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省公安局,局長辦公室。
夏正遠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,手里攥著一份剛送來的《華夏青年報》。
報紙的頭版頭條,那個舉著獎杯的孩笑得眉眼彎彎,前的紅領巾格外鮮艷。
“沈星冉……江縣,華鎮。”夏正遠低聲呢喃著,手指不自覺地在照片上挲。
太像了,簡直是太像了。
這孩的眉眼,簡直和自己小兒子小時候一模一樣
“老夏,看什麼呢?這麼神?”政委老王推門進來,笑呵呵地湊過頭看了一眼。
“喲,這不是那個數學天才嗎?咱們省的驕傲啊!”
夏正遠抬起頭,眼神里著復雜:“老王,你仔細看看這孩子,有沒有覺得眼?”
老王扶了扶眼鏡,盯著照片看了半天。
“嘿,你還別說,這鼻子這眼,跟你家志威小時候真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。志威當年下鄉,就是在江縣吧?”
夏正遠點點頭:“對啊,那一批知青,就他在那兒扎最久。”
“我記得他媳婦李雪也是江縣人,在那兒生的老大?”
夏正遠的手微微抖,思緒回到了九年前:“是啊,1973年10月1號,國慶節那天。”
夏正遠站起來,聲音有些不對勁了:“這報紙上說,沈星冉也是那天生的。”
老王納悶了一會兒,隨即笑了起來:“這天下同名同姓同日生的多了去了,你不會是想孫想瘋了吧?”
夏正遠沒說話,他快步走到書架旁,拿出一張全家福。
照片里的孫夏玥正嘟著,一臉不耐煩。
而報紙上的沈星冉,哪怕穿著土氣的裳,也掩蓋不住那靈氣。
“夏玥那孩子,從小就不讀書,九歲了,連個三年級的題都算不明白。”
夏正遠嘆了口氣,心里那個念頭越發強烈。
“志威和李雪都是大學生,咱們夏家祖上也是書香門第,怎麼就出了個厭學的種?”
老王收起了笑臉,神也嚴肅了起來:“老夏,你這懷疑可不是小事,弄不好要出子的。”
夏正遠咬咬牙:“不行,我得查清楚,這心里跟貓抓似的難。”
他抓起桌上的電話,直接撥通了小兒子夏志威的單位。
“志威,帶著李雪,馬上到我辦公室來一趟,現在!”
半個多小時後,夏志威和李雪匆匆趕到。
“爸,出什麼事了?這麼急?”夏志威抹了一把額頭的汗,有些氣吁吁。
夏正遠沒廢話,直接把報紙拍在桌面上。
“看看這孩子。”
夏志威和李雪對視一眼,湊過去看那張照片。
李雪的臉瞬間白了,手捂著,發出一聲低呼。
“這……這孩子長得怎麼這麼像志威小時候拍的那張照片?”
夏志威看看照片,又看看父親:“爸,這孩子是誰?怎麼跟咱們家人長得這麼像?”
夏正遠冷哼一聲:“這是全國數學競賽的第一名,江縣沈家的閨。”
“江縣?”李雪瞬間明白了,聲音有些抖,“我生玥玥的時候,就是在江縣醫院。”
“那天醫院得一鍋粥,說是產房不夠用,好幾個產婦在一起。”
夏志威的臉也變了:“爸,你是懷疑……抱錯了?”
夏正遠點點頭:“夏玥那孩子,長得不像你,也不像李雪。”
“而且那子,跟咱們家半點不沾邊。”
李雪眼眶紅了,眼淚在眼眶里打轉:“不會的,玥玥可是我親手抱出來的,怎麼會錯呢?”
夏正遠拍了拍桌子:“是不是錯,查查型就知道了。”
“志威,你和李雪都是O型吧?”
夏志威點點頭:“是,我記得清楚,當年檢過。”
“李雪也是,當年生孩子大出,還是我給輸的換了獻證。”
夏正遠眼神凌厲:“這就對了。O型的父母,生不出AB型的孩子。”
“我記得上個月玥玥住院割闌尾,化驗單上寫的是AB型!”
這話一出,屋子里瞬間安靜了。
夏志威整個人都傻了,半天回不過神:“AB型……這怎麼可能?O型和O型,只能生出O型啊!”
李雪徹底崩潰了,趴在桌子上放聲大哭:“抱錯了??那我的孩子在哪兒?我的親生兒在哪兒啊?”
夏正遠沉著臉說道:“哭什麼!還沒確定呢!現在就去江縣!去當年的醫院查記錄,去那個守林村找沈家!”
夏志威眼神里充滿了希冀:“對,去江縣!現在就走!”
此時的夏家老宅,九歲的夏玥正對著作業本發愁。
“煩死了!什麼兔同籠,全都燉了吃了多好!”
把鋼筆一扔,大聲嚷嚷著。
張梅看見皺著眉說道:“快寫吧!這麼不惜筆,一會兒你爸媽回來看他們怎麼說你。”
“罵就罵唄,反正眼里只有弟弟,從來就不喜歡我。”
夏玥撅著,眼里滿是委屈。
總覺得自己在這個家里像個外人。
爸爸媽媽總是學這學那,只要考不好,就沒個好臉;爺爺之前對自己也很好,可是自從上小學之後就從來不用正眼看自己;
三歲的弟弟夏鳴,哪怕尿了床,媽媽都覺得那是可的。
“我要是別人的孩子就好了,不用學數學,不用背古詩。”
夏玥小聲嘀咕著,心里竟然有一莫名的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