草都沒剩下的土地,眼角劇烈搐。
“水呢?!本座的洗髓靈呢?!”
劍靈猛地抬頭,死死盯著面前這三個罪魁禍首,“你們……你們是哪里來的強盜?!竟將仙池靈盜取一空!”
司渺眨了眨眼,一臉無辜地拱手:“前輩此言差矣。我們只是看這池水無人看管,怕它蒸發浪費,便幫它換了個地方保存。這是環保,怎麼能強盜呢?”
“放屁!”劍靈氣得失了風度,“這池水乃是這方天地的靈氣之眼,三千年才能匯聚這一池!本座在此守候三千年,等待有緣人,可不是給你們這般糟蹋!”
司渺沒被嚇住,反而來了興趣。
原書里葉辰來這兒的時候,只泡了池子,摘了花,然後就得到了寶走了,本沒發這個劍靈劇。
難道是因為他們做得太絕,把藏NPC給出來了?
“敢問前輩尊姓大名?”司渺笑瞇瞇地套近乎,“既然守在這里,想必也是有來歷的吧?”
劍靈冷哼一聲,高傲地揚起下,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:“本座乃是上古劍尊‘離牧’所留的一縷劍靈,在此等待一位擁有大毅力、大機緣、且心地純良的天命之子,傳我無上劍道。”
他目充滿了審視與挑剔,掃過三人,
視線落在司渺上,皺眉:“基太雜,毫無章法。更重要的是,心思不純,貪財好利。若是傳了你劍道,這修真界怕是要被你攪個天翻地覆。淘汰。”
移向明見燭,搖頭:“弱,心尚可,雖有瞳但不夠剛猛,與吾殺伐之道相悖,淘汰。”
最後,劍靈的目落在了沈淵上。
他咦了一聲,飄近了一些,圍著沈淵轉了兩圈。
“這魄……倒是難得一見的練武奇才。骨堅韌,意志堅定。”
劍靈點了點頭,原本冷峻的臉上出一滿意的神,但接著,他像是聞到了什麼,臉驟變,連退三步。
“不對!你流的是什麼?兇煞滔天,暴無道!”
劍靈一臉晦氣,“雖有人為你施加封印,但這兇本難移。本座要找的是救世主,不是滅世魔頭!你也淘汰!”
一圈點評下來,三個“候選人”全被斃了。
劍靈長袖一甩,背過去,語氣中充滿了生不逢時的孤寂:“世風日下,人心不古!真是一代不如一代!想我上古劍靈,竟遇不到一個良才玉。罷了,罷了!”
他擺擺手,“你們走吧,把水給我吐出來,吾要繼續沉睡,等真正的有緣人。”
說著,他就要鉆回地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