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雅捂著,肩膀聳,看起來像是在哭,其實是笑了,里還喃喃道,“完了完了......大伯的衩子......等我以後福了......一定賠他十條新的......”
張大娘笑得眼淚都出來了,拍著王雅的肩膀,“賠!必須賠!讓你們家秀才爹穿綾羅綢緞的衩子!這條就讓它去吧!哈哈哈!”
張大娘迅速把剩下的服洗了,等不及要去村口大樹下,說一說“衩子報喜”的事了。
這天,村里流傳起了“林家二房做白日夢”,“林長棟的衩子等不及秀才兒子的福氣,自己游水去了”,以及“老林家還沒發達,衩子先飄了”的經典笑話。
不過老劉氏現在還不知道,自己讓老二家的今天去洗服,會鬧出這麼大的笑話,在家里監督二丫干活呢。
老林家後院,豬圈旁。
林曉薇手里拿著沉重的菜刀,對著木盆里那些堅韌不屈的豬草和爛菜葉子,正在進行一場慢作的“屠殺”。
那速度,與其說是在剁豬食,不如說是在給豬草做針灸,一下,一下,又一下……充滿了一種詭異的儀式。
老劉氏搬了個小馬扎坐在旁邊,三角眼像探照燈一樣死死盯著,手里的納鞋底的錐子都快彎了。
越看火氣越大,那慢吞吞的節奏簡直是在挑戰的神經極限!
“剁個豬食你是要剁到明年過年嗎?!”老劉氏終于發了,唾沫星子橫飛,“沒吃飯啊!早上吃了老娘這麼多口糧!快點!豬都比你得響!”
胃里還沒消化的窩窩頭......
林曉薇抬起汗津津的小臉,眼神里充滿了一種……虛弱的執著。
停下“針灸”,了口氣,用一種特別認真、特別為你著想的語氣開口,“,你別急呀,我這不是在好好干嗎?”
“好好干?螞蟻爬都比你快!”老劉氏氣得想拿錐子扎。
“,這你就不懂了。”林曉薇一本正經地開始的表演,“我爹說了,這......‘可持續發展’!不能竭澤而漁!”
老劉氏,“???”
聽不懂,但覺不像好話。
林曉薇耐心“解釋”,“意思就是,不能一下子把力氣都用了,你想啊,我現在要是咣咣咣一頓猛剁,累得胳膊抬不起來,腰也直不起來,眼前發黑,萬一‘嘎嘣’一下累倒了,還得請郎中花錢是不是?那不是更虧了?”
老劉氏,“你......”
林曉薇本不給話的機會,繼續輸出,眼神開始飄向遠方,充滿憧憬,“但是!如果我現在省著點力氣,細水長流地干,雖然慢是慢了點,但我棒棒的!等以後......”
突然加重語氣,仿佛看到了輝未來,“等以後大哥考上秀才,中了舉人,當了大!那時候家里多事兒啊!大哥邊總得有幾個自家心人幫襯吧?”
“我爹,那不得去幫大哥管管田莊、看看鋪子?沒個好能行嗎?”
“我娘,那不得去給大哥管管後院、招待太太?累壞了怎麼行?”
“我,說不定也能給大哥跑跑、傳個話、記個賬啥的,現在把手累壞了,以後怎麼撥算盤?”
“還有狗蛋,還得好好讀書,將來給大哥當左膀右臂呢!”
總結陳詞,語氣那一個語重心長,“!我們現在省點力氣,那不是懶,那是為了將來能更好地為大哥服務!是為了更好地大哥的福啊!你現在把我們累壞了,那不是殺取卵......呃,我是說,那不是耽誤大哥的大事嗎?你說對不對?”
眨著“真誠”的大眼睛看著老劉氏。
老劉氏已經被這一大套“歪理邪說”給繞懵了。
明明覺得每一句都不對勁,但句句都在最在乎的“大孫子前程”上,一時竟找不到話來反駁!
老劉氏那張老臉憋得通紅,手指著林曉薇,哆嗦了半天,“你......你......你個死丫頭片子......剁個豬食你還剁出道理來了?!福?你個頭的福!趕給我剁!再廢話我撕了你的!”
雖然上還在罵,但氣勢明顯弱了。
發現自己好像罵不過這個突然變得牙尖利的孫了,而且莫名覺得......好像還有那麼一丟丟道理?
這一定是錯覺!
林曉薇心里快笑瘋了,臉上卻一副“你怎麼就不明白我的良苦用心”的委屈表,重新拿起菜刀,繼續的“慢作針灸療法”,里還小聲嘀咕,“唉......就是太心急了......不急不急,細水長流,細水長流......都是為了大哥......”
老劉氏氣得肝疼,但又無法反駁,只能惡狠狠地瞪著,覺自己監工監得快要心梗了。
而在地里磨洋工的林長松,地肚子咕咕,心里想著他好兒子應該已經烤好山藥,煮好黃芪茶在等他們了吧?
于是,再度要上茅房的林長松溜了。
不巧路上到了村里大的六叔,他已經聽說了關于“衩子漂流記”和“福論”的傳聞,便一把將林長松給拉住了。
他帶著戲謔的笑容問,“哎,二小子,干嘛去?聽說你們家以後要跟著明海大福啦?到時候可別忘了我們這些窮鄉親啊!哈哈!”
林長松停下腳步,臉上出那種典型的、被生活垮又帶著點虛幻希的“老實人”笑容。
他著手,眼神有點飄忽,又帶著點和堅定,“嘿嘿......六叔你說笑了......啥福不福的,都是娘和大嫂心疼我們,給我們盼頭......”
旁邊的村民都聽樂了,“喲?咋還是心疼你們了?”
林長松嘆口氣,表變得“誠懇”甚至帶點“恩”,“你們想啊,現在地里活重,家里事多,娘為啥不讓大哥下地,非要讓我去?那是鍛煉我哩!說我子虛,得多練練,以後才扛得住事!”
......
他繼續“剖析”,“為啥我媳婦閨在家干活慢點,娘上罵得兇,也沒真往死里打?那是磨們的子哩!說將來去了大侄子那兒,大戶人家規矩大,子急容易吃虧!”
......
“我娘和大嫂都說了,現在苦點累點,都是暫時的!等明海中了秀才,那就不一樣了!都是一家人,他能不拉拔親叔親嬸?”
最後,他還不忘“心疼”侄子,“就是苦了明海了,年紀小小就要用功,以後還得心我們這一大家子……唉,我們當叔叔嬸嬸的,現在能幫家里多干點,讓他安心讀書,以後拖累他一點,也算是盡心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