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從上次溪水邊被伏,顧妙音行事變得更加小心,為免行蹤暴的過多,及時調整了作息,白天整頓休息,晚上迎星趕路。
這幾日相,顧妙音約發現謝靈毓并不是太久不食葷不適應禽,而是他已經產生了應激反應,變得不能吃了。
不止是狐,幾乎所有的飛禽走都不能接。雖然他從未提過一句,但已經無數次看見他將吞進去的又如數吐出來。
為免謝靈毓吃不消拖後,顧妙音偶爾也會破冰捕魚,或是摘些野果。
這樣相依為命的逃離日子大約持續了七天,終于在第八天,他們看見了屬于人間煙火氣的裊裊炊煙。
這是陳郡邊界雍州城的一個小小村落,村子里的人口簡單,大多以耕種為生。
顧妙音進村之前已經摘了鬼面魈頭,戴了一頂垂紗幕籬,像他們這樣的外鄉人一進村就被認出來了。好在這里民風淳樸,村民們對外鄉人也沒什麼敵意,聽聞他們兩兄妹要去徐州省親,途中遇見意外兄長折了還熱心替謝靈毓請來了大夫。
謝靈毓的雖說是被接好了,但一直沒有用藥,借著這次落腳的機會,用了幾藥,人比之前轉好了不。
他們尚在逃命,自然不敢久待,養了三日等天放晴了,顧妙音向村民們采買了一些過冬資便出了村。善良老大夫擔心他們兄妹路途艱難,還讓小孫子追出了一里遠,特意送來了家里烙的餅。
顧妙音拗不過小孩兒的熱,從錦囊里取了幾個小金豆給孩子玩,小孩兒沒見過市面,只認識銅板,誤以為是玩興高采烈收下了。
這般闊綽倒是讓謝靈毓有些刮目相看。
昨日,村里老大夫勸說讓買張皮給他裹,猶記得當時很是不愿,後來選來選去勉強買了兩只兔護膝,堪堪遮住兩只膝蓋,多一點余地都沒有。那獵戶要價二十二個銅板,磨蹭了一刻鐘最後以二十個銅板。
謝靈毓到現在都記得這位顧寮主給他套上護膝時那滴的眼神,大約也是察覺到自己表現得太不痛快了,還解釋了一句。
“讓小郡公見笑了,我最近手頭比較。”
要不是剛剛親眼看見隨手掏就是十個金豆子,他還真就信了的手頭有點。
*
出了那不知名的小村莊,又要開始翻山了,翻過眼前這座山,便到了瑯琊郡江州的地界。
大晉三公,陳郡謝氏、江左王氏、清河崔氏,瑯琊江州便是王氏的封土。
但令顧妙音沒想到的是,剛領著謝靈毓踏進江州地界,皇庭的黑甲衛又出現了。
這次的人數是之前的三倍,這些人除了手持紅纓長槍外,個個都配了寒鐵鎖鏈,顯然是有備而來。只可惜,他們還是低估了顧妙音的實力,再次不費吹灰之力解決掉黑甲之後,顧妙音約已經察覺到事并不簡單。
為了找出原因,決定先去探探路。
先在林中找了一的,留下足夠的水源和餅,同謝靈毓簡單待了幾句便出了山。謝靈毓本沒有說不的權利,只能像個殘廢一般坐在石壁上,靜靜看著顧妙音離開。
山中的天氣變化無常,原本寂寥空曠的雪夜後半夜突然下起了暴雨,雨聲凄厲,漫過山拍打在藤曼枯黃的葉子上,劈里啪啦吵了一宿。
因著外到都是風吹草,謝靈毓本無心睡眠,怔怔著外不知在想什麼。
早晨,林間的熹過半黃的藤曼照進口,原本似滴滴的珠忽然被一陣影帶過,像珍珠一般洋洋灑灑落了一地。
謝靈毓了眼睛,頃刻間回神,是顧妙音回來了。
摘了幕籬,換上了鬼面魈頭,腳底的泥已經深過鞋面,上面依稀還能看見未干的漬。
什麼都沒有說,徑直走到篝火前添了一些干樹枝,明明走的時候留了柴,但謝靈毓寧愿冷死也不愿爬過去添柴。等火勢旺起來,顧妙音依舊不置一詞,垂頭把從外面帶回的魚串好便發起了呆。
謝靈毓目落在的側臉上,準確來說是側眸,顧妙音從未在他面前摘過面,他看到的永遠都是一雙在說謊的眼睛。
但對于擅長拿人心的他來說,這也足夠了。
好比現在,謝靈毓僅憑顧妙音踏進山的那一聲腳步聲他就知道此刻的心很糟糕。
很好猜,平時高興時,腳步輕快遠遠便會喊上一句小郡公;不高興時,總吊梢著一雙眼拿眼白瞧你,連喚的聲音懶散又敷衍。
如現在這般,不說話也不怪氣,那便是心壞到了極點。
兩人各自無話。
過了一會兒,魚的香氣彌漫,顧妙音也終于停止了發呆。起,拿著一串遞給謝靈毓。謝靈毓坐直子,正準備手,不料,眼前的人又不知是哪筋不對?突然將手里的魚扔在地上,
“算了,不是還有餅?這幾日咱們還是吃素吧。”
謝靈毓,“……”
顧妙音也不解釋,彎腰拿了一張餅轉出了山。
謝靈毓盯著地上滿是灰塵的魚,面無表伏下上,拿了一塊餅小口吃了起來。
不止腳底有漬,連腰間的錦囊都有。平日里,甚是惜那個錦囊,如非是自己愿意,尋常人本不可能弄臟那個錦囊。
看來,還是回去了那個小村莊……
謝靈毓細細咀嚼口中糧,眼里無波無瀾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