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長寧在銅鏡前站了好一會兒,才從興中冷靜下來。
再次進空間,這回不是走馬觀花,而是認認真真地檢查每一角落。
實驗室不大,目測六七十平,但五臟俱全。從前世帶過來的東西都在,連最喜歡的那套手刀都沒。中藥柜按藥分類,西藥架按用途擺放,一切都和記憶里一模一樣。
打開中藥柜,一一看過去——補氣的人參黃芪,補的當歸地,清熱的黃連黃芩,解毒的甘草綠豆。全是上等貨,比前世在藥房買的都好。
又檢查西藥架——抗生素、消炎藥、止痛藥、麻醉劑,甚至還有幾支腎上腺素。這些在古代,每一支都是能救命的東西。
手械就更不用說了。不銹鋼的,消毒過的,隨時能用。
沈長寧越看越滿意。
是軍醫,最清楚戰場上什麼最重要——不是武功,不是計謀,是醫療條件。前世見過太多戰士因為得不到及時救治而犧牲。到了古代,醫療條件更差,一點小傷都能要人命。
但現在,有這個空間。
從冒發燒到開刀手,都能治。
這哪里是金手指,這簡直是開掛。
沈長寧檢查完所有東西,最後停在冰箱前。
打開冰箱,看著里面滿滿當當的食,心更好了。
剛才喝了一盒牛,吃了一個包子,冰箱自補齊了。現在又拿出一盒紅燒、一盒米飯,坐在實驗臺前吃起來。
紅燒而不膩,米飯適中,比前世吃的食堂強多了。
吃飽喝足,把碗筷放回冰箱——果然,剛放進去,新的紅燒和米飯就出現了。
沈長寧忍不住笑出聲。
這下好了,就算王府不給飯吃,也不死。
吃完東西,開始干正事。
第一步,給自己做個全面檢查。
從西藥架上拿了采針和試紙,給自己了。這皮厚,扎了好幾下才扎進去。樣放進檢測儀,等了幾分鐘,結果出來了——
慢砷中毒。
砷,俗稱砒霜。
沈長寧看著檢測結果,眼神冷了下來。
果然是中毒。
砷中毒的典型癥狀就是食增加、重暴增、反應遲鈍。長期小劑量攝,還會損傷神經系統,讓人變得遲鈍、呆滯。這和原主這些年的變化完全吻合。
而且砷中毒還有一個特點——很難檢測出來。常規的太醫診脈,只能看出氣失調,看不出中毒。除非用現代儀,否則本查不出來。
下毒的人,是個行家。
沈長寧繼續檢測,確認中毒程度。結果顯示,毒素已經在沉積了五到六年,濃度不算高,但持續不斷。如果不是穿越過來,再這麼下去,原主活不過三年。
深吸一口氣,開始配解藥。
砷中毒的解毒劑是二巰基丙醇,空間里有。但長期慢中毒,靠西藥不夠,還得配合中藥調理,把沉積在脂肪里的毒素慢慢排出來。
沈長寧從藥柜里拿了需要的藥材,又配了西藥,給自己配了一個療程的解毒方案。
一切準備就緒,默念“出去”,回到臥房。
銅鏡前,看著自己眉心的小蓮花,心里踏實了不。
有空間在手,解毒不是問題。瘦下來也不是問題。
現在的問題是——怎麼查姨母的底?
一邊想著,一邊往床邊走。剛走了兩步,突然想起一件事——
還沒洗澡呢。
昨晚房,出了一汗,現在上黏糊糊的難。古代沒有淋浴,只有浴桶,得讓青竹燒水。
沈長寧走到門口,打開門。
青竹正在院子里坐著,看見出來,趕站起來:“小姐,您怎麼出來了?要什麼奴婢去拿。”
沈長寧說:“讓人燒點熱水,我想沐浴。”
青竹應了一聲,小跑著去安排了。
沈長寧站在門口,看著這個小小的院子。
這是王府的偏院,不大,但還算整潔。院子里有幾棵樹,樹下有石桌石凳。院墻很高,把外面隔得嚴嚴實實。
從今天起,就要在這里生活了。
以一個側妃的份。
以一個穿越者的份。
沈長寧收回視線,轉回屋。
熱水很快送來。青竹讓人把浴桶抬進來,倒滿熱水,又加了花瓣。沈長寧讓青竹出去,說自己洗就行。
青竹走後,沈長寧了服,邁進浴桶。
熱水漫過,舒服得長出一口氣。
靠在浴桶邊,閉上眼睛,腦子里梳理著接下來的計劃——
第一步,解毒。空間里的藥配合藥浴,一個月就能把毒素排得七七八八。重也會隨之下降,但得控制速度,不能太明顯,免得引人懷疑。
第二步,了解王府的況。王爺什麼脾氣,府里什麼人能惹什麼人不能惹,都得弄清楚。現在勢單力薄,不能樹敵。
第三步,想辦法聯系弟弟。原主記憶里,弟弟越來越壞,但還有沒有救,得親眼看看才知道。如果弟弟還有救,得拉他一把。
第四步,也是最難的——查母親的死因。
七年前的事,證據早就沒了。但沈長寧相信,只要做過,就一定會留下痕跡。姨母不可能一個人完這一切,一定有幫手。找到那個幫手,就能找到突破口。
至于王爺……
沈長寧想起昨晚那個男人,心里呵呵一聲。
又瘸又瞎,還暴躁冷漠。新婚夜把折騰死,然後自己跑了。
這種人,不想招惹。
各過各的最好。
反正是側妃,他是王爺,井水不犯河水。他不管,也不煩他。就在這個小院里,解毒、瘦、查案,等時機再出去。
至于那個林青妍——
沈長寧想起青竹說的,林青妍每天來府里看王爺,王爺對溫。
一點不介意。
真的,一點都不。
和那個男人,不過是名義上的夫妻。他對誰溫對誰溫,跟沒關系。
沈長寧睜開眼,起水洗了把臉。
洗完澡,換了干凈服,坐在窗邊發呆。
窗外的正好,照在院子里的樹上,斑駁的影落在地上。遠約傳來人聲,是王府里下人們在忙碌。
沈長寧看著這一切,突然有點恍惚。
昨天這個時候,還在執行任務,還在躲避子彈。今天就坐在古代王府的偏院里,了一個兩百斤的側妃。
人生,真特麼玄幻。
但既然來了,就得活下去。
不僅要活下去,還要活得彩。
沈長寧站起,走到銅鏡前,看著鏡子里那個圓滾滾的自己。
“等著,”說,“老娘會把你變回來的。”
鏡子里的人眨了眨眼,像是在回應。
窗外,日頭西斜,一天快過去了。
這是沈長寧穿越後的第一天。
也是在這個時代,真正開始活著的第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