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妙音一聲話落,息全開,自腳下罡風旋飛,恰是此時空中一聲悶雷,嚇得堂前所有人心肝俱裂。
司馬昱也是一臉驚容,至青衫子揚鞭之後,整個新城風雲突變,一條條狀似銀蛇的亮在灰的雲霧里來回游走,瞧著竟是雷電集結之兆。
眾人抬頭看天,眼見黑雲城天地變,紛紛驚後退。
傳言安業寺了渡登臨九皇之境時,午時正,天地也如眼前這般紫雲翻滾電閃雷鳴,雲層盡如瑤池洗過之蔚藍,天地一似有仙人下界。
于是,大晉便有了九皇引天象的說法。
一時之間,堂前將士都相信了眼前就是九皇之巔,士氣大敗。
謝靈毓聽得眾人的吸氣聲,不急不慢瞟了雷電一眼,又垂眼看向眼前執鞭指天的,眼里亦多了幾分探究。
此時的龐隴也懵住了,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反應。
他實在不敢相信這世上竟存在武學天賦如此得天獨厚之人人!
年九皇,年九皇……
大晉開國八百年,聞所未聞。
顧妙音偏頭,朝一側的徐蒙達使了個眼,“這里給我,你帶小郡公先走。”
徐蒙達會意,直接將謝靈毓拋起抗在肩上,“老大,你趕跟上。”說罷一頓眉弄眼之後,騰空躍起,“仙山寮聽令,開路!”
“唉~技不如人~”齊昭幽幽嘆了一口氣,單手扛劍,一記口哨響徹上空,“盤山寮聽令!開路!”
墨字寮還幸存了一些弟子見狀,紛紛喜極而泣。
墨舟怔怔看著擋在眾人之前的青衫子,一時緒復雜到了極點。自他學劍那日起,師父就告訴他,他定會為天下武者永遠翻越不了的高山,世間年塵莫及……
齊昭轉,見墨舟一臉艷羨又熱忱地看著顧妙音,拿劍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愣著作甚?還不趕跑?”
“跑?”墨舟這才發現‘花貓’扛著小郡公已經飛出了謝氏祖祠。
年眼眶一熱,仰面向上空集結而來的黑雲,那厚重的雲層里,似有熹撕裂天際,普照而來。
齊昭不知這年哭什麼,點足躍起,“現在高興還太早了,小郡公并未險,跟上。”
墨舟回頭看向寮主墨荀,待後者點了點頭,他又側看向風雪里的青衫,一眼過後,踮足踏進風雪跟隨齊昭而去。
師父,這才是真正的世間年,塵莫及。
*
另一邊,顧妙音以一人之勢威懾敵軍三千,雷電之下,不說趕來守陣的三千大晉王軍,就是連上八品尊者龐隴也不敢輕舉妄。
一時之間,小小子竟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勢。
待同僚撤去,顧妙音了。
只見點足飛起,姿鬼魅凌空而來,反傾力甩出一鞭直擊司馬昱。
司馬昱眼里頓時暴怒,卻又不得不躲在虎賁龍王軍後,“龐隴!”
龐隴只覺得眼前多了幾道重影,再凝神時青衫已經掠過了他一個影。眼看君王有難,再顧不上其它,龐隴息全開!自腳下揚起一陣旋風,空氣于他四周瞬間凝結,劍氣化形。
司馬昱被蕭泗水護在後,有序不往謝家廟堂退去。
與此同時,龐隴氣息全開轉瞬趕上了顧妙音的速度,他于空中劍氣化形直擊顧妙音後腦心而去。顧妙音不敢輕敵,一個燕子回旋先將後的劍氣檔下,也是這一息的時間,龐隴已經越過了,橫空護在王軍之前。
顧妙音眼眸微暗,鬼魅影再現,縱飛起一個回馬槍點足繞回後方,穩穩落在徐蒙達落的千斤斧上。
見此景,龐隴眉心一跳,不等他反應過來,顧妙音飛起一腳將千斤斧踹向龐隴。如今的龐隴已經從震驚中回過神了,只見他定若泰山提氣運劍直接與千斤斧對刺。
他倒想看看,這世間可是當真出現了一位年九皇!?
可就當龐隴凝聚心神打算來個巔峰對決時,一件意想不到的事發生了。
千斤斧在他火力全開的威下,炸了!
轟隆一聲,白噴涌,洋洋灑灑彌漫了整個謝氏老宅。一時之間,視線之全是白。龐隴唯恐有毒,本能的閉絕息。
“哐當——”
千斤斧碎兩瓣砸落在地,聲音尤其刺耳。
良久——
“好……好像是面……”
不知是誰小聲的說了一句,龐隴眸眼炸開,手接住空中還在飄灑的白,捻在指間細細了一會。
“……”當真是面。
上當了!
龐隴太青筋暴,回過神才發現那個小娘的息不見了。
司馬昱看著這一天空洋洋灑灑的面,頓時臉沉到了極點。
蕭泗水臉鐵青,盯著不遠裂開的斧頭,幽幽轉著指間的翡翠扳指。
“啊!”龐隴一聲喝,提劍躍起。
今日新城一戰絕對算得上是他登臨八境之後,最屈辱的一戰,簡直是奇恥大辱!
同樣覺到被辱的還有大晉的年天子,彼時肩上和腰上的灼燒又劇烈痛起來,他閉了閉眼,又慢慢睜開,輕聲道,“傳令下去,除了那妖,今日堂前所有謝黨不必緝拿歸案,王軍皆可就地決。”
蕭泗水神微,遲疑片刻上前問道,“君上,謝靈毓……”
司馬昱冷眼,“孤剛剛說的還不夠清楚?”
蕭泗水頭皮一麻,不敢再問。
司馬昱由著王軍攙扶,抬頭看了看堂前紛紛揚揚的白塵,耳邊忽然又響起了那句——好久不見呢~君上。年天子突然多了幾分盛怒,轉頭看向蕭泗水,“那妖說什麼?”
蕭泗水愣住了。
眼看君王又要怒,一旁的方巾儒生連忙躬回道,“啟稟君上,曾自報名諱,仙山寮顧妙音。”
“顧妙音?”不知怎得,肩膀和腰突然像是被烈火纏灼燒起來,司馬昱咬著牙終是沒忍住暈了過去。
恍惚之間,他只有一個念頭,定要活抓,再剝了的皮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