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劍冷聲道:“口頭保證我從來不信,我會派人監督小賣部,如果再出現過期變質的商品,我會直接上報,你二姨作為小賣部的經營法人,必須承擔法律責任。”
的聲音不大,但鏗鏘有力,每個字都像是榔頭,一錘一錘地砸在劉主任的心上,他了把額頭上的冷汗,連聲保證:“您放心,我以後也會監督小賣部,要是再有過期變質的商品,我絕對大義滅親,親手送我二姨進去教育!”
孟劍角微勾,眼神譏諷,這劉主任上說得好聽,但和二姨是一丘之貉,這三年來,學校小賣部都是劉主任二姨承包,營業執照上的法人是劉主任二姨,但學校的人都知道,幕後老板是劉主任,二姨只是替他打工的。
小賣部那些過期變質商品,劉主任說他不知,狗都不信,如果沒有他的默許,他二姨哪來的這麼大膽子?
小賣部向來爭議很大,很多學生反應價格貴,零食的價格比外面貴一半都不止,而且商品質量差,孟劍早就想整頓小賣部了,但劉主任在學校積威二十年,不能輕易手,一旦手了,就必須將這劉主任徹底制。
上個月春雨綿綿,還是回南天,小賣部在一樓,地板幾乎每天都是的,商品也嚴重,有些食品甚至長了,但劉主任二姨利熏心,昧著良心將這些變質食品賣給學生,但學生也不是傻的,買回去發現商品長了,就拿回來退貨。
劉主任二姨卻不肯退,還罵學生故意搗, 罵得特別難聽,兩個初一的男學生,被罵得眼淚汪汪的,正好孟劍從縣城開會回來,路過小賣部看到了,問清了是怎麼回事,當場將劉主任二姨嚴厲批評了一頓,還勒令給兩個學生退錢。
之後又帶了幾個老師檢查小賣部的商品,這一查不得了,有三分之二的商品不合格,不是過期就是變質,還有些是沒有商標的三無產品,也不知道這劉主任二姨是從哪個犄角旮旯進的貨。
孟劍當即下令小賣部整頓,不合格商品全都銷毀,價格也必須調整,可以比外面貴一點,但不能貴太多,必須在合理價格范圍。
又將劉主任到辦公室,狠狠地教訓了一頓,還放下了狠話。
“劉強,看在你是二十年的老職工的份上,今天我給你留了面子,沒在全校師生面前批評你,更沒將你二姨送去蹲牢房,你二姨掙這些黑心錢,這是嚴重違法,是在殘害祖國的花苗,你為學校領導,縱容你二姨行兇,是在助紂為,真要嚴查起來,你劉強也不了干系,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小賣部的大老板,利潤的大頭都讓你占了!”
孟劍將劉主任罵了足足半個小時,沒留一點面,劉主任一個字都不敢反駁,心里恨了二姨,他雖然是大老板,可平時工作忙,本沒時間管理小賣部,都是二姨和二姨父在管。
而且他三令五申,讓二姨必須把控好商品質量,畢竟是賣給小孩子吃的,可以賣貴一點,但絕對不能賣偽劣過期變質的東西,這種錢掙了要被人脊梁骨的。
他萬萬沒想到,向來老實忠厚的二姨和二姨父,居然利熏心到了喪心病狂的程度,把那些狗吃了都要毒死的東西賣給學生,孟校長要是真找來派出所,他的工作保不住不說,很可能還要進去吃牢飯。
所以,雖然他被孟劍罵得像孫子一樣,但心里還是激的,孟校長到底是給他顧全了一點面,沒把事做絕。
想到這,劉主任用力拍著脯保證:“孟校長,您放一百個心,以後小賣部絕對合法經營,要是再出問題,不用您出手,我親手把二姨送進去教育!”
“行了,好聽話說,多做些實事!”
孟劍語氣緩和了些,劉主任雖然油還貪小便宜,但辦事能力還是不錯的,這二十年來的工作也可圈可點。
至于貪的那點小便宜,也不覺得是大問題,水至清則無魚,有些事不能計較得太清楚,只要把事辦好,本在可控范圍,其他事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。
劉主任松了口氣,他都做好挨罵半小時的準備呢,沒想到這麼容易就過關了,難道他之前沒看錯,孟校長是真的心好,不會真談了吧?
他想了想,試探地問:“孟校長,我想請您吃飯,謝您對我工作的指導和幫助,您看什麼時候有時間?”
孟校長最厭惡手下的人搞請客吃飯這一套,如果是以前,絕對要將他罵個狗淋頭,劉主任也是拼著一條命在試探了,誰讓他是個八卦心極重的老男人呢。
孟劍微微皺眉,斥道:“學校課桌維修進度怎樣了?場的那個坑填好了沒?老教學樓屋頂雨修補好了沒?把請客喝酒的時間省出來,這些事早辦完了!”
劉主任著頭皮匯報:“課桌壞的有點多,我找了四個木匠師傅在修,月底大概能全部修好,場的坑已經填好了,水泥還沒干,老教學樓的屋頂也補好了,前兩天下雨沒。”
他現在心里後悔莫及,八卦心那麼重干啥,非得找罵,以他的經驗看,孟校長絕對還要蛋里挑骨頭,從他的工作中挑出不足之,然後罵至一刻鐘以上。
孟劍眉頭微微舒展,進度還算不錯,嚴肅道:“四個師傅太,再請幾個,加快進度,尤其是高三年級和初三年級的課桌,優先維修,絕對不能影響到六月和七月的中考和高考。”
“您放心,高三和初三的課桌已經修好了。”
孟劍角微揚,這劉主任的工作能力確實很不錯,的語氣更緩和了,夸道:“不錯,這段時間辛苦了。”
劉主任眨了眨眼,他有點懷疑自己耳朵也老花了,居然聽到滅絕師太夸他了?
應該是幻聽吧?
絕對不會是真的,滅絕師太只會罵人,怎麼可能夸人?
懷疑人生的劉主任呆若木地站著,像一尊雕像。
“還有什麼事?”
孟劍的聲音讓劉主任回過神,他趕說道:“沒事了,校長您忙。”
他賠著笑,轉出去了,還心地關上門。
門合上的那一霎那,他從門里竟然看到孟校長坐著發呆,然後還笑了下,那迷離的眼神,泛著點點春,像極了他家那犯相思病的蠢兒。
【九十年代的中考是六月,高考七月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