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天里的水有點深,還有點冷,夏文學被冷水一刺激,立刻神清氣爽,他像鴨子一樣在里撲騰了好久,才抓住邊的一株小樹,費了老半天勁才爬上來,服都打了。
一陣風吹過來,夏文學凍得直打寒戰,他哆哆嗦嗦地打開書包,將里面打的書和資料都拿出來,攤在地上,他更慶幸茶花放在家里,否則打了他可賠不起。
夏文學猶豫了幾分鐘,在糾結是回家換服,還是去學校,最後他還是遵從心,打著哆嗦回家了。
葛玲看到狼狽不堪的小兒子,心疼壞了,搞得家里兵荒馬。
“陳春桃你快起來,還睡著干什麼呢,趕去給文學煮姜湯!”
這個時候天才剛亮,陳春桃還在睡覺,葛玲用力拍門,把隔壁的夏青魚也給吵醒了。
夏青魚抓起地上的鞋子,用力砸向門,咣地一聲後,是的咆哮聲:“大清早魂哪,再吵吵老娘出來超度了你!”
葛玲嚇得抖了抖,可又覺得委屈,小聲說:“文學掉水里了,全都了!”
“那麼大個人走路都掉水里,廢點心一個,還活著干什麼,凍死他得了!”
夏青魚罵得更兇,大男人走路都能掉里,怎麼不摔死他呢!
“都給我安靜,再吵醒老娘,統統弄死!”
大清早被吵醒,夏青魚現在的戾氣比地府厲鬼的怨氣還深,殺氣騰騰地警告後,蒙上被子繼續睡覺。
葛玲不敢再拍門,只能躡手躡腳地自己去煮姜湯。
屋子里的陳春桃早就醒了,本來要起來的,但夏青魚這麼一通發威,頓時有了底氣,便假裝沒聽到,繼續躺床上,直到鐘敲了七下才起來做早飯。
夏文學換了干服,著脖子坐在堂屋喝姜湯,葛玲在火膛上給他烘書,看到狠狠瞪了眼。
陳春桃只當沒看到,沒事人一樣去菜園摘菜,現在家里可是太當家,葛玲這個前婆婆沒放在眼里。
“阿嚏!”
夏文學連打了幾個噴嚏,鼻子堵塞,嚨有點疼,腦袋也暈沉沉的,他便沖葛玲撒:“媽,我頭痛,你幫我給學校程老師打電話請假。”
“怎麼會頭痛?一會兒我煮公英你喝了。”
葛玲一著急,將手里的書隨手一放,就過來他額頭,果然有點燙。
沖夏老頭吼道:“文學發燒了,你去挖點公英回來煮!”
夏老頭悶悶地應了聲,提著鋤頭出門了。
陳春桃摘了一籃子菜回來,去廚房洗菜做飯,沒人注意那本可憐的書,已經被燒得只剩三分之一了。
等葛玲終于想起書時,書已經燒得只剩一點殘骸了,而且還是主科英語書,夏文學氣得大哭,埋怨他媽只會拖後。
“我考不上大學,都怪你們拖我後,沒一個能幫我的!”
夏文學又氣又委屈,一大清早沒一件順心的事,他就是小說里的男主,一開始出場都很悲慘,歷經艱難險阻才能登上高峰。
可男主邊會出現很多貴人,他邊卻只有拖後的親人,難怪他考三次都考不上,全都是這些沒用的親人拖累的。
廚房里的陳春桃聽得直撇,自己沒用還好意思怪別人,哼,瞧死了小叔子這次也考不上。
葛玲一個勁說好話,總算把夏文學給哄住了,急急忙忙出去打電話請假,英語書好在家里還有兩本,畢竟夏文學考了三次,同樣的教材他有三套呢!
夏文學這次冒來勢洶洶,哪怕喝了夏老頭煮的草藥都沒用,額頭燒得滾燙,都開始說胡話了。
葛玲一個勁抹眼淚,又罵夏老頭是廢,挖的草藥沒用,連燒都退不下。
“我嫁給你真是倒了八輩子霉,干啥啥不行,連草藥都挖不明白,你就不能挖點好的草藥?老天爺真是瞎了眼,怎麼讓我的文學這罪,就應該讓你個老東西生病……”
葛玲罵老東西時,牙齒咬得死死的,也不知道是在罵夏老頭,還是夏青魚。
夏老頭一如既往地沉默,反正他早習慣了,葛玲罵累了自然就會停下。
他走過來了夏文學的額頭,燙得像火一樣,他皺了眉,轉往外走,小兒子這次燒得厲害,得下猛藥。
所以,夏老頭決定去挖點大寒的草藥,應該能退燒。
他跑去後山,找了半天才找到大寒的草藥,挖了幾株回來,洗干凈準備煮給夏文學喝。
夏青魚正好起床,去院子洗漱,看到夏老頭在洗草藥,有好幾樣,其中有一樣正好認識,因為前世寫網文,要掌握各方面奇奇怪怪的知識,包括毒藥。
夏老頭正在洗的草藥學名雷公藤,民間卻斷子絕孫藤,顧名思義,這玩意兒吃了後的功效,相當于男人卸載QQ。
夏青魚瞇了眼睛,夏老頭難道想自宮練辟邪劍法?
“福慶,你弄這些草藥自己吃?”
“不是,文學燒得厲害,公英沒用,給他煮點猛藥。”
夏老頭洗好了草藥,放在籃子里準備去煮,夏青魚眼睛尖,看到里面有不雷公藤,其他幾樣也有些眼,都是大寒之。
雖然不懂醫理,但也能肯定,這麼一籃草藥煮給夏文學喝了,燒估計能退,但QQ也廢了。
確實是猛藥,堪比宮刑!
夏老頭雖然窩窩囊囊的,可總是能干出些出格的猛事,比如水庫炸魚,山上抓五步蛇,甚至還抓過過山峰,一般人可不敢抓。
夏青魚忍不住問:“你怎麼知道這些藥能退燒?”
夏老頭恭敬答道:“我以前發燒退不下,就是喝這些藥喝好的。”
夏青魚挑了下眉,又問:“啥時候的事?”
“七八年前了,記不太清。”
夏青魚了角,終于破了一樁千年疑案,七八年前正是葛玲和夏老頭斷崖式破裂,并且分房睡的時間段,是錯怪葛玲了,原來在夏老頭上。
這蠢東西把自個的廢了,七八年前葛玲又是如狼似虎的年紀,難填的人火氣自然大,沒出去找野男人,已經很對得起夏老頭了。
夏青魚不知道,葛玲不是不想找,而是瞧不上村里的老頭,都和夏老頭一樣是大煙牙,臭烘烘的,嫌惡心。
對夏老頭說:“藥別煮了,生病了就去衛生所,吃什麼草藥!”
說完朝夏文學房間走去,還沒進屋就聽到了葛玲的罵聲,全都是在罵夏老頭。
夏青魚一腳踹開門,“生病了不知道送診所打針?福慶他又不是大夫,你讓他煮什麼草藥?五十塊娶了你這麼個蠢貨,是老娘這輩子做過最賠本的買賣,趕把人扶起來!”
是真想不明白葛玲的腦回路,平時表現得多疼夏文學,可心的小兒子生病,這人從來不會送診所,都是讓夏老頭挖點草藥煮水喝。
包括夏文和原,都是喝草藥長大的,沒被毒死真是命大。
夏文學已經燒昏迷了,葛玲一個人扶不,來了夏文幫忙,夏文背著去了村里的診所,是私人開的,醫雖然一般,但會下猛藥,所以治好的機率也高,只是容易出事。
村里這家診所開了五六年,就已經打聾了三個小孩,害小孩和診所醫生還是同宗,只賠了一點錢,沒鬧,幾家人依然相得好。
不過夏文學都這麼大了,應該不至于出事,夏青魚很放心。
果然,一個小時後,夏文就背著夏文學回來了,診所給他打了一針屁退燒針,路上就開始出汗了,熱度在慢慢下降,人也清醒了些。
到了下午,夏文學的燒徹底退了,人也神了不,晚上已經能正常吃飯了,不得不說夏家人的底子確實好,難怪個個都活得長。
第二天,夏文學便神抖擻地去上學了,葛玲給了他兩塊錢,讓他去吃牛米好好補補。
又是一天過去,周二上午九點半,夏青魚坐在院子里吃夏老頭摘回來的野生覆盆子,村里土話‘泡’,四月的山上有很多,是村里小孩們最吃的野果之一。
夏老頭摘了好多,用草串了起來,紅彤彤的像瑪瑙一樣,既好看又好吃,夏青魚吃得十分過癮,這可比超市賣的人工草莓好吃多了。
村里的喇叭傳出了咝咝的電流聲,然後是村長的聲音:“喂喂喂……夏青魚來村委接電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