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姐,您真的不去給王爺請安嗎?”
青竹端著茶水進來,看著坐在窗邊發呆的沈長寧,小心翼翼地問。
沈長寧收回向院子的視線,看了一眼:“請安?請什麼安?”
“就是……就是……”青竹支支吾吾,“您畢竟是王爺的側妃,按規矩,每天早上應該去給王爺請安的。”
沈長寧差點笑出聲。
請安?
那個男人新婚夜把原主折騰死,半夜拍拍屁走人,然後連個影子都沒有。上趕著去請安?腦子又沒病。
“不去。”沈長寧接過茶杯,喝了一口,“王爺說了,不用去。”
青竹瞪大眼睛:“王爺什麼時候說的?”
“我猜的。”沈長寧放下茶杯,“你想啊,他要是想見我,早就派人來了。沒靜,不就是不想見我嗎?我上趕著去,不是招人煩?”
青竹聽了,眼圈又紅了:“可是小姐,您這樣……您以後在王府怎麼立足啊?王爺不待見您,府里的人就會欺負您……”
沈長寧看著,心里嘆了口氣。
這丫頭是真為心。在這個時代,人嫁了人,丈夫就是天。丈夫不喜歡,那就是天塌了。青竹從小的教育就是這樣,所以覺得沈長寧現在境危險。
但沈長寧不是這個時代的人。
是特種兵軍醫,見過生死,經歷過槍林彈雨。一個男人不喜歡?多大點事。還不喜歡他呢。
“青竹,”沈長寧拍拍的手,“你別擔心。王爺不來正好,咱們關起門過自己的日子,多清凈。”
青竹還想說什麼,沈長寧打斷:“行了,你去忙吧。我想一個人待會兒。”
青竹咬咬,乖乖出去了。
門關上,沈長寧起,走到門邊,把門閂好。
然後閉上眼睛,眉心微微發熱——
下一刻,站在空間里。
實驗室的燈自亮起,悉的藥香撲面而來。沈長寧深吸一口氣,走到實驗臺前,開始今天的例行檢查。
、檢測、配藥。
兩天了,每天都這樣。
第一天藥浴後,明顯覺輕松了一點,排出的毒素了一些,但效果依然明顯。今天是第二天,想看看毒素濃度降了多。
檢測結果出來了——砷濃度比第一天降低了百分之十五。
沈長寧滿意地點點頭。
按照這個速度,一個月左右就能把毒素排得七七八八。但重下降會慢一些,畢竟這麼多不是一天長起來的,也不可能一天減下去。得慢慢來,控制速度,不能太引人注目。
配好今天的藥,走進浴室。
浴缸里放滿熱水,倒中藥。淡淡的藥香彌漫開來,沈長寧了服,邁進浴缸。
熱水漫過,燙得倒吸一口氣,但很快適應了。
靠在浴缸邊,閉上眼睛,讓藥力慢慢滲進皮。
兩天了,每天都是這樣過的——白天在院子里裝傻發呆,晚上進空間藥浴解毒。青竹只覺得小姐安靜了,不說話了,但沒往別想。畢竟以前的原主也經常發呆,一坐就是半天。
沈長寧要的就是這個效果。
現在需要時間,需要低調,需要不引人注目。等毒解了,瘦下來了,再慢慢謀劃下一步。
半個時辰後,從浴缸里出來,沖干凈,換上睡。
站在鏡子前,仔細打量自己。
兩天下來,變化確實有。皮白了點,臉上的似乎致了一點點,眼睛好像也比之前大了那麼一丁點。但整來看,還是那個兩百斤的胖子,外人本看不出差別。
沈長寧對著鏡子里的自己點點頭:“繼續。”
把浴室收拾干凈,又檢查了一遍實驗室的藥品和械,確保一切正常。然後坐在椅子上,開始思考接下來的事。
這兩天,對王府的況也有了大概的了解。
這個偏院“聽竹院”,位置偏僻,離王爺的主院很遠。府里的下人不多,除了青竹,還有一個使婆子負責打掃和送飯。那婆子姓劉,五十來歲,不說話,每天來兩次,干完活就走,從不跟沈長寧多聊。
沈長寧問過青竹,這婆子是誰的人。青竹說是府里的老人,一直在這個院子當差,沒什麼背景。
沈長寧放心了。
沒背景好,沒背景就不會盯著。劉婆子不說話更好,省得應付。
至于王爺那邊——
別說王爺,連王爺院里的一只蒼蠅都沒飛過來。倒是周嬤嬤來過一次,就是第一天來敲打的那個管事嬤嬤。那天周嬤嬤帶人送了些日常用品,又說了幾句“缺什麼就說”“有事就找奴婢”之類的客套話,然後就沒再來了。
沈長寧對此很滿意。
王爺不來,府里人不來,樂得清凈。每天在院子里曬曬太,發發呆,晚上進空間解毒,日子過得愜意。
但也知道,這種清凈不會太久。
明天就是回門的日子。按規矩,新婚第三日,得回娘家。王爺按理應該陪回去,但以那個男人的格,肯定不會去。
沈長寧不在乎。
擔心的是回去見到姨母。
那個溫、無微不至的姨母。
原主的記憶里,姨母陸蕓的形象完得像圣人——母親去世後主嫁過來照顧外甥,任勞任怨持家務,對原主和沈安比對自己親生的還好。外祖父外祖母激,父親信任,府里上下都說是天底下最好的人。
但沈長寧知道,這個人有問題。
慢毒,五六年,劑量控制得恰到好——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。下毒的人必須懂醫理,懂藥,還得能長期接到原主的飲食。
姨母陸蕓,正好符合所有條件。
而且有時間——原主母親死後三個月就嫁過來了,到現在七年。有機——如果原主和沈安都廢了,生的孩子就能繼承沈家的一切。也有手段——表面功夫做得滴水不,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。
每一次,姨母都那麼溫,那麼。
每一次,原主都激涕零。
沈長寧冷笑。
好一個溫的姨母。
好一個“對誰都好”的好人。
明天回門,得面對這個人。得裝原來的樣子——又胖又傻,渾渾噩噩,對姨母滿心激。
不能出一點破綻。
沈長寧深吸一口氣,從椅子上站起來。
走到實驗臺前,拿起一個小瓶子。里面是配的藥,每天一粒,解毒用的。倒出一粒,就著水吞下。
行了,繼續熬吧。
從空間出來,外面還是白天。
沈長寧走到窗邊,推開窗戶。照進來,暖洋洋的。院子里的樹綠意盎然,偶爾有鳥飛過,嘰嘰喳喳地。
站在窗邊,看著這一切,心慢慢平靜下來。
已經慢慢適應了這里。雖然還是那個兩百斤的胖子,但腦子是自己的,能力是自己的,空間也是自己的。只要給時間,一定能翻盤。
正想著,院門響了。
沈長寧回頭,看見青竹端著一個托盤走進來。托盤上放著幾碟小菜、一碗粥、兩個饅頭——是午飯。
青竹把托盤放在桌上,走過來:“小姐,您又站在窗邊發呆?小心著涼。”
沈長寧笑笑:“沒事,太好,曬曬暖和。”
青竹看著,眼神里帶著心疼:“小姐,您這幾天總是一個人發呆,是不是……是不是想家了?”
沈長寧愣了一下,隨即反應過來——青竹以為想娘家了。
“是有點。”順著說,“明天就能回去了。”
青竹點點頭:“小姐別擔心,明天就能見到老爺和夫人了。”
夫人。
沈長寧心里一。
青竹說的“夫人”,是姨母陸蕓。在原主和青竹眼里,陸蕓就是夫人,是主母,是那個對們好的人。
沈長寧沒說什麼,走到桌邊坐下,開始慢慢吃飯。
一邊吃一邊想,明天回門,得表現得和以前一樣。對姨母親熱,對父親恭敬,對弟弟關心。不能讓人看出任何異常。
但也得利用這個機會,觀察一些事。
比如姨母對的態度有沒有變化。比如弟弟沈安現在到底什麼況。比如府里有沒有什麼可疑的人。
如果能找到一點線索,哪怕一點點,都是好的。
沈長寧吃完午飯,讓青竹收拾了碗筷。繼續坐在窗邊,看著院子里的,腦子里盤算著明天的計劃。
不知不覺,天黑了。
青竹進來點燈,問要不要用晚飯。沈長寧說不,讓先下去休息。
青竹走後,沈長寧好門閂,再次進空間。
今晚的藥浴照常進行。
但做完這些,沒有立刻出去,而是坐在實驗室里,開始配一些東西。
一些小玩意兒。
能防的,能救命的,能應對突發狀況的。
明天回門,誰知道會發生什麼?姨母會不會試探?會不會繼續下毒?會不會有什麼謀?
得做好準備。
沈長寧從藥柜里拿了藥材,從西藥架上拿了試劑,開始調配。前世是軍醫,又是醫學世家出,這些東西手到擒來。
一個時辰後,配好了幾樣東西——
一小瓶解毒丸,可以應對急中毒。
一小包迷藥,關鍵時候能放倒人。
一小瓶金瘡藥,以防萬一傷。
還有一銀針,淬了麻醉劑,扎一下就能讓人昏睡。
沈長寧把這些東西收好,放進一個小布袋里。到時候隨帶著,有備無患。
做完這些,才從空間出來,躺回床上。
窗外的月過窗欞灑進來,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。沈長寧盯著帳頂,慢慢閉上眼。
明天,回門。
姨母,我們很快就要見面了。
我倒要看看,你到底是個什麼妖魔鬼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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