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國娘喜滋滋的回了家,把魚剁了塊,拔了棵蔥腌上魚,坐在院里收拾那些魚蝦,小魚拌上面準備一起炸了。
炸魚的香味彌漫著小院,曉川興的哇哇,等不及放涼,就往里塞。“乖乖,有魚刺你慢點吃,別卡住嚨了。讓你媽給你摳著點魚刺。”建國娘拿了碗盛了幾塊遞給他。
誰知不大會曉川就又端著碗進來找要,建國娘心里犯了嘀咕這玲就是吃,有點好的孩子吃些就算了你也吃,這樣想著只給孫子一塊讓他出去。自己也不舍得吃,給老伴拿去兩塊後,炸好就把魚放進堂屋梁上掛的籃子里,當曉川的零,讓孩子吃上幾天。
建國和二大也在家里做了一個簡易的地籠,到黃昏時放進去,只是沒有大魚,只是些河蝦小魚,拾掇著費事又費油,月竹也不想讓他去,這陣子老下大雨,冒那個危險做什麼。
一下雨就更沒事干了,男人們得了空就在開代銷點的林老五家打紙牌解悶,建民是這里面的常客,來這里能躲些清閑和自在,在家里玲老讓他抱兒,還得聽絮絮叨叨。
外面的雨如瓢潑一般,街上的水流了河,屋里煙霧繚繞,男人們打的正起勁,林老五是不打牌的,他得營業,一邊著外面的雨,這雨下的大啊。
他人急急的進來了“老五,咱南屋進水了,趕咱們把東西抬上屋來。”
這一吆喝,男人們再無心打牌了,趕散了各自回家,街上的水已經到了膝蓋上了,建民蹚著水回到家,他爹正和玲抬他們屋里的東西往上屋挪,他們屋也進水了。
玲一見他就罵“天天逛著不沾家,要你做什麼!”
建民忙接過玲手里的桌子,和爹一起抬著,這些家最是經不得水,打套家不容易,得惜著用。
玲本來還想把大立柜也搬出去,建民氣吁吁的說“別搬了別搬了,這天黃了不會再下了。”
兩個人拿著盆子鐵锨往外倒水,忽的一條蛇就順著出來了,直把玲嚇的蹲在了水地里“媽呀!”然後趕忙往外跑。
建民也是怵那玩意,但他是男人下心里的怕,拿鐵锨把它趕出屋。玲後怕的進屋“不會還有吧?林建民我告訴你,趕蓋房,蓋青磚平房,咱爹都給大哥蓋房了,我也要新房子。”
“姑,你真是想一出是一出,哪里還有了,你安心在這住吧!”
“今年不蓋明年蓋,反正爹不能偏心了。”
建民眉一挑“你也是個不知足的貨,天天把偏心掛在邊,家里哪個對不起你了,天天找事。”
“你自己也爭氣些,我覺得你不忙了也出去打個零工,你看村里的劉木匠人家多掙錢。”
“大隊天天要開會,我怎麼出去,你一天天就會眼氣人家。”建民最煩這樣,拿他跟別人比。
玲其實心里有苦衷,豬是公公婆婆喂的,建民在村里當二隊的隊長,每個月只有十塊錢,指著這個蓋房子要到猴年馬月了,地里活他們倆個都不在行,掙錢不容易,花錢的地方卻多,現下政策好,上哪里找個賺錢的門路啊。
想了好久也沒個頭緒,現在村里大部分的人都是靠著種地養牲口掙錢,好像也沒有別的啥門路,不行等今年過完年在院子里再砌個豬圈,賣了糧食建民發了錢,買頭老母豬喂,要養豬仔賣,等再回娘家就讓大哥給留意著。
兩個人把屋里的水弄出去完,玲心里有了影,不敢進屋這氣這麼大,真怕再見到那東西,就催著建民到村里的藥鋪包些雄黃來,要不然心里總是的不踏實。
建國娘做好了飯,喊他們吃飯,村支書林大富在門口喊建民晚上開會。
“每月就那十塊錢天天的會不,這又開會干啥呢?”
“計劃生育,看莊稼。”建國邊呼嚕飯邊說。
這看莊稼全因改梅而來,自從那天跟趙寡婦吵架後,各家都去地勤了,生怕別人自己家的莊稼,這些天玉米花生都能吃了,大隊就準備派干部流值班看莊稼。一想到這建民掐死自己嬸子的心都有,本來他和趙寡婦那樁丑事早都沒影了,李改梅偏又在眾人面前提起來,害他這幾天在人前人後的特別沒面子,這個李改梅就是來丟他家的人的,依他的意二大就應該把送走,養那麼個貨干啥,純屬浪費糧食。
“建民,你開完會早些回來。”玲道。
“哦。”
建民不回來,玲也不敢回自己屋,坐在上屋帶孩子,建國娘聽罷原委就笑了,看著你怪厲害,原來怕這個。
“您是沒見,好大一條我現在想起來就頭皮發麻。”
“家蛇不傷人,咱們這沒毒蛇。”林老漢邊煙邊說。
“就是看著瘆人,對了爹,這幾天您要是沒事,我想請您和建民再砌個豬圈,我過完年準備喂頭老母豬。”
“中啊,一頭老母豬要不錢呢!不過這也是個門路,現在豬仔俏。”
“到過年建民支了錢,再賣些糧食,不行借些錢慢慢還就是了。”
林老漢點點頭,磕了磕煙袋鍋,心里一陣欣,孩子知道干知道往前奔,當老人再沒有比這開心的事了,明天就去後山拉石頭,拉石灰去。
第二天是個天,正好干活,爺倆拉了兩架子車石灰,就又去後山撿石頭。玲買了兩包點心裝進提籃里,抱著曉玉回娘家,準備向大哥說說想喂豬的事。
大哥一聽妹子這樣說,便說嫂子娘家有一頭老母豬喂了四五年了,哥嫂因為計劃生育要去城里,就喂不了,豬是好豬,特別知道顧豬仔,你要想要我去給你問問,估著得二百塊錢靠上,有二百來斤呢!
玲一聽也犯了難,他們手里也就七八十塊錢,心一橫,讓大哥去問,實在不行就借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