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進度不錯。”沈若收回手,角彎了彎:“明天最後一次,你的眼睛就算徹底好了。”
幽影盯著那抹模糊的笑,心口一陣痙攣。
說不上來是什麼覺。
酸漲的像是蛇蛻皮時那種撕裂又新生的麻的疼,不難,麻的。
那天晚上,沈若睡著之後,幽影一直沒合眼。
他靠在邊,模糊的視線落在的側臉上。
火映著的廓,忽明忽暗。
的睫很長,呼吸平緩而綿長,偶爾會因為傷口的牽扯而蹙一下眉頭。
他的手過去,猶豫了很久。
最終,輕輕搭在的手背上。
的手很涼。
幽影把的手攏進掌心里。
蛇族溫本就偏低,但他使勁攥著,試圖把僅有的一點溫度過去。
很快,到了最後一次的醫治日。
晨從巖壁隙里進來,在地面鋪了一層碎金。
沈若出短刀,在手里轉了兩圈。
幽影坐在對面,視線已經能看清的面容了。
他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得驚人。
雖然頂著貓若兒的臉,但那眼神,神態,和那惡雌完全不同。
的不是那種心雕琢的,而是一種鮮活的、帶著煙火氣的艷麗。
眉目舒朗,五明,眸子清亮得能映出人影。
但太瘦了。
臉蒼白到沒有一,干裂,眼下是淡青的影。
這就是那個連續六天為他取心頭的雌。
明明他該恨,不該相信的。
但所作所為和惡雌貓若兒完全不同,短短時日,即便被惡雌傷那樣。
他卻清楚,們是兩個。
他不該將怒火遷怒給。
“我來吧。”幽影出手去搶刀。
沈若側避開,抬眼看他:“我怕你把我嘎了,畢竟你那麼恨我。”
幽影的手懸在半空。
“我還是惜命的,反正也是最後一次了,都捅了自己六次了,不在乎這最後一下了。”沈若沖他笑了一下。
“忍忍就過去了。”
說完,眼都沒眨,手腕翻轉,刀尖對準心口扎了下去。
噗嗤。
鮮涌出來。
沈若咬後槽牙,牙關用力過猛,角都滲出了。
用抖的手接住心頭,一滴一滴落進玉碗里。
幽影沖上前,一把攬住的腰。
他接過藥碗,飛快地將藥涂在自己眼上,隨後扯過皮布條,住口的傷,一圈一圈纏繞包扎。
作已經極為練。
這些天都是他在做這件事。
從第三天開始,沈若每次取完後的包扎,換藥,喂水,全是他一個人包攬。
他瞎了三年,只能靠著手和氣味行事。
他早就學會了怎麼照顧自己和別人。
“好了。”沈若勻了氣,虛弱地靠在他懷里。
“你的眼睛,我給你治好了,只要,只要再將你的逆鱗取回,你的星紋就能恢復了。”
幽影低頭看著,視線完全清晰了。
艷的臉就在眼前。
蒼白的沒有一,憔悴的幾乎明,那雙漂亮的眸子卻著釋然的笑。
他嚨發,堵著滿腔的話,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歇了小半個時辰,沈若撐著石壁站起。
空間里資充沛,但不能憑空變出來,得做個外出采集的樣子。
“我出去一趟,采點草藥和食回來。”拍了拍皮上的灰。
幽影跟著站起來,新長的雙眼死死盯著:“我跟你去,外面太危險了。”
“不行。”
沈若一口回絕,對他說道:“你星紋崩裂,眼睛又是剛長好,還不能適應。
否則,它會再次傷到,到時候我可不知道如何治你了。
這地方夠蔽,你老實待著,等我回來。”
幽影皺眉,想反駁。
但他看到臉上那種不容商量的神,那種“你別添”的篤定,和前六天如出一轍。
他終于點了點頭。
“那你小心點。”
“你也是,我會很快回來的。”沈若對他笑了笑叮囑了一聲,轉鉆出山。
幽影站在原地,盯著消失的方向,一拳砸在旁邊的巖壁上。
石屑簌簌落下,落在他銀白的發上。
六天前他還想掐死這個雌,現在卻在叮囑小心。
荒唐。
真是荒唐。
林子里氣重,清晨的霧瘴還沒散盡。
沈若挑著蔽的小徑走,隨手揪了幾把止草,摘了些野果塞進皮袋。
趁四下無人,從空間里取出一小瓶恢復藥劑灌了下去。
藥效很快,四肢的疲憊減輕了不,但氣虧損不是一時半刻能補回來的。
了小腹。
小家伙安安穩穩的,一點事沒有。
“你倒是命大,也不知道是不是隨了你那爹了。”沈若低聲嘀咕了一句。
走著走著,停下了腳步。
周圍太安靜了。
沒有蟲鳴,沒有鳥,連風拂過樹葉的聲響都仿佛消失了。
這種死寂,是大型捕食者出現的征兆。
流霜弓瞬間出現在手中,放緩了呼吸,警惕的看著周圍。
空氣中彌漫著一淡淡的腥氣。
冷人特有的味道。
蛇族。
“找到你了。”
低沉的男聲從一棵參天古木後傳出。
冷淵邁步走出影。
形極高,墨綠長發披散,豎瞳鎖定沈若,八星強者的威鋪天蓋地地下來。
他後三個蛇族守衛呈扇形散開,封死退路。
蛇族主。
這幾天他一路追蹤,越追越邪門。
一個雌,單槍匹馬劫獄,還能在重重追捕下消失五天。
這份膽和手段,放眼整個世都找不出第二個。
他的豎瞳從上到下掃過沈若。
即便灰頭土臉,渾污,這張臉依然得過分。
眉目間那冷然的氣勢,和世里那些只會撒哭泣的雌截然不同。
“出幽影,我做主,留你一條命。”冷淵雙手環,蛇尾在後緩緩擺。
沈若嗤笑一聲,拇指撥開弓弦:“想要我夫,你才是做夢!”
“好好好!”
冷淵眼底寒芒乍現,下半那條壯的蛇尾,碾碎一地枯枝,直沈若。
沈若足尖點地暴退,弓弦拉滿。
嗖嗖嗖——
數支冰藍的箭矢破空而去。
冷淵偏頭躲過,箭矢釘後古樹,轉眼將半個樹干凍結冰。
他形一晃,蛇尾如長鞭橫掃,沿途灌木被連拔起。
沈若借著樹干騰空躍起,在半空中連發三箭。
兩人你來我往,打得難解難分。
沈若雖然實力堪比八星,但連日取心頭,力支到了極限,加上懷著崽子,很多殺招施展不開。
漸漸地,開始落下風。
臉一寸寸發白,額頭冒出細的汗珠,呼吸越來越急促。
冷淵看著慘白的臉,攻勢莫名緩了下來。
他注意到了,口裹著層層皮,滲著。
小腹微隆,那是……懷著崽子?
懷著崽子還跟他拼命?
更何況還是個雌,他越發舍不得傷了。
這簡直就是個寶。
這世,哪里有雌敢跟雄手的,且看那架勢,竟是與他這個八星紋的勇士不相上下。
如此雌,聞所未聞。
冷淵收了七分力道,企圖生擒而不是傷害。
就在兩人僵持之際。
右側灌木叢里,一抹碧綠的殘影悄無聲息竄出。
是蛇。
通碧綠,完融灌木的,攻擊力不強,卻帶有極烈的催毒素。
它趁沈若注意力全在冷淵上的間隙,從側方襲。
“當心!”冷淵失控大吼。
晚了。
獠牙刺的小。
不是那種撕裂皮的痛,而是一種古怪的麻。
沈若眼神一狠,反手用弓弦切斷了它的,無頭的蛇跌落在地,還在瘋狂扭。
冷淵沖上前,一腳將死蛇踩泥,轉沖守衛咆哮:“誰帶來的這東西?滾出來領死!”
守衛們嚇得跪地磕頭:“主,這片林子氣重,蛇是野生的,跟我們沒關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