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機門所屬范圍,天降丹劫。
異于尋常雷劫,白里紫,威力也大得嚇人。
一道天雷像是裹挾了毀天滅地的力量,狠狠劈了下來。
丹鼎懸空,其下子閉著眼,抬手間,爐丹藥迎雷而上。
轟隆隆,召來天地異。
勢頭又猛又大,宋聽婉靈力支撐不住,斷了一瞬,塞了兩顆補氣丹進里,斷掉的靈氣重新接上。
神識亦迎著浩瀚威,不退不躲。
紫雷似逆天,比從前八品丹的雷劫還要嚇人。
也難扛許多。
雷劈下來只那麼一瞬,但宋聽婉一邊將補氣丹當糖豆磕,一邊專注的等著雷劫最狠的那一瞬。
終于,轉瞬間近在咫尺。
用了些勁,將丹丸推上去迎接紫雷。
砰——
噼里啪啦。
落的這片空地瞬間夷為平地。
濃郁的丹香令宋聽婉側目。
亦讓許多靈探出了腦袋,一個個奔著這片地來。
幸而宋聽婉的神識強大,察覺不大佬的氣息,回過神來不及多瞧格外不同的丹藥,拿出鎏紫蓮傘再次傳送離開。
余下大佬閃而至,只剩地上鎏金燦燦的法陣。
有陣法大師仔細看了一眼,道出是隨機傳送陣。
無法追尋。
在眾人可惜時,卻還是有人聞見了丹中摻雜的浮松枝香。
又是那位名為枕眠的丹修。
數年來,次次如此,抓不住的尾。
明知有強大丹修崛起,卻無可求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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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次跑的宋聽婉竟好運的傳送到了天機門山下。
歇了一口氣,選了個客棧要了一間房,布下隔絕法陣後才有空瞧瞧這顆神奇的丹。
明明是六品丹,竟惹來一道恐怖紫雷。
所用靈植與往常并無區別。
莫非是,煉丹前那玄之又玄的頓悟。
在此之前,宋聽婉對修士頓悟一說十分好奇。
的丹道是從日復一日的枯燥煉丹中形的,由形不由心。
機械的,練的煉丹。
卻從未有過由而發。
手中這顆原本該是六品的丹方,竟了七品。
丹藥上那閃著紫閃電的丹紋,還有濃郁得比八品丹還要重的丹香,皆可知的丹道突破。
宋聽婉悟到什麼。
的道,從始至終都是救死扶傷。
繼承丹祖境後,對于普通丹藥從未再用心煉制,日復一日的尋稀有靈植,目漸漸放到了修真界強者的上。
有違的道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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靈臺前所未有的清明。
宋聽婉下了決定,去天機門送丹後,趁年考未結束在途中游歷一番。
見則為之,不為名利。
這才是想要的道,才是從前想為的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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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機門。
床上躺著形如枯骨般的人,無聲無息,像是即將羽化仙去。
秦禧在一旁垂淚,幾番想要多瞧瞧姑母的模樣,每次一看便忍不住的心疼。
不過兩個月,靈力怎會消散的如此快。
“阿禧,你也陪了好幾日了,先回去休息。”
扶音從外頭回來,瞧見秦禧愣愣的模樣,嘆息著開口勸。
“姑父…”
癟了癟,“派去尋枕眠仙子的人有消息了嗎,還有您的好友那邊,送藥的人可來了?”
昨日,枕眠仙子出現在天機門的勢力范圍,自家姑母似要無力回天,消息傳出來,無需他們下令,底下的人早已去尋枕眠仙子的蹤跡。
只是結果不太樂觀。
無人可尋。
扶音俯替頭發花白的妻子挽了挽發,眸深深意。
他搖了搖頭,“你父親說,幾位世家老祖追過去尋不到人,打聽到了他那。”
“我派人在門口候著,朝玄的兒一到便知。”
扶音的話語微頓,聽朝玄的語氣,似乎對送來的丹藥十分篤定,應是怕給他希又失,提及只晦說希能幫上忙。
他聞言,亦是的生了希,只是瞞得很,沒讓任何人察覺。
“長老,門主。”
“門口有位宋姑娘求見,說是扶音長老的好友之托而來。”
扶音眸一亮,為妻子蓋好了被子,腳步急得有些踉蹌的奪門而出。
秦禧疑,心卻隨著姑父不尋常的反應突突跳了兩下。
一愣後,瞳孔放大,深深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昏迷的姑母後,下定決心出去快步跟上了姑父的腳步。
天機門其余人接到消息後,雖是將希寄托于扶音長老的好友上不太可能,但即便是一點希,也引得不與容仙長老好的朋友前來迎接。
在門口宋聽婉無聲等待著,看著天機門弟子們三五群的研究機關,心中驚訝了好幾回。
擺擺靈石,能使靈氣線殺人于無形。
再擺擺某靈礦石,聚財聚氣。
還有各種好生古怪的玩法。
人眼花繚,像是看不夠似的。
“宋小友?可是朝玄家的姑娘?”
宋聽婉聞聲回頭,卻見一群長老們浩浩的朝自己走來。
話堵在頭,微微頷首,目輕掃,在長老之中還瞧見了一臉疲態的秦禧。
對方不可置信的朝走了兩步,卻被旁的長老拉了一下,似乎疑為何突然激。
可秦禧推開了對方的手,不知為何在宋聽婉輕笑的眸中生了幾分委屈,秦禧提跑了過去。
“你怎麼來了。”
“父親托我來送丹藥,你的姑父與我父親是舊識。”
扶音與眾長老皆是疑,“阿禧與宋小友認識?”
秦禧匆忙了眼睛,才從宋聽婉懷里抬起頭,“婉兒是我在問劍宗的好友。”
一提起問劍宗,眾長老們臉不太好。
自家門主去了別家宗門也就罷了,的還是外門,傳出去天機門的臉還要不要了。
但這姑娘一雙彎眸語笑盈盈,新月籠眉,窈窕娉婷,竟是個外門弟子。
有人心中生疑,不會是誰家對手特地派人接近自家門主吧。
倒是扶音上前一步,看著重新戴在手腕的碧竹鐲有些慨:“未曾想你與阿禧還有這般緣分,但容仙況不太好,容咱們遲些敘舊,還勞煩婉兒小友讓我瞧瞧朝玄說的七品丹。”
宋聽婉頷首,被他們帶著去了容仙的病床邊,的目在極其瘦弱的人上停留一瞬,隨後不再寒暄,將之前準備好的丹藥換了換。
新拿出的丹藥以普通瓷瓶裝著,一點花紋都沒有,甚至是市面上初學者最常用的小藥瓶。
“這…”
七品丹好生難得,每個持有者不是拿貴重的盒子裝,就是套著一層又一層的隔絕丹香泄的小法陣。
沒見過這麼簡單暴的。
宋聽婉默默抿了抿。
之前準備的丹藥的確用了青木盒,但那枚煥靈丹救不了秦禧的姑母。
這是毒,普通的解毒丹與煥靈丹都無用。
這毒,此界的丹修難解。
丹祖留下的丹方里,這千轉茯苓丹亦是七品,但丹方不常見,煉制所需的東西也甚是難尋。
幸好為了以防萬一,解毒丹這類能用上的丹藥,前些年都找藥材備了些。
其中一味藥,用了澤梧仙君的人脈,費盡千辛萬苦在混之城尋了出來。
從石人上的割下的石頭,千年蛇妖褪下的蛇皮,還有惡鬼的眼淚。
扶音之外的長老一臉質疑,懷疑那破藥瓶里本不可能裝著七品丹。
誰家七品丹這麼寒磣。
扶音相信好友。
他沒告訴他們,宋朝玄是雲族大祭司。
對于幾百年未見的好友,印象還于從前宋朝玄一句一天機的印象中,宋朝玄的卦算,從無不準。
他相信對方的人品,也相信宋朝玄提起兒時掩不住的驕傲姿態。
他這個兒,怕是不同尋常。
扶音鄭重接過丹藥,在疑看向宋聽婉時,下意識打開了藥瓶的塞子。
剎那間,某些上有傷的長老,傷清涼如薄荷。
常年疼痛的傷口輕松了一瞬。
可惜,要不是被扶音眼疾手快的合上了塞子,他們還能多嗅片刻。
“這是——”
扶音小心翼翼的看向宋聽婉,言語喜意難掩。
他親眼所見,方才丹香溢出,病床上的妻子眉頭居然舒展了。
只嗅丹香便有效果,這回定不會失。
宋聽婉朝他與秦禧寬的笑笑,“千轉茯苓丹,解毒安神,世間與毒字沾邊之皆能克化。”
此言一出,眾人兩眼迷茫。
“這千轉茯苓丹是幾品,為何從未聽過。”
有長老憋不住,好奇出聲。
他們并不懷疑這是高階丹,那丹香不會作假,只是他們這些老東西齊聚一堂,竟沒有一人聽過丹名。
宋聽婉含笑解釋,“此乃上古丹方所煉,父親機緣巧合得了一顆,我與妹妹離家,父親放心不下,特留此救命的丹藥予我傍。”
將父親與商量好的說辭告知他們,其中的機緣巧合四字實在難猜,隨意由他們猜想。
“嘶,上古丹方。”
有人倒吸一口氣,萬年前丹修盛行,如今卻是傳承截斷,七品丹難尋,醫修才是盛行之道。
上古丹方啊——
不長老熱切的看著那普通的瓷瓶,如今倒是沒覺得寒磣了,只是眼穿,羨慕扶音長老的好友能如此割。
這可是救命丹,就這樣送過來了?
長老們能想到,扶音與秦禧更是不已,沒等他們倆表達激,宋聽婉抬手止住了他們的話。
“先讓容仙前輩服藥吧。”
扶音著手連忙點頭,但腦海中迅速劃過這些年收集的好東西,心想定要全送給朝玄與他的兒,不然難抵他的激之。
其余長老則是一邊是啊是啊的贊同,一邊轉著眸子湊近了些。
打不著丹藥的主意,多吸兩口也是極好的。
扶音開藥瓶時,後擁起來,他蹙了眉來不及多管,小心翼翼的開躺著的妻子的,將那顆萬眾矚目的千轉茯苓丹放了進去。
口而化。
眼可見,床上無聲無息頭發花白的人,靈氣剎那間涌了進來,宛如無底一般將周圍的靈氣了個干凈。
隨後,長發眉,一寸一寸恢復烏黑。
皮包骨的也隨著靈氣涌慢慢恢復,那張凹下去宛如老嫗的臉,亦是緩緩恢復花容月貌。
“阿容——”
扶音愣愣的,這幾年日日擔憂,如今妻子一朝恢復,竟讓他覺著有些不真切。
“好了?姑母這是恢復了嗎?”
容仙的恢復如常,但仍未醒來。
秦禧急急忙忙上前握住了容仙的手,下意識往的丹田探去。
可丹田空空如也,只余些方才猛然進的靈氣殘留。
宋聽婉拍了拍的肩,安片刻後才溫聲道:“大難一場,能恢復已是不易,至于修為…怕是要從頭來過。”
一宗長老,從前的修為應是不俗。
一朝掉落谷底,也不知醒來能不能接。
秦禧難過的紅了眼,倒是扶音默默轉抹了抹眼睛,同樣的一雙紅眼卻是笑著的。
“很好了、已經很好了。”
“只要能活著,一切都能從頭再來。”
常道是男兒有淚不輕彈,恐怕眼前的男子極了他的妻子,才會當眾喜極而泣。
宋聽婉彎了彎眸,亦是笑的。
“從前修煉過,從頭再來也并非難事。”
末了,看著秦禧通紅的淚眼,不忍便多了一句:“這又何嘗不是一份機緣呢。”
重新悉修煉一遭,能悟的地方多著呢。
道心不移,世間又有何可阻。
扶音一愣,隨後狂喜,端方如君子的人忽然理了理襟,朝宋聽婉深深一拜。
“扶音替妻子,多謝朝玄與婉兒小友的救命之恩。”
“往後有事盡管吩咐,刀山火海、雷域星淵,我扶音義不容辭。”
妻子的命是靠他們撿回來的,那樣珍貴,四大宗都拿不出來的千轉茯苓丹,竟也這樣慷慨的拿了出來。
無論他們是否有所圖,他都會記下這份大恩。
扶音暗暗下定決心。
秦禧更是抿著掉著眼淚,淚眼婆娑的學著姑父,朝小伙伴彎腰一拜。
“多謝婉兒救我姑母。”
余下不必多言,兩人皆知其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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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容仙如何了——”
忽然有一群人快步而至。
為首的是外出尋枕眠仙子蹤跡的天機門門主,也就是秦禧的爹。
後跟著幾位天機門太上長老,還有令宋聽婉十分眼的晏山君。
房間,千轉茯苓丹的丹香未散。
其中清雅特殊的浮松枝香,令晏山君不由側目。
不經意間,瞧見了出門在外小徒弟的親姐姐。
那位宋聽婉的外門丹修。
站在眾化神期中間,仙姿玉骨,羸弱如柳,卻姿態自若難以忽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