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的月竹忍不住跟建國說起他娘今天咋對和曉梅這麼親,玲也是,看來人真的是香遠近臭,搬出來是對的。
“娘前些日子跟玲生氣了。”
“啥?們也會生氣?”月竹有些幸災樂禍的笑。
建國一見一副不嫌事大的表,便住了不說話了。
“噢,那就是了。”
“啥?”
“我說這兩個人今天都待我們這麼好呢,原來如此啊!你娘那個人就是偏心,天天的待人家那麼好,這馬屁也有拍錯的時候啊!”月竹越說越來勁。
建國抱著閨往外走,果然這人就是不可理喻,我娘和弟媳吵架瞧樂呵的。
“建國,那吵架了你咋才告訴我啊?”月竹心里只覺得解氣,卻沒有看見建國那滿是黑線的臉。
又不是啥好事,告訴你干嘛。建國也不理會走出大門,抱著曉梅在門口溜達著玩。
曉梅也特別喜歡在外面,外面可比在家景致多。芳芝家的老大林志雷領了三五個孩子正在門口滾鐵環,曉梅站在父親的上看的專注,跟著大孩子手舞足蹈,好不開心。
吃罷飯的芳芝也抱著二雷出來了,曉梅一見來,立馬手要抱抱。芳芝便也抱了,抱著兩個孩子逗,一邊沖著院里吆喝,“月竹,擱家干嘛呢?”
月竹應著聲便出了門,從懷里接兒,哪知曉梅竟然不愿要。“真是有便是娘啊!”
“嘿嘿,從今以後就跟俺吧,俺可稀罕曉梅了!”芳芝作勢摟著親,直把曉梅逗的“咯咯”直樂。
建國站起準備去地里瞅瞅麥子,馬上就要收麥子了。
“去喊喊你偉彬哥,你們一起就個伴兒。”芳芝沖建國說道。
“中。”
“月竹,瞧瞧你家建國,咋脾氣這麼好,不言不語的從沒見人家發過火,俺家那個是個炮杖脾氣,俺倆在家天天干杖,人家建國肯定不會跟你生氣。”
“過日子哪有不生氣的,不過你們不知道罷了。”
“知道,你生氣大部分與你婆子有關,你家建國是頂好一老爺們。哎,他兄弟就不行。”
月竹只笑不語。
芳芝也笑“聽說趙寡婦要招個上門婿了。”
月竹瞪大了眼睛“不走了?”
“聽說是舍不得孩子,那誰知道呢!有個家是外縣深山里的,聽說比趙寡婦還小三歲呢,沒結婚愿下山,人看上去倒也不錯。”
“那兩孩子倒也不可憐了。”
“那誰知道咋想的,依我還不如自己再走一家呢。月竹,你說是不是舍不得建民啊?”
“玲長的不比好看,建民不會再尋了,俺公爹上次差點把他打死。”
“呵呵,建民倒長了一副好樣貌,也會哄人,有人緣。”
芳芝這話說的不假,按著婆婆的說法,建民是個在村里前頭站的人,除了干活上不行,別的啥都沒說的。
“唉,我還是眼氣你公公婆婆年輕,干活也那麼下力,領著你們往前奔,不像俺公公見天的只知道閑逛,今年才剛六十就把地啥的給我們分了,這麼早就讓我們給他兌糧食兌錢,說起來真是氣死人。”芳芝說著就忍不住罵。
“其實我覺得早分家也有早分的好,人遲早不都要靠自己嘛!”
“話是這樣說不假,咱村俺公公這是頭一個,剛六十就不干活了,讓四個兒子每家兌兩袋小麥,一袋玉米一袋花生,每年兌二十塊錢,你說過分不過分?”
“孩子你婆子給看不?”
“俺公公說了,忙了盡管把孩子放老家,地里的活他們誰家也不去幫忙。”
“人家這樣倒是一碗水端平,不偏不向了。”
芳芝的公公也是村里的能人,四個兒子一個閨,為人能,攢了一份家業為四個兒子都娶了親,便早早分了家,當別的同齡人還是臉朝黃土背朝天的出力流汗時,這老家伙在村里四閑轉,偶爾跑到地里指導兒子們干活,便是手搖扇,拿著茶缸悠閑的坐在大門口,仿佛是退休的老干部一般愜意。他人家就是有這本事,不僅兒子聽話,兒媳們也沒有人說他的不是。村里老人常說偉彬爹是林家莊過的最滋膩的一個。
“反正我是看不慣他,晚兩天割麥你用下地不?”芳芝忽然笑著問。
“十幾畝地呢,多個人不快些,俺婆婆小腳,去地不行。”
“說來也怪,你婆婆那時不是都不興裹腳了嗎?”
“今年都五十一了,三幾生年咋不興。”
“玲估計不用去了。”
“管人家呢。”月竹聽了心里也是不舒服,結婚這些年,玲真是很下地。
兩個人正說著,建國和偉彬兩個便從地里回來了。
“麥子咋樣啊?”月竹問。
“估著三五天就能割了。”建國兩個蹲下來,各自卷了一煙點上。
三五天後便是一場麥收大戰了,月竹芳芝聽罷都激不已,這是分田到戶後的第一個夏收,收了糧食除了繳國糧外,全屬于自己家了,怎讓人不激。
四個人又拉呱了會方才各自散去,建國拿了扁擔便回老院弟弟,兩個人去擔水把打麥場先潑了,明天得場。
天漸漸亮的早了,不遠傳來了布谷鳥“布谷布谷”的聲,建國爹早早的便起了床,照例先去喂了牛,他心疼的著黃牛的額頭,黃牛馬上要出大力了啊。
不大會建國便也回來了,他回來拉場的家伙什。
“建國,你吃飯沒有?”
“我吃過了,我先去場里。”建國往架子車上裝工,鐵锨,掃把套牛的家什,他拉上便一個人先去了場里。
到的時候,他二大早到了,正從麥秸垛邊拿麥糠。
“二大,這麼早?”
“才到。”他二大憨憨的回著侄子。
建國他們和二大合用一個打麥場,他二大是一個四十多歲的漢,無兒無的一直一個人住,他自己分了一畝多地,還要借用建國家的車,所以他們忙時都是一起干活。
叔侄兩個把麥糠均勻的撒在昨晚澆的場地里,然後合力把石磙從麥秸垛中推出來,建國爹牽著牛便過來了,建民睡眼惺忪的跟著到了場地,先蹲在地里卷了一支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