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沈長寧就起來了。
照例先進空間洗漱、吃藥、吃早飯。然後出來換好服,讓青竹去傳話——就說側妃娘娘要給王爺請安,謝王爺昨日的回門禮。
青竹聽了,有點擔心:“小姐,您去給王爺請安?他……他會不會不見您?”
沈長寧笑笑:“見不見是他的事,去不去是我的事。去吧。”
青竹點點頭,小跑著去了。
沈長寧坐在屋里等。心里有數——王爺大概率會見的。因為是側妃,按規矩該請安;因為他雖然不待見,但面子上不會做得太絕;因為讓人傳的話是“謝回門禮”,他要是拒絕,傳出去不好聽。
果然,沒一會兒青竹就回來了:“小姐,周嬤嬤說,王爺讓您去書房。”
沈長寧站起來,整了整服,跟著青竹往外走。
書房在主院,離聽竹院很遠。走了小一刻鐘,才到主院門口。周嬤嬤已經在等著了,看見,笑著迎上來:“側妃娘娘,王爺在書房,您跟奴婢來。”
沈長寧點點頭,跟著往里走。
主院比聽竹院大多了,亭臺樓閣,假山池沼,一看就是正經主子住的地方。沈長寧一邊走一邊看,面上不顯,心里卻記著路。
到了書房門口,周嬤嬤停下:“娘娘,王爺在里面,您自己進去吧。”
沈長寧深吸一口氣,推門進去。
書房很大,線有些暗。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書案,書案後面坐著一個人。
八王爺,慕容戰。
沈長寧第一次見到清醒狀態下的他。
他穿著一玄的常服,坐在那里,姿筆。臉部的廓很深,眉骨高,鼻梁直,抿著,整個人著一冷意。他的眼睛閉著——不,是睜著,但眼神空,沒有焦距。
這就是那個戰神。
十七歲,瘸了,瞎了,暴躁冷漠。
沈長寧站在門口,一時沒。
“進來。”慕容戰開口,聲音低沉冷淡。
沈長寧回過神,走進去,在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站定,規規矩矩行了個禮:“臣妾給王爺請安。”
慕容戰“看”向——準確地說,是“聽”向。他的耳朵了,似乎在分辨的位置。
“你來做什麼?”他問。
沈長寧說:“臣妾來謝王爺。昨日回門,王爺派了車,送了禮,臣妾激不盡。”
慕容戰面無表:“應該的。”
沈長寧等了等,見他沒下文了,又說:“王爺,臣妾想敬王爺一杯茶,以表謝意。”
慕容戰皺了皺眉,似乎想拒絕。但轉念一想,一杯茶而已,喝就喝了。他點了點頭。
沈長寧走到旁邊的茶幾旁,倒了杯茶。然後端著茶杯走回他面前,雙手奉上:“王爺,請用茶。”
慕容戰出手,去接茶杯。
就在他的手到茶杯的一瞬間,沈長寧腳下突然一——整個人往前傾,眼看就要摔倒。他下意識地手去扶,一只手撐在書案上,另一只手……正好按在慕容戰的手腕上。
三手指,準地按在寸關尺。
一秒,兩秒,三秒。
沈長寧穩住形,站直了,收回手,一臉慌:“臣妾失禮了,王爺恕罪。”
慕容戰眉頭皺得更,空的眼睛對著的方向,語氣不善:“怎麼回事?”
沈長寧低著頭,聲音里帶著慌張:“臣妾……臣妾不小心踩到角,差點摔倒。驚擾王爺,臣妾該死。”
慕容戰沉默了一會兒,沒再追究。他出手:“茶。”
沈長寧趕把茶杯遞過去。
慕容戰接過,喝了一口,放在書案上。然後擺了擺手:“下去吧。”
沈長寧應了一聲,又行了個禮,退了出去。
門關上,站在廊下,慢慢吐出一口氣。
剛才那一跤,當然是故意的。
就是要借這個機會,給王爺診脈。
而診脈的結果——
沈長寧一邊往外走,一邊在心里整理剛才到的脈象。
沉、、弦。
典型的瘀阻。
來說,他腦子里有瘀,迫了視覺神經。這種瘀,不是外傷直接造的,而是沖擊傷後的出,慢慢形的塊。塊迫神經,導致眼睛看不見。
這種病,在現代很容易治——手清除瘀就行。但在古代,太醫們本不知道病因。
所以,如果沒有,慕容戰這一輩子真的會變瞎子。
至于他的——
剛才那一下,來不及診。但從脈象來看,傷應該也是瘀未清,斷骨錯位,導致經絡不通。如果能化瘀通絡,重新正骨,也能好。
沈長寧心里有了數。
現在的問題是——怎麼給他下藥?
空間里有化瘀的藥,是現代工藝提純的,藥效比古代草藥強一百倍。但問題是,不能直接給。一個又胖又傻的側妃,突然拿出神藥,誰都會懷疑。
所以只能來。
在他的茶水里,飯食里,一點一點加。
沈長寧一邊想一邊走,不知不覺已經走出主院。青竹在外面等著,看見出來,趕迎上來:“小姐,怎麼樣?王爺沒為難您吧?”
沈長寧搖搖頭:“沒有,就是敬了杯茶。”
青竹松了口氣,陪著往回走。
回到聽竹院,沈長寧進了屋,上門閂,立刻進空間。
走到西藥架前,找出化瘀的藥——腦蛋白水解口服?不行,這玩意兒是,古代人沒見過。翻了翻,找到一種中藥——三七總皂苷片,化瘀通絡,活止痛。這藥是中藥提取的,無無味,磨加在水里,本發現不了。
沈長寧拿了一盒,倒出幾片,用研缽磨細。然後用小紙包包好,收進袖子里。
明天,還得去請安。
每天一杯茶,堅持幾天,他腦子里的瘀就能化開一部分。到時候,他就能看見了。
當然,不會讓他知道是干的,因為他不會相信自己。
讓他自己以為“奇跡發生”,或者以為是太醫的功勞。只需要在暗中作,等時機再表功。
沈長寧做好這一切,從空間出來。
外面,正好。
坐在窗邊,看著院子里的樹,心不錯。
第一步,邁出去了。
接下來,就是等。
等王爺的眼睛好起來,等的毒解完,等機會出現。
至于那個林青妍——
沈長寧想起青竹說的,每天來陪王爺,王爺對溫。
笑了笑。
窗外,風吹過樹葉,沙沙作響。
沈長寧靠在窗邊,慢慢閉上眼睛。
這個古代,比想象的有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