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知賢不知道沈霜羽在想什麼,好端端的為什麼要提過去的事。
是……後悔了嗎?
宋知賢想到這里臉有點難看。
當初沈霜羽如愿嫁了進來。
在府過的簡單,不像份尊貴的侯夫人,簡單的裝扮,簡單的屋陳設,仿佛沒有什麼。
帶著一點贖罪討好的意味,竭盡所能的做好一個主母該做的事。
那時候他相信楚楚說得對,沈霜羽就是對自己慕太深,才會鬼迷心竅的犯錯。
清醒後才會那般懺悔,之後也只想彌補,所以委屈也不會鬧。
明明一直堅持著,可這一次卻生出了反骨。
現在見一副心如死灰的樣子,宋知賢只覺得煩躁。
早知今日,何必當初?
那般卑鄙的事都沖做下了,現在後悔又有什麼意義?
沒錯,在宋知賢看來,沈霜羽今日的反常,不過是因為在侯府了三年委屈,撐到了極限,想要發發脾氣,讓他們在乎在乎。
鬧一鬧,謀一些疼和認可。
但宋知賢不會縱容。
“我不管你在想什麼,若還想把侯府的日子過好,過去的事,不要再提。”
沈霜羽原本正沉浸在怨恨的緒中,突聞此言,大腦直接嗡的一聲,看向宋知賢的眼神頃刻間淬上了毒。
宋知賢被沈霜羽的眼神盯得有些窒息,下意識不悅開口道:“你這是什麼眼神?難道你自己做的丑事,還要沒臉沒皮的反復提起嗎?你想提,我可沒耐心聽。“
葉晴原本正隔著屏幕關注沈霜羽的緒,結果被宋知賢這一句話氣到破防。
【你特麼的才做丑事,全天下最惡心,最虛偽的就是你這個狗男人了!姑要是能進來,絕對把你這張扇腫!】
沈霜羽的臉也瞬間變了,一口銀牙快要咬碎,卻也只能忍下來。
因為已經明白,沈楚楚對他洗腦太深刻,現在對宋知賢說什麼都是徒勞。
“的確,真話也要說給能聽懂的人聽。侯爺,妾不適,只想靜養,侯爺若是非要我拖著病去演恭順兒媳,慈繼母,只怕我也演不了。”
宋知賢沒想到自己都明顯怒,話也說到這個份上了,還不順臺階下。
以往他稍微冷臉,沈霜羽都要小心順從他的意思。
他竟不知道沈霜羽還有這麼冥頑不靈,不知悔改的時候。
“我以為你是安分懂事的,原來是我錯看,三年了,演不下去了?”
“是,演不了了。”沈霜羽干脆順著說。
宋知賢臉一寒,氣的膛起伏,但卻真的一時間拿沒辦法。
畢竟他一直都是被沈霜羽慣著的,局勢逆轉,他只能一甩袖。
“好,不適是嗎?我倒要看看,等你徹底康復後,還能說什麼!”
丟下一句,然後憤然離開。
但背影卻怎麼看都有一種落荒而逃的覺。
【你還好嗎?】
沈霜羽渾抖,滿腔悲憤和委屈,可卻還是搖頭輕笑:“我沒事,那麼多殘忍的真相都承住了,這些又算什麼呢。我只要知道我從來都沒有錯!我不該為此付出代價就行。”
【說得對,唉,其實我都有些後悔了,也許我該一開始就把所有真相告訴你,免得你老是這樣反復被挖開傷口。】
沈霜羽苦笑一聲道:“我沒有那麼堅強,如果你一開始就全部告訴我,我大概會瘋掉或者……活不下去吧,謝謝你為我考慮。小晴,我還有一個疑問。”
【什麼?】
沈霜羽雙手疊,一只手抓著另一只手的手腕,以此汲取力量。
但的聲音卻還在抖。
“現在的宋知賢不明真相,那以後的呢……我想知道,他是否從頭到尾跟我一樣被蒙在鼓里。”
總覺不對勁,葉晴話里話外還是有未盡之言。
如果說宋知賢原本是跟一起被設計蒙騙,之後對冷心冷,甚至任由被下絕嗣藥,耗死的一生。
這一切站在宋知賢的角度來看,似乎都有可原。
若真的是那個在姐姐病危之際爬床上位的人,宋知賢恨是應該的。
可葉晴從一開始就對宋知賢表達出了極端的厭惡緒。
甚至說,最討厭的人就是宋知賢。
若宋知賢真的是一個被欺瞞到底的人,葉晴最多會罵他蠢貨,笨蛋,睜眼瞎。而不是狗男人,人渣。
所以肯定有哪里不對。
而葉晴這邊,想起看過的劇,深吸一口氣,才終于將更加殘酷的真相一點點打出來。
【我之前那麼生氣都沒有想過讓你告知宋知賢真相,就是因為知道他在得知真相後會有怎樣的反應。】
沈霜羽只覺涌心臟的在一點點凍結。
【你那個弟弟是一個馬後炮,在得知你被害絕嗣後,倒是想起了姐弟,沖去找宋知賢,告訴了他所有的真相,只希他在得知後能愧疚,以後對你好一點,別再那麼殘忍的傷害你。】
沈霜羽干裂的瓣輕輕抖,一字一頓道:“可他沒有那麼做。”
【是啊,他不僅假裝不知道,甚至每當你被旁人挖這件事的傷口時,你都申辯自己沒有設計過他。他卻總是避而不談,急了,就跟剛剛一樣,說一句:“過去的事,不要再提。”】
【哦,多了一句,“你已是我的妻,翻舊賬毫無意義。”】
沈霜羽突然覺一陣陣反胃,直接被惡心的干嘔起來。
葉晴嚇了一跳,【沈霜羽,你……你深呼吸,這些都沒有發生,都還沒有發生。】
沈霜羽再抬頭時,眼底已經是再也無法掩飾的恨意。
“他明明早已經知道,我才是被算計,最無辜的那個。可表現的那般不屑與我在一起的人卻選擇了繼續瞞,就這樣瞞了我一輩子?甚至到死都不給我自由?”
葉晴梗著,是啊,要不然也不會在沈霜羽臨終前,那般心虛,都不敢與之對視。
沈霜羽越說越茫然,“小晴,你告訴我這究竟是為什麼?”
【也許是因為怕你鬧,打破他們穩定下來的生活,害侯府丟臉。】
【也許是怕失去你這個真心實意照顧整個侯府的奴隸。】
【也許是因為他對你了心,他不想讓你離開。】
沈霜羽笑了起來,笑聲中都是不敢置信。
“雖然不是第一次聽你說,但我真的不敢相信,喜歡我嗎?絕我的子嗣,甚至在知道真相後從未想過為我正名,哪怕告知我?”
【如果他真的告訴你,你會如何?你會嘆一下你們兩個都是被蒙騙設計的害者,然後接他對你的心意,也接這個命運,等他告知全侯府,讓侯府的人都醒悟過來,再真心接納你,你就繼續留在侯府相夫教子嗎?】
沈霜羽表空白了一瞬間,隨即猛然驚醒過來。
“我……我不愿意。”
哪怕那時,是一個嫁過人,名聲差,跟娘家人結仇,甚至這輩子連子嗣都不會再有的孤。
也不愿意留在那虛假的幸福中。
【所以,他也有這樣的擔心,他擔心你知道真相後,就理直氣壯的要走。反正全家的幸福只需要犧牲一個你,是劃算的買賣。那不如讓你繼續犧牲,他不想再踏出舒適圈。】
【他也想明白了關于慕的事都是沈楚楚在騙他,其實你本不他。可他已經對你了心,又怎麼能容忍你不他呢?】
【他只能藏起真相,繼續以上位者的姿態,接你愧疚的付出,這樣他才能永遠掌控你的喜怒哀樂,永遠擁有你。】
其實沈霜羽後半段的人生劇本,在葉晴看來,就是一個巨大的神待。
宋知賢在知道真相後,仿佛對稍微好一點,拿當妻子看,就是彌補了。
那時候的一點溫于沈霜羽而言如同糖砒霜,甚至恍惚間真的開始傾慕于他。
仿佛只要說服自己喜歡他,就不會在侯府過的那麼痛苦。
可宋知賢遇事從來都是偏向與相反的那邊。
永無止境的打貶低否定,讓加倍痛苦,清醒過來,才醒悟所謂傾慕不過是自欺欺人的笑話。
所以很快麻木,就當演戲扮演好繼室的份,卻又不知為何惹宋知賢不快。
看不到宋知賢對的,所以不知道宋知賢也想要的心,得不到真心,自然不快,
只慶幸自己的生命很快枯萎,不用再揣測宋知賢的心思。
當‘求死’為一個人的幸福追求時,這個人的一生過得該多麼痛苦啊。
【我不知道他現在對你有幾分在,但他以後對你的那種扭曲的,也不配。他就是一個自私涼薄的人渣畜生!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