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去了掌印堂，被告知于長老不在。
守堂的弟子傳了個訊息，過了好一會兒，于長老才回來。
一見到封無月，他笑呵呵的上前，“無月回來啦？是來給丹藥的吧。”
“之前我就跟掌門師兄說嘛，無月是最懂事的，肯定會在境開啟前回來，這不就回來了嗎？”
聽于長老這麼說，封無月終于找到了自己的價值。
第一次迫不及待的要掏出丹藥。
結果于長老直接來了句，“你這孩子的心意我一直都知道，不過這次丹藥就不用給了，咱們現在夠用。”
封無月：？？？
封無月直接愣在當場，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就連風淮川都震驚了。
“于師叔，您......沒事吧？”其實更想問，您確定沒被奪舍？
到手的丹藥往外推，這真是于（摳門+鐵公+瘋狂囤貨于皮）師叔做出來的事？
于長老看向面前的封無月，不知怎麼的，好像在對方臉上看到了一分落寞，兩分傷心，三分不可置信，四分不知所措。
意識到自己的話可能傷到了封無月，于長老重新組織了下語言。
“一直以來，宗門的丹藥都是靠你一個人，為清渺宗的弟子，為清渺宗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的確應當。
但宗門也不能毫無節制的榨弟子。
之前是沒辦法，咱們清渺宗除了你，沒有一個正經的丹修，所以才委屈你那麼多年。
但現在不一樣了，宗門已經有足夠的丹藥了，你如今煉的都是中品以上的靈丹，小境里大家用不了這麼好的東西，你留著自己用就行了。”
“可我已經在山下把自己煉的都兌換下品養元丹了啊。”
封無月有些委屈。
他從儲戒里將丹藥都掏了出來，“看，這是下品養元丹，這是下品固元丹，還有這個，算是下下品養元丹吧，雖然沒什麼靈氣，但是藥效很足，絕對比得上正宗的下品養元丹的療效。
就是煉丹的丹修可能控丹的基本功都沒學會，有些大小不均，還有些形狀比較扁，不過這不影響療效的，估計用的靈植是好東西，我親眼見有人試過藥了。”
在封無月拿出那大小不一，圓扁隨意的丹藥時，于長老臉就有些訕訕的。
“而且這個丹藥藥鋪才賣三兩銀子一瓶，這個價格這個療效，真的很不錯了。山下面那家百芝堂的，排了老長的隊，很多散修都在瘋搶。
不能看他長得磕磣，價比真的很高。”
“我就是怕回來宗門上丹藥後，師叔您再派人拿去兌換來不及，這才自己先換了自己帶上來。”
結果宗門居然不要！！！
于長老咂吧了一下，還是實話實說了，“這些丹藥，其實都是咱們宗門煉制的，因為量大，所以就和百芝堂合作了一下。”
說實話，一開始他對自己出來的丹藥一點信心都沒有。
差點直接給扔了，後來抱著試試看的心態送去給了百芝堂，結果人家居然還收。
只不過價格從二兩銀子，到了一兩銀子。
就算折價，也讓于長老高興壞了。
他拿起一瓶，倒出幾顆在手心，左右看了看，“其實也不算太磕磣吧？我覺不仔細看的話，也沒太大區別。”
“......”
封無月花了好一會兒，才理解了于長老的意思。
山下的百芝堂的供貨商是清渺宗。
他用自己煉制的所有中品靈丹，兌換的下品養元丹，下下品奇形怪狀養元丹，都是自家宗門提供的。
相當于賣出去的東西，又多加了一倍的錢買回來。
可這并不是最重要的，最重要的是，宗門啥時候能大批量煉制這麼多丹藥了？
哪怕是下下品，那也是要消耗靈植的啊，他們清渺宗買的起靈植嗎？
就算買得起，經得住這麼浪費？
于長老就說了，“要什麼靈植，藥材不花錢，滿山都是，直接去摘就行。”
這下不止封無月，風淮川也滿腦門子問號。
兩人紛紛表示不信。
于長老冷哼一聲，“不信跟我去看。”
兩人跟上于長老，踩著飛劍上了大珩吾峰。
“說起來，還是靈悠那丫頭厲害，這丹方可是貢獻給宗門的，煉丹的方式，也是教的。”
封無月再次驚掉下，“小師妹？”
“對啊，那丫頭，可真是另辟蹊徑啊，哈哈哈，咱們可多虧了，這次去境，丹藥絕對管夠。”
封無月不知道怎麼走進‘煉丹房’的。
首先映眼簾的是堆小山高的各種無靈氣、不知名雜草。
在被告知這就是制作丹藥的靈植後，封無月眼睛都直了。
而後看到丹房里齊刷刷的好幾口超級大鐵鍋，表差點沒裂開。
天賦異稟的煉丹師，的確可以不怎麼挑丹爐，甚至那些丹修大能，也能直接用鐵鍋煉丹。
但這僅限于不需要極限溫度的丹藥，不然的話，藥沒煉，鍋先融了。
而且，那得是實力強大，經驗足夠的高階丹修才能辦到啊。
不是眼前這幾個，于師叔的親傳弟子能做到的。
這幾人可對煉丹一竅不通。
他甚至還看到有個弟子直接用勺子在鍋里使勁攪。
邊攪邊提醒另外一個弟子，“你忘了加狗脊草了，就那邊那個，快趁著水才開沒多久，趕補進去。”
另外的弟子趕從後的草堆里，薅了一把草丟進去。
煉丹最重要的要點之一，就是每一樣藥材的爐時間，必須準到極致，別說水開了一會兒，就是過了一息，這爐丹藥也算是廢了。
而于師叔居然沒制止。
不僅沒制止，他臉都沒變一下，仿佛這不算事。
封無月忍了半天，最終沒忍住，“確定這樣沒問題嗎？”
“沒問題。”被人提醒加藥的弟子笑呵呵的道，“之前小師妹說，我們還不信，這不，多試幾次就知道了，沒影響。”
“......”
封無月整個人都有點呆滯，傻傻的站在一邊，看他們枝大葉的東一下西一下的，一會兒這個弟子說水多了，然後被其他人勸告他多煮一會兒就行。
一會兒那個弟子說，水快燒干了，被其他人勸告重新加水再煮一遍。
別說封無月這個正經的丹修，就是風淮川這個外行，都一臉黑人問號，仿佛人生重啟一般。
兩人好不容易熬到‘凝丹’環節。
看到最終熄了火之後，鍋里那一大攤凝固。
封無月小心翼翼的試探，“這應該算是失敗了吧？”
“失敗？”
于長老胡子一翹，“老大老二老三，讓無月師兄看看你們的手藝。”
“是，師父。”
幾人齊聲回答，隨即直接大手一抓，一揪，再飛快的團。
封無月和風淮川這下真的徹底裂開了。
他們總算知道那款隨意生長，圓扁不一的下下品養元丹是怎麼來的了。
只不過奇怪的是，面前的幾位‘煉丹師’手法似乎都嫻，出來的丹藥似乎都圓潤齊整。
看樣子不看靈氣的話，都跟兩珠下品靈石一瓶的下品養元丹差不多了。
正當他在猶豫自己開口問，會不會顯得格外弱智的時候，于長老抓了一把丹藥，放在一邊的小盆子里。
“你倆至于那個表嗎？行了，看好了，師叔給你們表演一個下下品變中品。”
于長老好歹是一峰之主，修為比不上掌門魏乘風，但也差不了多了。
一個煉虛初期的大能，靈氣之充沛，之純，不過幾息時間，就完了靈氣的導。
他大手一揮，珠圓玉潤，散發著靈氣暈的丹藥紛紛落早就備好的丹藥瓶中。
他遞了一瓶給封無月，“無月啊，瞧瞧師叔自己制作的丹藥，是什麼品級的？”
封無月：......
他又看又聞又是嘗的，好半晌，才艱難的道，“中品養元丹。”
風淮川眼珠子直接掉出來，“老四，你沒開玩笑吧。”
他是外行不假。
但他長了眼啊。
這麼一堆不知道啥玩意的雜草樹，瞎幾把攪和攪和一起煮，最後一團，就了養元丹了？
封無月扯了扯角，發現自己整張臉都在搐，“我倒希我在開玩笑。”
眼前發生的一切，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。
“師叔，請問，小師妹有說是怎麼得到這個丹方的嗎？”
“哦，說了啊，說是凡人界一位醫者，將缽傳給了，這藥方也是他傳的。這位醫者不得了啊，區區凡人，居然能用這麼些完全不值錢的雜草，配出比靈植還好的藥效。”
“靈悠也不得了，是個好孩子，這樣的好方子，舍得無償貢獻給宗門。”
“.....”
封無月和風淮川一臉懵的來，一臉懵的走。
“老四，你沒事吧？”風淮川有點擔心他刺激太過。
“沒事。”
封無月輕飄飄的道，“就是我得回去打個坐，穩一下道心。”
“...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