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箭,是警告。”沈若的聲音不大,在安靜的山里卻每個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第二箭,瞄的是你的頭。”管事的結上下滾了一下。
他盯著那把弓。
弓通泛著淡藍的冰霜紋路,靈韻強橫到令人頭皮發麻。
這種品階的法寶,他從未見過。
這輩子他只在角鬥場主人的寶庫里,遠遠瞥見過一次連這法寶皮都比不上的法。
就那法寶,都是他窮其一生都得不到的存在。
可如今卻有一個宛若神使用的法寶出現在他眼前,而它此刻正對著他的腦袋。
“你,你敢……”管事,但聲音已經開始發了。
沈若沒有理他。
的目越過管事的肩膀,落在焱獅上。
“焱獅,讓開。”焱獅愣住了,他下意識地往旁邊讓了半步。
沈若提著弓走上前,步伐不快不慢。
經過焱獅邊的時候,拍了一下他的手臂,示意他退後。
然後走到管事面前,停下來。
管事比高了兩個頭不止,材壯得像一堵墻。
六星紋的威從他上釋放出來,得里的干草都在。
但沈若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抬起流霜弓,弓弦抵上了管事的結。
冰冷的讓管事渾一。
那把弓上散發出的靈韻寒冷刺骨,更像一條冰蛇,順著他的脖頸往下爬,爬到哪兒,哪兒就失去知覺。
“我只說一遍,你聽好了。”沈若抬著眼看他,語調平平淡淡。
“他是我的夫,以後誰想他一手指頭,我就廢誰一條胳膊。”
管事對上的眼睛。
那雙眸子漂亮得沒話說,清亮、冷凌凌的。
但讓他的不是這份好看,是里面那不摻任何雜質的冷漠。
那不是虛張聲勢的兇狠,不是厲荏的恐嚇。
是真的不在乎他的死活。
給他一種覺,眼前的這個雌,殺他和碾死一只蟲子,本沒有任何區別。
管事的膝蓋不控地抖了兩下。
“我……我是角鬥場的管事,你知不知道我背後……”
沈若手腕一轉,弓臂從他結到了他的肩膀。
然後往下了一寸。
冰藍的靈力從弓上迸發出來,順著管事的肩膀灌經脈。
噗。
管事的雙像被去了骨頭一樣了下去,膝蓋重重磕在碎石地面上。
皮子磕破了,皮開綻。
六星紋的人,被一個雌用弓得跪在地上。
“我不管你背後是誰。”沈若居高臨下看著他,收回弓。
“你只需要記住我剛才說的話,聽不懂的話,第二箭我不會再瞄偏了。”
管事跪在地上,渾哆嗦。
他張了張,想威脅,想囂,但目及沈若右手搭在弓弦上的手指時,所有的話全了回去。
的手指很穩。
“滾。”
管事連滾帶爬地彈起來,捂著被冰霜凍得半麻的肩膀。
卻對上了焱獅的憤怒的眸子。
“是我的雌!”
焱獅咬牙說:“誰敢,我就殺了誰!”
他的眼睛變了瞳,金的火焰在瞳孔深燃燒。
雖然只剩二星紋的修為,但獅族王者的脈覺醒時,那威依然駭人。
赤金的長發無風自,獅耳豎起,獅尾繃直。
這是獅族雄進臨戰狀態的標志。
那個管事被他的氣勢震住了,下意識後退了半步。
他的六星紋比焱獅高了四個等級不假,但此刻面對這雙燃著火的金瞳,他的還是本能地產生了畏懼。
這種畏懼不是來自星紋等級的碾,而是來自脈。
獅族王者天生自帶的,刻在基因里的統之氣。
哪怕他跌落到了二星,這氣也滅不掉。
“你……你瘋了?為了一個雌……”管事的聲音發虛。
“滾!”焱獅怒吼。
一個字,腔共鳴,震得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。
管事的臉青一陣白一陣,哆嗦了幾下,最終沒敢再往里走一步。
他退到口,惡狠狠地瞪了焱獅一眼:“好,你等著,我這就去告訴主人!”
沈若慢悠悠地抬手,又拉開了弓弦。
管事了脖子,沒敢繼續威脅,轉跑了。
腳步聲遠去之後,焱獅站在口沒有。
他的背影繃得筆直,赤金的長發垂落在寬闊的肩上,被河風吹起又落下。
渾在微微抖,不是害怕,是方才那一瞬間發出的王者威,支了他所剩無幾的魂之火。
火苗又弱了一分。
沈若靠在干草堆上,將這一切看在眼里。
他只有二星紋了,魂之火快滅了。
在角鬥場被當牲口使喚了這麼久,連一個管事的掌都擋不住。
但剛才那一刻,他擋在口,吼出那句“是我的雌”的時候。
沈若角勾了一下,弧度很淺,幾乎看不出來。
這頭獅子,骨頭還沒斷。
雖然吃了恢復丹,但最近一直在折騰。
取心頭、中蛇毒、幫幽影融合逆鱗、在黑水河里泡了不知道多久。
丹藥能補氣,卻補不了日積月累的虧空。
困意從四面八方涌上來,視野開始模糊。
沈若掙扎了幾息,終于撐不住了,眼睛一閉,徹底昏了過去。
心口那道老傷在黑水河里崩開之後一直沒止住,鮮還在慢慢往外滲。
皮的口位置洇出了一大片深的漬,在干草上蔓延開來。
焱獅聽到後的靜沒了。
他轉過,看到沈若歪倒在干草堆上,臉白得跟死了一樣。
“喂——”
他沖過去蹲下,手探的鼻息。
氣息極弱。
還活著。
焱獅將昏迷的沈若抱起來,把靠在自己懷中。
的頭歪在他的臂彎里,臉白得像河灘上的砂石,連一都沒有。
呼吸淺到要著的鼻尖才能知到,像一縷隨時會被風吹散的輕煙。
腹里的崽子倒是心跳穩當得很,一下一下的,不急不徐,和它雌母半死不活的狀態形了刺目的對比。
“該死……”焱獅咬著牙,想幫理傷口。
可手邊什麼都沒有。
這個破里連一塊干凈的皮都找不到,更別提藥了。
他是角鬥場最底層的奴隸,了傷只能靠自己扛,哪來的療傷手段。
他低頭去看的傷。
皮的口位置被浸了,深的漬還在慢慢往外擴。
焱獅小心地撥開布料的邊緣,他的手僵住了。
心口位置。
一道規整的刀口。
深可見骨。
不,不只是一道。
傷口的邊緣層層疊疊,新和舊疤錯糾纏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