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葛放進鍋里再蓋好鍋蓋,想到又能給大家增加一個口糧,江枝心愉快,隨口說了一句:“這葛最是平和,能治很多病。熬水再加米煮粥能治口多尿,也就是消。
小孩子涼發熱嘔吐就加生姜蜂糖,要是配其他藥還能治中風偏癱……”
的話還沒有說完,小滿已經著聲音道:“二瑞娘,你說、這可以治癱?”
江枝:“……?”
看見一屋人都著自己,才驚覺自己說多了!
人都習慣選擇聽話,自己說的是中風偏癱,小滿就只聽到一個“癱”字。
看樣子不止小滿一個人這樣,滿屋的人都這樣。
已經上山這些天,江枝沒有對徐大柱的況多關注。
一是原本就不是個熱心腸的主,自然不會主問。
二則小滿爺是好強要臉的人,總覺得家門不幸,在村里時就從來不在人前說苦,也忌諱別人多問。
這是人家的傷心事,江枝就不多。
只是現在小滿提起,這里有些偏差,中風偏癱跟外傷癱瘓從病因和癥狀都是有區別的。
江枝遲疑一下才說:“伯娘,我是聽老人說過,葛可以治中風偏癱,也不知道跟大柱的況對癥不!”
“是偏癱啊?”
小滿眼中希之熄滅,自己孫子不是偏癱,自己是想岔了。
小滿爺此時已經將蛇剝下,白生生的蛇皮丟在一邊,咳嗽一聲道:“二瑞娘,你娘家懂草藥,知道什麼治癱的法子嗎?”
山里缺醫藥,誰要是知道一些口口相傳的偏方奇方不稀奇。
江氏知道那青岡子可以吃,又說葛可以吃,說不定真的知道什麼東西對大柱的病就有用!
江枝裝著回想一下,沒有直接說不知道。
原紙片人自然是沒有什麼可回憶的,想的還是現代醫學知識:“長庚伯,別怨我嘮叨,要想治病,還得把大柱當初是怎麼個摔傷,現在怎麼樣問清楚,才知道什麼草藥管用!”
小滿爺臉又皺核桃殼,看看棚角里那個好像活死人的大孫子,又看看等著吃飯的眾人,卻沒有再說。
江枝覺察到他只是不想在這時候說,也就不提了。
很快,鍋里的燉好,葛也燉好,每個人一大碗,圍著中間的火塘坐著吃得熱氣騰騰。
已經有過一次吃經歷,這一次雖然同樣腸轆轆,但沒有了第一次的瘋狂,只是在吃葛時有些意外,是意外的好吃。
再加上有調味的蔥花韭葉,味道就更好了。
徐二瑞塞一塊葛在口中,吃得兩腮鼓鼓:“娘,明天我先去把剩下的葛背回來,再去找。”
娘說還有葛沒有背回來,自己就先去背回來,再做自己的事。
小滿在旁邊吃得含含糊糊:“還有我也去!”
現在他也是一個能養家的勞力,兩家的事就是一家事。
棚角里,徐大柱也在吃東西,小滿給他盛了。
“,給我吃葛!”徐大柱也聽到江嬸子那幾句簡單的話。
偏癱也好,癱瘓也好,只要能治病他都要吃,他想坐起來。
小滿道:“你先吃些,看你太瘦了,那些東西等以後再吃!”
想讓孫子多吃些補補。
食不常見,能吃一頓算一頓,既然葛可以吃,山上多得很,以後再挖就是。
徐大柱搖頭,躲開送過來的,這些雖然好,但他沒有勁嚼不爛吃在里也咽不下,只能喝湯。
唉!
小滿滿眼都是淚水,心疼大孫子,從傷就沒吃什麼好的,這子骨是越來越差,偏偏現在還遇上世,沒辦法找好郎中,要怎麼養才養得好!
火塘邊,小滿爺也放下碗筷,看著孫子只能喝湯,他也吃不下了。
還是江氏說的對,自己瞞著藏著連病都不說,誰知道有什麼草藥能治,什麼都試一試,萬一就好了呢!
于是,小滿爺低聲音,簡單說出兩年前那塌家滅門般的慘事。
說起來,這也是一個很尋常的病案,一句話就能概括。
兩年前冬天的一個早上,當時大柱媳婦已經生下妮妮出了月子,徐大柱上山燒炭累了,本來該在山上住一夜再走,他惦記家里妻小和老人,冒險背著沉重的炭筐黑下山,失足跌下山崖。
人沒有死,但傷了腰,剛抬回家時還有知覺,找了鎮上縣里的郎中來治。
耗銀錢,扎針湯藥齊上,別人怎麼說好就怎麼治。
可治著治著下半完全沒了覺,就連屎尿都失,徹底癱了。
徐大柱一個才二十歲,龍虎猛正是家里頂梁柱的年輕人,哪里能接自己殘廢,幾番尋死,又被媳婦哭求著活下來。
但是他活的條件是要媳婦春留下孩子回娘家改嫁,不用跟自己浪費一輩子。
剛開始一年時間里春還回來過幾次,但都被徐大柱罵走,最近一年被娘家另外嫁人,就沒有再來過了。
江枝聽得連連嘆氣。
其實在醫院里,每個患者背後都有一段淚史,早就聽麻木,除了同就只有同。
但如今跟小滿一家患難與共,這就又不一樣了。
江枝琢磨了一下徐大柱的病,這些時間里雖然沒有問過,但通過小滿偶爾的只言片語知道,徐大柱的手指和手臂能,雙沒法,是很嚴重的截癱患者。
脊髓損傷治療的黃金期在最初的半年,錯過了就基本上沒有痊愈的可能。
徐大柱已經病兩年多,所以治療對他來說不是完全沒有效果,只能說希不大。
江枝覺得,在治療之前,最關鍵還是要讓恢復正常重,改善營養不良,才能有力接康復訓練和治療。
可現在這種況,說什麼補充營養就是在為難人。
看著小滿爺期待的眼神,江枝說不出欺騙的話。
只能說:“大柱太弱了,要是他能調理好,恢復手上的力氣,以後自己就能穿吃飯。”
徐大柱現在只能手指,而且還沒有求生,如果真的能自己穿吃飯,完基本的生活自理,那就等同恢復功。
果然小滿爺眼神一暗,不過也沒有失:“只要大柱能自己吃飯,再長些,也比現在好!”
他不敢真的奢大孫子可以治好,郎中已經說過,大孫子這輩子都只能這樣癱著,拖上幾年人僵了,了,也就活不了。
現在孫子已經瘦一把骨頭,恐怕難活過今年,他實在不想再白發人送黑發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