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說顧妙音這邊,從紅樓里一擲千金出來就被一群兇徒盯上了,黑市里的兇徒過的都是刀口的生活,見一介流出手如此闊綽便惦記上了手里的錢財。
但顧妙音也不是第一天混江湖的,早就預料到了會有不怕死的找上門。這里是黑市,沒有秩序律法可言,比錢更有用的,就只有凌駕一切之上的實力。
于是直接將前來打劫的人手腳都打斷了。
這些兇徒武境最高的也達到了二品,若不是犯下十惡不赦的大罪,也足夠給尋常貴族世家做私衛,如今竟全數折在一個不知名的客手里,此事很快就引起了黑市的地頭蛇注意。
地頭蛇立馬派出邊兩名二品大將,帶著一群小弟風風火火再次找到顧妙音。
彼時顧妙音正在小攤上吃餛飩,才喝了一口熱湯這些小弟一個個兇神惡煞把餛飩攤子都給砸了。
來人囂道,“你就是當街折斷人手腳的小娘子?既了我們豫章黑市,那便就要守我豫章的規矩,懂?”
顧妙音戴著幕籬,整個人籠罩正在一層黑紗里,皺了皺眉,有些嫌棄,“豫章的規矩?什麼規矩?”
其中一名大將提著一狼牙棒,咧著一口黃牙,“想來我豫章尋求庇護那便要守上貢的規矩,這孝敬,懂?方才那些人可是都乖乖上貢過,你無故折斷他們手腳便是壞了規矩?”
顧妙音低頭咬了一口餛飩,“可是,我也不是無故,是他們先招惹我的。”
眾人一聽,哄堂大笑,“那小娘子可要好好從自己上找找原因了。”
顧妙音咽下彈牙的餛飩,幽幽道,“如此看來你們這黑市的規矩也不怎麼合理,還是得換換。”
扛著狼牙棒的武夫怪氣調笑道,“小娘子想換哪的規矩?不妨摘了維帽讓哥哥們瞧瞧,若是小生的好哥哥們也不妨好好聽聽,哈哈哈哈……”
顧妙音舀湯的鐵勺一頓,慢聲道,“還是換我仙山的規矩吧~”
什麼山?
眾人一時沒聽清。
但接下來他們已經沒有心神去辨別這句話了。
只見眼前的青衫小娘子抬手用鐵勺敲了敲碗沿,碗里的小餛飩一個個懸浮空中,輕輕擺了擺手,那Q彈的餛飩忽然如離弦劍雨迎頭來。
背著狼牙棒的武夫只覺一骨悚然的寒氣從腳底直顱頂,回過神時,只有他一人還杵在原地,其余所有人都已經倒地不起,打倒他們的正是一顆質飽滿的餛飩。
武夫咽了咽口水,一臉驚恐地看著黑紗里的子,“俠饒命。”
“那可不行。”顧妙音站起,直接將手里的鐵勺扔了出去,“這里面就你的廢話最多,饒了你我還怎麼立威?”
只聽見‘叮——’的一聲,下一秒武夫雙一直接跪在地上,他凄厲地慘了一聲,捂著滿是的,滿是驚恐地看著子。
顧妙音慢慢走上前,語調清冷,“帶路,我去找你們老大聊聊規矩的事。”
*
“老大,那妖馬上就要進門了,咱們是不是可以擺陣了?”
“慌什麼?對付一個人擺什麼陣?要傳出去我霹靂小旋風的臉面往哪擱?”說話的男人手里提著三百斤重的雷公捶,一只腳橫著凳面,吊兒郎當坐在堂前中庭。
此人正是豫章黑市的地頭蛇,雷烈。
雷烈早已經先一步得了消息,聽聞有個竟膽大包天的人要來跟他立規矩,他特意搬了張太師椅在道場恭候大駕。
怎麼說呢?
現在的年輕後生就是太浮躁了,不過就是對付了他邊幾只蝦兵蟹將就把自己當九皇了,簡直不知天高地厚。
正巧,他這幾日武境又進了一層,已經達到中四品,就拿這沒規矩的黃丫頭立立威,也好敲打敲江州打其余九市的蛇頭。
為了給自己造勢,雷烈還特意把麾下的小弟都來道場觀,順道教學。
顧妙音剛一走進道場,就被眼前的陣仗愣住了,這里三層外三層圍滿了人,一見面,這群人都不約而同看向中間矮胖矮胖的男人,眼里迸發出病態的熾熱。
“老大!這不怕死的人來了,快給我們展示展示傳說中的地尊四境到底威力有多大?”
“是啊是啊!老大,您使勁的時候稍微收點力,可別連我們一塊揍了。”
“哈哈哈,妖,死吧!我們老大可是地境四品高手,他的雷神錘一錘堪比天神雷劫,你現在跪地求饒也來不及了。”
顧妙音,“……”
哪里來的一群鄉佬?
“誒~”雷烈假惺惺擺了擺手,一只手還在悠哉地盤核桃,“休要嚇壞了遠道而來的客人。這位小娘子,聽說你要找我聊豫章黑市的規矩?”
“昂~”顧妙音回了一個氣音。
雷烈手里的核桃一頓,瞇著眼打量,“小姑娘,江州黑市的規矩一向以武為尊,我只怕……”
話音截然而止。
顧妙音輕描淡寫晃了晃手里的骨鞭,“想清楚再說話,小脆皮~”
雷烈又驚又懼死死拽著脖子上的鞭子,他方才說話的功夫,眼前的子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出了手,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說不出話了,脖子的窒息越來越強烈。
圍觀的眾人嚇得同時大退,看向顧妙音的眼神又炙熱又恐懼。
大晉自五百年前廢武道,武學傳承一落千丈,朝堂之上文的地位更是力武,漸漸便有了貴族思學,賤鄙習武一說。
因著社會風氣的轉變,但凡有些家底的人家就是砸鍋賣鐵也要讓自己的孩子識文斷字,只有真正鄙不堪無所依托的流民為了生計才會去習武。
那個時候大晉鼎盛,無人敢犯,習武之人無用武之地,也只能做些走鏢護院的低等活,也因此時常遭到貴族子弟的嘲笑與輕賤。
武修者的地位再次提升是十二年前,胡人金戈鐵馬踏碎山河,連奪大晉十三城致使君王連夜遷都,世族舉家南遷。
眼看山河飄搖,一群武修從天而降,這群武修里有世多年的八品高手,亦有堪堪境的年輕後生,他們不死不退,前僕後繼,終以之軀將胡人的十萬鐵騎攔在了嘉峪關之外。
自那一戰,大晉再無人敢漠視輕賤武者,武學傳承才逐漸開始有了復燃之勢。
可短短十二年,真正能境為高手的之又,能境上品的已是麟角,這些尊者不在司馬皇庭就在王謝府邸,如雷烈這般不到四旬已修得中品境的已經算是難得一見的高手了。
可顧妙音一鞭就把雷烈解決了,這等空前強橫的實力著實驚艷了在場所有的武修者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