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剛從醫院出來，許慧芬一邊走一邊用手指小兒程英的腦袋，里數落道：“你看看你，一天到晚的不讓媽安生，今天為你的事一請假，這個月的全勤獎就泡湯了。”
“你說你怎就這麼虎呢，我到底是生了個閨還是個小子，就為了口吃的敢跟人家拿磚頭砸人了，結果自己腦袋也被人砸破了。”
最近家里的事一堆，許慧芬本就心煩氣躁，現在面對小兒也了幾分耐心。
這實在也怪不了，最近知識青年上山下鄉的靜鬧得大。
和丈夫的重組家庭七口人中，丈夫這邊的繼和自己這邊的一對龍胎，都符合下鄉的條件。
可鄉下是那麼好去的地方嗎？誰又主愿意下鄉去？為了份工作快鬧得日子沒法過了。
看，現在小兒又不安生，凈給家里添麻煩。
于是這一路上，心不好的許慧芬數落個不停。
程英低垂著腦袋走著，任由媽腦袋數落，心里郁悶極了。
程英，小名虎妞，偏偏這小名不是自家人取的，而是左鄰右舍和小屁孩們先出來的。
導致有些人都不知大名程英，只知杏花胡同二號大雜院里有個特虎的姑娘虎妞的。
程英人其實長得一點都不虎，甚至還有些瘦的，可這肚子就跟無底似的，怎麼也填不滿。
這不為了找吃的，在大雜院後面的一個小土坡里逮著一條的菜花蛇，另幾個比長得高大的半大小子發現想要搶。
程英能被搶走這口吃的？那是紅了眼要跟對方拼命的。
從小到大，程英最護食，奈何力氣雖比同齡人大，但也雙拳難敵眾手。
見著旁邊有塊磚頭，撿起來就往別人腦袋上砸去，于是事態擴大化，的腦袋也磕破了。
嗯，媽以為腦袋是被別人砸破的，其實是眼見勝利在，太過得意忘形，結果左腳絆右腳將自己絆了個跟頭，把腦袋給磕著了。
可這話程英會老實待嗎？
當然不能，這簡直是奇恥大辱，所以這傷只能是別人給砸出來的。
一人力戰四個高大的街溜子，還將他們砸得哇哇，這是什麼戰績！
所以一時失手也是難免的，不恥辱。
不僅不恥辱，反而值得驕傲。
可眼角余瞄見媽眉頭擰心煩意的神，剛想起的小脯又癟了下去。
這時候如果為自己辯解，媽會更數落個沒完沒了，指不定還會吃頓竹筍炒，這是用這十幾年時間積累起來的經驗。
而且最近家中什麼況，程英為家中的一份子，也是非常清楚的。
家是大院里的組合家庭，爸爸跟前妻生了一兒一，分別是大哥程建昌和二姐程華。
媽媽嫁過來時也帶了兩個，一對龍胎，分別是三姐林娟和四哥林偉。
程英則是這個重組家庭中聯系雙方的唯一紐帶。
大哥年紀最大，今年21了，被爸安排進同一個廠食品廠里當臨時工，進廠三年還沒能轉正。
19歲的二姐去年就高中畢業待業在家，18歲的三姐四哥是龍胎，眼看七月份要高中畢業。
這三人再找不著出路，就要被街道辦盯著下鄉去了。
程英就一副乖巧地任由許慧芬數落，一路回到杏花胡同二號大雜院。
此時傍晚時分，大雜院里的工人們都下班回來了，家家戶戶都在忙碌晚飯。
大雜院里也有好幾個小子不時朝大門看去，見到程英被媽領回來，就朝程英眉弄眼使眼。
程英心中頓時得意，甭說，肯定是的戰績傳回來了。
一人力戰四個高大街溜子，就算頭上有道傷，那也是榮耀的勛章。
前院的賴大媽看到娘倆回來，又瞧到程英一副慘兮兮的模樣，有些幸災樂禍：“喲，虎妞這回又被你媽逮到挨批了吧，要大媽我說啊，姑娘家家的就該文靜點，不然大了誰家愿意娶個假小子回去。”
賴大媽為何幸災樂禍，那是因為賴大媽的大孫子賴金寶，從來就沒在程英手上討過好，被程英摁在地上揍過好幾回。
如今那賴金寶見到程英都要繞路走，生怕又被程英給逮著。
為這，賴家跟程家沒吵過架，因為程英揍的可是賴大媽的心肝寶貝。
可惜，許慧芬對自己的兒罵歸罵，對外卻是個護短的。
而且自家丫頭雖然虎得很，但在外找到什麼吃的，有一口也會往家里帶上一口。
就沖這點，家里的哥哥姐姐們也會護著最小的妹妹，家中再怎麼吵鬧，也會一致對外。
聽到賴大媽的話，許慧芬就不高興了，回道：“我這是心疼自家的丫頭，好好的姑娘家就破了相，等老程回來，我得跟老程一起去那幾家小子家里問問，幾個大小伙子竟然合起伙來欺負一個小姑娘家家的，他們家是遭瘟了嗎？”
賴大媽角，用古怪的眼神看看許慧芬，這話虧說得出口。
那姑娘到底有多虎，這附近的人家誰不知？就是沒想到這回吃了個虧。
轉念一想，吃虧好啊，看這小丫頭幾次欺負大孫子，不得小丫頭吃虧呢。
大院分前後院，程家住在後院，占了東廂房的三間房，因而程家七口人倒也住得相對寬敞。
這時家中程爸程強和長子程建昌還沒回來，長程華也不見人影，就許慧芬帶進來的龍胎林偉和林娟在忙碌晚飯。
見著這形，剛剛眉頭舒展開來的許慧芬，眉頭又鎖了起來。
可惜跟程強是半路夫妻，對丈夫前面留下來的兩個孩子，那是打不得罵不得，否則這大院中會立馬有人說這後媽怎麼怎麼不好。
也是因此，和老程有一定的默契，那就是誰帶來的孩子歸誰管。
這就導致一個結果，前面那兩個孩子仗著許慧芬是嫁進程家里來的，時常將家務活甩手給兩個繼妹繼弟干。
就比如現在，林娟林偉從學校里回來後，就張羅著一家子的晚飯了。
林娟從屋里出來，目先看向跟在媽後蔫頭耷腦的程英，不由擔心問道：“小妹今日這是怎麼了？我和你四哥剛回來就聽說你腦袋磕著了，不會很嚴重吧。”
林偉也從廚房里探了個腦袋朝程英看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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