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個小時後，一輛黑的吉普車在守林村的土路上顛簸。
夏正遠坐在副駕駛，臉沉得可怕。
夏志威和李雪坐在後座，兩人握著手，手心里全是冷汗。
夏玥被帶在車上，一路上都在好奇地打聽：“爸爸，我們要去哪兒呀？你們要去這里開會嗎？”
李雪看著兒那張生慣養的臉，心里五味雜陳。
如果這孩子不是親生的，那的親生兒，是不是就在這泥地里長大的？
車子停在沈家院子門口。
沈鴻旗正蹲在門口煙，看著這麼一輛氣派的車停下，嚇了一跳。
“你們找誰？” 沈鴻旗站起，有些局促地拍了拍屁上的土。
夏正遠推門下車：“你是沈鴻旗？”
沈鴻旗點點頭：“我是，你們是……”
夏志威和李雪也下了車，李雪一眼就看到了沈鴻旗後的院子。
破舊的土坯房，風的窗戶，滿地的糞。
的心像是被針扎了一樣疼。
“沈大哥，我們是從省城來的，想打聽個事兒。”
夏志威強撐著笑臉，遞過去一煙。
沈鴻旗沒接，他盯著夏志威後的夏玥，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太像了。
這孩長得，簡直和年輕時候的王華莉一模一樣。
那鼻子，那小，簡直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。
“這娃……這娃是誰？”沈鴻旗的聲音都在打，指著夏玥問道。
夏正遠看沈鴻旗這反應，八九不離十了：“這是我孫，夏玥。”
沈鴻旗一，差點坐在地上“老天爺啊，這到底是咋回事啊……”
李雪沖過去急忙問道：“沈大哥，你家閨呢？沈星冉呢？在嗎？”
“星冉……星冉去京市參加比賽了，還沒回來呢。”
“那娘呢？王華莉呢？”
“華莉在縣城工作。”沈鴻旗看著眼前的幾個人，心里已經明白了大半。
當年在醫院，那個糟糟的國慶節，兩個孩子應該是抱錯了。
“沈大哥，咱們坐下說吧。”夏正遠嘆了口氣，指了指院子里的石凳。
沈鴻旗抹了一把臉，把幾個人讓進屋。
屋里很簡陋，但收拾得很干凈。
夏玥嫌棄地捂著鼻子，站在門口不肯進來：“這里好臭啊，爸爸，我想回家。”
李雪聽著這話，心里一陣煩躁：“閉！站那兒別！”
夏玥被嚇了一跳，哇的一聲哭了出來。
沈鴻旗看著哭泣的夏玥，心里酸溜溜的。
這才是他的親閨啊，長得跟華莉多像。
可一想到星冉，他的心又揪在了一起。
星冉那麼聰明，那麼懂事，為了這個家碎了心。
要是知道自己不是親生的，那孩子得多難？
“沈大哥，這是我們的型化驗單。”
夏志威把單子遞過去，沈鴻旗哪里看得懂這些英文。
“我不識字，你們就直說吧，是不是抱錯了？”
夏正遠點點頭：“型對不上，夏玥肯定不是我們夏家的孩子。”
“而沈星冉的照片我也看了，長得跟我們家的人一模一樣。”
沈鴻旗沉默了很久，屋子里只有夏玥低聲泣的聲音。
“是，我也看出來了，這娃長得跟我媳婦太像了。”
沈鴻旗指了指夏玥：“當年在醫院，確實是，我也沒看仔細，抱了孩子就跑。”
“誰能想到，這一跑，就是九年啊。”
李雪哭得泣不聲：“那我的星冉……在鄉下了多苦啊？”
沈鴻旗搖搖頭：“星冉沒苦，是我們全家的心頭。”
“這孩子打小就聰明，自學才，現在都考上全國第一了。”
聽到“全國第一”，夏志威的眼神里閃過一驕傲。
那是他的親生兒，管里流著他的，果然優秀。
“沈大哥，這事兒不能瞞著，得解決。”
夏正遠沉聲說道：“我們想見見星冉。”
沈鴻旗點點頭：“那是應該的，孩子有權利知道真相。”
“不過星冉還在京市，估計這兩天就該坐火車回來了。”
“華莉也在縣城，這事兒我得先跟說一聲，我怕不了。”
沈鴻旗想起王華莉對沈星冉的疼，心里就發愁。
星冉對王華莉來說太重要了，是星冉把拉出泥地的；要是知道不是親生的，非瘋了不可。
“沈大哥，你放心，我們不是來搶孩子的。”
夏志威趕表態：“我們就是想認回親生兒，至于孩子以後在哪兒生活，咱們商量著來。”
夏正遠也點點頭：“對，不能傷了孩子的心。”
夏玥在一旁聽得一愣一愣的，哭聲也停了。
“爸爸，你的意思是，我不是你親生的？這個泥地里的叔叔才是我的爸爸？”
夏志威看著夏玥，心里一陣復雜。
養了九年，說沒是假的，可一想到這孩子平時的頑劣，心里又有些膈應。
“玥玥，大人的事兒你別管。”
夏玥突然笑了起來：“太好了！我不用回省城學奧數了！我可以留在農村玩泥了！”
“這里的叔叔看起來好兇，但肯定不會讓我背古詩！”
這話一出，屋子里的人都驚了。
李雪氣得渾發抖：“你這沒良心的東西，我們在省城給你吃好的穿好的，你就想玩泥？”
夏玥梗著脖子喊道：“你們那是對我好嗎？你們那是想讓我考第一！”
“你們更喜歡弟弟，從來不夸我，只知道罵我笨！”
“如果我是這個叔叔的兒，他肯定不會嫌棄我笨！”
沈鴻旗聽著這話，心里一陣生疼，他走過去，想夏玥的頭，手到一半又了回來。
“娃，爹不嫌你笨，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就行。”
夏玥看著沈鴻旗，雖然這個叔叔穿得破爛，但眼神里的慈是真的。
“沈大哥，咱們去縣城吧。”夏志威站起：“去見見嫂子，把這事兒說清楚。”
“然後咱們一起等星冉回來。”
沈鴻旗點點頭，告訴隔壁自己的爹娘過來看著一下兩個兒子，就跟著上了吉普車。
一路上，沈鴻旗心如麻。
他想起了沈星冉小時候的樣子，想起了拿著柳條教哥哥們識字的樣子。
那樣的孩子，竟然是省城大的孫。
怪不得，怪不得那麼聰明，原來是基因好。
到了縣城一中家屬院，王華莉正忙著給沈星冉晾曬被子。
看到沈鴻旗帶著一群陌生人回來，王華莉就好奇的問：“鴻旗，這幾位是？”
沈鴻旗看著王華莉，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。
“華莉，出大事了。”
沈鴻旗拉著王華莉進了屋，把夏家人的來意說了一遍。
王華莉聽完，整個人都癱在了地上，死死抱著被子不撒手。
“不可能！星冉就是我生的！誰也別想搶走！”
李雪也跪在地上，哭著喊道：“大姐，我也是當娘的，我的心也疼啊！”
“你看這孩子，長得跟你多像啊！”
王華莉抬頭看向夏玥，整個人如遭雷擊。
那是年輕時候的翻版，連耳垂上的那顆小痣都一模一樣。
“老天爺啊，你這是要我的命啊……”
王華莉抱著夏玥放聲大哭，那是緣天，那是斷不開的。
夏玥被王華莉抱得的，雖然有些不習慣，但那種溫暖的覺讓覺得很舒服。
“你就是我親娘嗎？你長得真好看。”
夏玥小聲說著，手抹去王華莉臉上的淚。
這一幕，讓在場的人都紅了眼眶。
“既然事清楚了，咱們就商量商量。”
夏正遠坐在沙發上，神凝重。
“星冉那孩子，現在是全國的名人，咱們不能鬧得滿城風雨。”
“等回來，咱們找個安靜的地方，把真相告訴。”
“至于以後怎麼安排，得聽孩子自己的意見。”
沈鴻旗點點頭：“馬校長說，星冉已經在回來的火車上了。”
“明天下午，咱們去火車站接。”
這一夜，兩家人都徹夜難眠。
王華莉一會兒抱著夏玥，一會兒又看著沈星冉的照片哭。
夏志威和李雪坐在招待所里，翻看著關于沈星冉的所有報紙。
“志威，你看，咱們閨多厲害。”
李雪指著報紙上的沈星冉，眼里全是自豪。
“可是，會認我們嗎？在沈家過了九年，肯定很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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