嗅覺靈敏的狼群哪里過這種罪,一個個被嗆得鼻涕眼淚直流。
哀嚎著四散奔逃,連狼王的命令都不聽了。
墨離愣住了。
他警惕地轉過頭,看向石子飛來的方向。
風雪中,走出一個形瘦弱的雌。
長得很普通,裹著厚厚的皮,手里還著幾顆剩下的石子。
墨離鼻翼微。
一淡淡的,讓他刻骨銘心又深惡痛絕的冷香,混雜在風雪中飄了過來。
是貓若兒那個惡毒雌的味道!
不,不對。
眼前這個雌,長相平平無奇,眼神清澈怯懦,和那個高高在上,以折磨雄為樂的貓若兒截然不同。
但那若有似無的氣息,讓他渾的都炸了起來。
“滾!”
他嚨里出一聲嘶啞的低吼,利爪彈出,即便搖搖墜,依舊兇狠得像只護食的野貓。
沈若腳步一頓,像是被他兇狠的模樣嚇到了。
瑟了一下,往後退了半步,出一雙無辜又漉漉的眼睛:“你…你傷了,流了很多,我只是想幫你趕走它們。”
演技渾然天,沒有一破綻。
墨離死死盯著,視線有些模糊,心中的恨意與眼前的景象產生了強烈的沖擊。
幫他?
這世上怎麼會有雌愿意幫一個廢?
“不需要……”
他咬著牙,撐著子想要轉離開,可剛邁出一步,眼前便是一黑,直地向雪地倒去。
預想中的冰冷沒有傳來。
一雙并不算有力的手接住了他。
沈若嘆了口氣,認命地架起這個死沉的貓人,朝著神識探查好的方向拖去。
干燥的山里,火堆噼啪作響。
墨離是被一陣人的香勾醒的。
他猛地睜開眼,繃,下意識就要攻擊。
卻發現自己正躺在的干草堆上,上那些猙獰的傷口已經被仔細清洗過,敷上了一層清涼的綠草藥。
痛減輕了大半。
不遠的火堆旁,那個雌正安靜地坐著。
手里拿著一木,正專注地翻烤著一只的野兔。
火映照在臉上,給原本普通的五鍍上了一層和的金邊。
“咕嚕——”
墨離的肚子不爭氣地發出了一聲巨響。
在這寂靜的山里,顯得格外尷尬。
沈若作一頓,回頭看他。
撕下一只烤得金黃流油的兔,遞了過來,聲音依舊輕溫吞:“醒了?吃吧,你需要恢復力。”
墨離沒有接。
他那雙金的豎瞳死死盯著,像是要過這張陌生的臉,看穿的靈魂。
太奇怪了。
這個雌出現的時機,手段,還有那讓他心悸的氣息,都太奇怪了。
但他太了。
自從被驅逐後,他已經三天沒吃過一頓飽飯。
墨離一把奪過兔,狠狠咬了一口,吃相兇狠,仿佛咬的不是兔子,而是眼前這個可疑雌的。
他一邊狼吞虎咽,一邊含糊不清地冷冷質問:“你到底想做什麼?圖我的晶?還是想把我抓去換賞金?”
現在的他,除了這條爛命,一無所有。
沈若聞言,正在搗藥的手微微一頓。
垂下眼簾,纖長的睫在眼瞼投下一片落寞的影,整個人瞬間籠罩在一種悲傷的氛圍里。
“我沒有所圖。”
苦笑一聲,語氣帶著一自嘲和苦:“我只是…看到了你,就像看到了我自己。”
墨離咀嚼的作慢了下來。
沈若抬起頭,眼神空地看著火堆:“我被我的夫們拋棄了。
因為我無法生育,也因為我……
做得不夠好。
他們不要我了,把我扔在了雪地里。
我不怪他們,是我沒用,看到你,我就想到,我們不過是天涯淪落。”
這句話,如同一記重錘,狠狠砸在墨離那顆千瘡百孔的心上。
拋棄。
沒用。
這兩個詞,是他這段時間聽得最多的詛咒。
曾經他是部落的第一勇士,是五星紋的天才。
可自從星紋碎裂,昔日的族人看他的眼神就變了,從崇拜變了嫌棄,最後像扔垃圾一樣將他驅逐。
同是天涯淪落?
墨離看著,金瞳里的警惕和尖刺,在這一刻,竟然有些維持不住。
這個雌臉上的悲傷不似作假,那種認命般的絕,和他何其相似。
如果是那個惡毒的貓若兒,絕不會出這種表。
那個雌,只會高傲地踩著他的頭,嘲笑他的無能。
沈若沒有再看他,見火候差不多了,將搗好的綠藥泥裝進一個糙的陶罐里。
起,走到他面前。
將陶罐遞過去,目落在他滿是傷痕的脊背上。
那里,曾經有著榮耀的五星紋,如今只剩下一片猙獰的疤痕和黯淡的殘紋。
“你的星紋傷得很重,毒素已經滲骨髓。”
沈若看著他的眼睛,輕聲拋出了餌:“再不治療,星紋就會徹底碎裂,你會淪為沒有任何力量的廢。”
墨離瞳孔猛地一,手中的兔骨被得碎。
這是他最恐懼的噩夢。
沈若蹲下,視線與他平齊,語氣平靜卻篤定:“我雖是個流浪的雌,但我會一些藥理,或許…我能幫你。”
山外,風雪依舊。
墨離在這個“小若”的山里住了下來。
原本以為自己是那個提供庇護的雄,結果這山干燥舒適,柴火充足,甚至連過冬的干都堆了小山。
顯然,這是早就準備好的。
他反倒了那個被照顧的客。
這種覺讓墨離很煩躁。
他是高傲的貓族,不喜歡欠人,尤其還是欠一個被拋棄的弱小雌的。
幾日後,換藥時。
墨離看著低頭為自己理背上猙獰的傷口。
終于忍不住,一把扣住的手腕,金瞳里滿是審視:“你到底想從我這里得到什麼?
圖我子?
我現在是個廢,給不了你任何東西。”
沈若手上的作一頓。
抬起頭,那張清秀平庸的臉上,第一次流出一種深切的,還有掩飾不住的孤獨。
“我想治好你。”
聲音很輕,像是怕他不信自己,有些急切的道:“然後……
你給我一個崽崽。
這樣,以後我就有自己的親陪著我了。”
這句話像一針,準地扎進了墨離心里最的那塊。
他自己就是被部落被族人拋棄的。
那種被世界忘的滋味,他比誰都懂。
“沒有親”這四個字,太沉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