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竹怎能不知道婆婆的心思,那話里話外的意思還是怨自己不會生,歸結底還是自己無用啊,還怎麼讓建國埋怨婆婆。娘常說抱養個慢慢就會懷孕,可為啥曉梅都快一歲了,自己依舊還是沒懷孕?不能生就必然要氣,婆婆麥收那段時間跟自己關系和緩,也是剛和玲吵了架的緣故啊。
建國一個人去地了,月竹在家里七八糟的想著心事,想的心煩便打開柜子取錢,準備給爹娘買點吃食回娘家看看。從服下面出裝錢的手帕打開,里面是三十塊錢,這是家里全部的錢了,抱曉梅花了所有的積蓄,孩子喝,今年全靠著借錢過日子了,月竹拿出十塊錢,想了想又放了進去包好,重新放歸原位。
從放蛋的籃子里拾了一二十個蛋,不買東西了。
娘家在臨村雖說不遠,卻也要走上一段路的,曉梅畢竟大了,抱著拎著籃子,沒走多大會月竹就累的一汗,忙走到一邊的樹下,放下來休息一會再走。
“月竹,回娘家啊,來我給你們娘倆捎回家。”
月竹一看就笑了,這是娘家門口的平生叔,這下真能趁著驢車回家了。“平生叔,您去干啥了?”
平生拉住驢,替月竹拿著籃子,笑的說“去趕集了。”
月竹看他車上只有一張破氈布,便打趣他“您老趕集啥也沒舍得買啊!”
“我去趕集賣菜了。”平生爽朗的笑。
月竹倒是好奇,他家里沒種多菜啊,種也都是自個吃的家常菜。“叔,您賣的啥菜啊?”
“你嬸子種的一點菜,隔三差五的讓我趕集賣,也能賣個三塊五塊的。”
“哦。”月竹心里如同劃過了一道閃電,平生叔能賣菜我也能賣菜啊,心里興不已,“叔,我想著咱們都是自種自吃的,還有人買菜啊。”
“哈哈哈,傻閨我跑的遠到城里賣菜啊,城里人哪來的地?”
月竹也笑了,不過覺得這也是個門路,只是平生叔有驢,跑一趟城里倒是方便,自己要是種菜賣菜,連個車都沒有,一下子便泄了氣。
到了娘家,月竹娘見一個人抱著孩子回來,忙問建國呢。
“他去地里薅草了。”
月竹娘打量了兒一番,也沒看出異樣,這才放了心,忙給外孫取好吃的哄玩。
月竹下面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,都已經結婚生子,所以月竹娘格外擔心大兒,唯恐建國因這個跟兒生氣。
“娘,你今天咋這麼閑呢,孩子們呢?”
“唉,中杰和艷艷帶著孩子去看病了。”
母親一說起這個,兩個人一陣沉默,中杰的大兒子康康有先天的心臟病,月竹娘一直都想不明白為啥兒子兒媳都好好的,孩子會得了這個病,幾個孫子孫都好,就是康康讓每每想起就心里難,瘦弱,三天兩頭的生病。
“媽,您不要瞎想,孩子慢慢長大就好了。”月竹勸著母親。
“我就縈記你和康康,”月竹娘看著兒無不擔心,在農村一個不會懷孕生孩子的人難呀。
“娘,您別擔心我,建國諒我的,那誰知道是咋回事,去醫院看也沒病,醫生只說讓我別太大力,可…”
“我就怕日子長了,建國心里不自在啊。不過建國是個忠厚的人,先這樣不行再抱個男娃?”
“再說吧,今年老二家生孩子前,俺婆婆對建國說讓老二家的給我們,娘,那不是白給人家收拾孩子嗎?反正我是死活不同意這樣的。”
“建囯沒說啥吧?”
“他也不愿意,對婆婆說他有曉梅就夠了,可他越這樣說我心里就越難。您是不知道俺婆婆的一顆心全在老二家,都不看曉梅。”
“竹啊,只閨是不行的,閨一嫁人你們老了,一切不還是人家老二的。等曉梅再大點,給建國商量一下再抱個吧,在家忍耐些,別跟人家生氣啊。”
月竹聽了母親的話一陣悲涼涌上心頭,難道自己真的命該如此嗎?
按著母親的話再抱養個男娃,又是一筆錢吶,單靠著種地咋行,現在也沒有啥好副業,只能養牲畜,慢慢來吧,月竹只能如此寬自己,實在不行還只能是再抱養一個。
季節更迭,轉而秋。早晨的空氣中已經帶著涼意,建國沒有賴床的病,他像極了父親,日出而作日落而息,“黎明即起,灑掃庭院。”
“嘩嘩”的掃地聲是早晨最聽的音符,建國掃著地,月竹也起來了,炊煙裊裊升起,宣告著新的一天開始了。
早上照例是玉米糝煮的黑面窩窩頭,連饃都省了,配上咸菜就是一餐。人吃完,鍋里的一點殘羹剩飯,月竹加上水刷了倒進盆子里,剁些菜葉子,再倒上一瓢麥麩,一拌就端著去喂豬,黑豬一見來,就“”哼哼唧唧”的到了槽邊,月竹一邊轟它一邊倒食,倒把曉梅逗的“咯咯”直笑。
月竹看不夠兒那張笑臉,造主真是厚待,給予那麼漂亮的五,仿佛就不該在這個窮家貧地。建國等著收拾好,便說準備去地割芝麻,沒多讓在家帶曉梅。
芝麻一割,慢慢的玉米,花生,黃豆都慢慢的了,比起麥收,秋收更長,卻能收獲各種各樣的農作,“我抱著曉梅也去,帶孩子去玩玩,今天沒日頭,不會給俺曉梅曬黑。”月竹朝著兒臉上一親,曉梅甜甜的又笑開了。
兩個人拿了油布,鐮刀和繩子,便去了地。展開油布,建國割了一把,就倒放著拿鐮刀朝著芝麻上“啪啪”的拍,就有開了口的芝麻嘩嘩的落在油布上。“哎呀,今年芝麻長的好,給俺曉梅炒芝麻鹽吃。”月竹有的開心,今年的秋莊稼全是他們辛苦勞作的,如今到了收獲的時候,真是滿心滿眼的歡喜。
建國呵呵的笑,回頭就看妻子和兒,不覺生出一陣暖意和滿足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