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天。
沈長寧掰著手指頭數日子,從穿越那天算起,整整二十天。
這二十天里,每天的生活規律得像鐘表——早上進空間洗漱吃藥,出來應付青竹送來的早飯,然後坐在院子里曬太發呆,中午進空間藥浴,下午繼續發呆,晚上進空間吃飯睡覺。
無聊嗎?
有點。
但沈長寧知道,這種無聊是好事。沒人打擾,沒人懷疑,可以安心解毒。
二十天下來,效果顯著。
毒素濃度降了七,重從兩百斤降到了一百六十斤。雖然還是胖,但至不是那種走路都的胖了。皮白了,眼睛大了,五廓清晰了不。站在銅鏡前,終于能看出自己長什麼樣了——鵝蛋臉,高鼻梁,長眉鬢,瘦下來絕對是個人。
青竹這丫頭,天天盯著看,眼神一天比一天驚訝。
今天早上,青竹端早飯進來,看了一眼,直接愣在門口。
“小姐……您……”青竹端著托盤,眼睛瞪得溜圓,“您又瘦了!”
沈長寧接過托盤,放在桌上,隨口道:“是嗎?沒覺得。”
“怎麼沒覺得!”青竹湊過來,上上下下打量,“小姐,您這二十天,瘦了一圈都不止!您看您這臉,以前圓得像……像……”比劃了一下,找不到合適的詞。
沈長寧笑笑:“像饅頭?”
青竹噗嗤笑了:“小姐您自己說的,奴婢可沒說。”
沈長寧坐下,拿起筷子開始吃飯。還是白粥小菜饅頭,象征地吃了兩口,招呼青竹:“來,一起吃。”
青竹已經習慣了,乖乖坐下,拿過筷子吃起來。
吃著吃著,突然低聲音:“小姐,奴婢跟您說個事兒。”
沈長寧抬頭看。
青竹湊近一點,神神地說:“奴婢昨兒個去廚房領飯菜,聽廚房的人說,王爺眼睛能看見後,那個林小姐,天天來,這幾天來,都在王爺的房間待很久。”
沈長寧“我知道,這幾個月不是每天都來嗎”,繼續喝粥。
青竹見沒反應,急了:“小姐,您怎麼一點都不著急啊?”
“著急什麼?”沈長寧放下碗,“來的,關我什麼事?”
青竹瞪大眼睛:“怎麼不關您的事?是王爺的心上人,以後要當正妃的。您現在是側妃,等嫁進來,您……”
“我什麼?”沈長寧打斷,“我是側妃,是正妃,大我小,尊我卑。嫁進來,我就得給請安,給端茶,給行禮。這些規矩,我知道。”
青竹急了:“那您……那您不難嗎?”
沈長寧看著,認真地說:“青竹,我問你。王爺喜歡我嗎?”
青竹搖頭。
“王爺來看過我嗎?”
青竹繼續搖頭。
“王爺給我送過東西嗎?關心過我嗎?哪怕問過我一句‘吃了嗎’?”
青竹搖頭搖得像撥浪鼓。
沈長寧攤手:“那不就結了。他喜歡誰,想娶誰,跟我有什麼關系?我不過是個擺設,擺在這兒好看不好看都無所謂。既然如此,我那個心干嘛?”
青竹被這番話說得一愣一愣的,好半天才憋出一句:“小姐,您……您怎麼變這樣了?”
沈長寧心里咯噔一下,知道自己又了。趕往回圓:“變哪樣?”
“就是……就是……”青竹想了想,“就是什麼都想得明白。以前您什麼都不想,別人說什麼就是什麼。現在您……您自己想事了。”
沈長寧笑了笑:“那是因為嫁人了。嫁了人,就得想事。不然怎麼活下去?”
青竹聽了,眼眶紅了:“小姐,您苦了。”
沈長寧拍拍的手:“行了,別哭了。接著說,林小姐怎麼了?”
青竹眼睛,繼續說:“廚房的人說,林小姐每天來,一待就是一兩個時辰。王爺對可好了,說話都細聲細氣的,走時候還讓人送出來,送到門口。”
沈長寧嗯了一聲,心想:那傻男人,也就對林青妍溫了。
青竹又說:“還有人說,林小姐天天來,是想等王爺好了就親。…”
沈長寧接過話:“要是好不了,就不嫁了?”
青竹嚇了一跳,趕捂的:“小姐,您別說!這話傳出去可不得了!”
沈長寧拉開的手,笑了:“我又不往外傳,就咱們倆說說。你說,是不是這個理兒?”
青竹猶豫了一下,小聲說:“奴婢也不知道。但廚房的人說,林小姐快四個月了天天來,對王爺是真心好…”
沈長寧沒再說話。端起碗,把最後兩口粥喝了,然後靠在椅子上,看著窗外的發呆。
青竹收拾碗筷,一邊收拾一邊說:“小姐,您說王爺的能好嗎?”
沈長寧隨口道:“能。”
青竹一愣:“您怎麼知道?”
沈長寧回過神,發現自己又說了。趕往回圓:“我猜的。太醫不是天天來嗎?說不定哪天就好了。”
青竹點點頭,沒多想,端著碗筷出去了。
門關上,沈長寧靠在椅子上,長長地吐了口氣。
這丫頭,越來越敏銳了。得小心點,不能總說。
正想著,院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沈長寧過窗戶往外看——是劉婆子,那個使婆子。扛著掃帚,在院子里掃了幾下,又走了。
沈長寧看著離開,心里琢磨著:這婆子每天來兩趟,掃地、送水、倒馬桶,干完就走,從不跟說話。這樣的人最好,省得應付。
上門閂,進了空間。
照例先給自己把脈。脈象平穩,毒素又了一點。按照這個速度,再有一個月就能徹底清干凈。
走到浴室,放了一缸熱水,倒了中藥。然後了服,邁進浴缸。
熱水漫過,舒服得長出一口氣。
靠在浴缸邊,閉上眼,開始想林青妍的事。
那個人,天天來,天天裝深。但真的想嫁嗎?
沈長寧前世見多了這種人—林青妍現在天天來,不過是在觀,在看王爺能不能好。好了就嫁,不好就跑。
至于王爺——
那個傻男人,估計還以為林青妍是真心。
沈長寧冷笑一聲。
真不真心,關屁事。
現在的任務是解毒、瘦、活下去。等毒解了,瘦下來了,再慢慢查姨母的事。至于王爺和林青妍,怎麼折騰怎麼折騰,跟沒關系。
半個時辰後,從浴缸里出來,沖干凈,換上睡。
站在鏡子前,仔細打量自己。
又瘦了一點。肚子上的了一圈,臉上的廓更清晰了。再有一個月,應該能瘦到一百三左右。到時候,就可以開始下一步計劃了。
從空間出來,外面已經中午了。
青竹端著午飯進來,看見,又驚了:“小姐,您……您怎麼又瘦了?”
沈長寧接過托盤:“哪有那麼快?你眼花了吧?”
青竹盯著看了半天,搖搖頭:“不是眼花,是真的瘦了。小姐,您是不是沒好好吃飯?”
沈長寧笑了:“我每頓都跟你一起吃,你還不信?”
青竹想想也是,沒再追問。
吃完飯,青竹收拾碗筷出去。沈長寧坐在窗邊,繼續曬太發呆。
下午的很好,照在院子里,暖洋洋的。靠在椅子上,半瞇著眼,迷迷糊糊快睡著了。
突然,院門被敲響了。
沈長寧睜開眼,看向門口。
青竹跑過去開門,門外站著一個丫鬟,穿著面,一看就是主院的人。那丫鬟往里看了一眼,對青竹說了幾句話,然後走了。
青竹關上門,小跑著回來,臉有點奇怪。
“小姐,”說,“主院的人來傳話,說王爺讓您過去。”
沈長寧一愣:“讓我過去?什麼事?”
青竹搖頭:“沒說。就說讓您去一趟。”
沈長寧心里琢磨開了。
那個男人,二十天不見人影,現在突然,想干什麼?
難道是他發現什麼了?不可能,的藥無無味,他不可能發現。
那是為什麼?
沈長寧想了一會兒,想不出來。站起來,整了整服:“走吧,去看看。”
青竹急了:“小姐,您就這樣去?”
“不然呢?”沈長寧低頭看看自己,“有什麼問題嗎?”
青竹張了張,想說“您這打扮太素了”,但轉念一想,打扮給誰看?王爺又不在乎。于是閉上了,跟著往外走。
兩人穿過半個王府,來到主院。
周嬤嬤已經在門口等著了,看見,笑著迎上來:“側妃娘娘,王爺在書房等您。”
沈長寧點點頭,跟著往里走。
到了書房門口,周嬤嬤推開門:“娘娘請。”
沈長寧深吸一口氣,走了進去。
書房里,慕容戰坐在書案後面,還是那玄服,還是那張冷漠的臉。但這次,他的眼睛正對著門口的方向——不是空地對著,是有焦距地對著。
他在看。
沈長寧心里一:他能看見了?
走過去,規規矩矩行禮:“臣妾給王爺請安。”
慕容戰沒說話,就那麼看著。
沈長寧低著頭,等著。
過了好一會兒,慕容戰開口了,聲音冷得像冰:“過來。”
沈長寧走過去,在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站定。
慕容戰盯著——那張臉,雖然還是胖,但已經能看出五廓了。眼睛大了,鼻子了,皮白了。和二十天前那個又胖又傻的人,簡直像兩個人。
他皺了皺眉:“你……瘦了?”
沈長寧憨憨地笑:“是嗎?臣妾沒覺得。”
慕容戰盯著看了半天,又問:“你每天都干什麼?”
沈長寧眨眨眼,一臉無辜:“臣妾每天給王爺請安,王爺不見。臣妾就回院子待著,曬太,發呆。”
慕容戰眉頭皺得更了:“就這些?”
“就這些。”沈長寧點頭,“臣妾笨,不會別的。”
慕容戰沉默了一會兒,突然說:“本王的眼睛能看見了。”
沈長寧裝出驚喜的樣子:“真的?恭喜王爺!”
慕容戰盯著,想從那張臉上看出點什麼。但那臉上除了驚喜,就是憨厚,什麼都沒有。
他擺了擺手:“下去吧。”
沈長寧應了一聲,又行了個禮,退出去。
出了書房,慢慢吐出一口氣。
那男人,去,就是想看看有沒有問題?
行,看吧。反正裝傻裝得爐火純青,他什麼都看不出來。
回到聽竹院,青竹迎上來:“小姐,王爺找您什麼事?”
沈長寧搖搖頭:“沒什麼,就是告訴我他眼睛能看見了。”
青竹驚喜道:“真的?太好了!”
沈長寧嗯了一聲,進屋坐下。
靠在窗邊,看著院子里的,心里想著剛才的事。
那男人能看見了,但他的眼神有點散,看東西的時候會下意識瞇眼。這說明他的視力還沒完全恢復,只是能看見模糊的廓。
三天的藥,能到這個程度,已經很不錯了。
剩下的瘀,會慢慢吸收。但想全好,不可能。
沈長寧想了想,決定不管了。
他自己作的,關屁事。
繼續曬太,繼續發呆,繼續等著天黑的到來。
晚上,青竹端來晚飯,主僕倆一起吃。吃完青竹收拾碗筷出去,沈長寧上門閂,進了空間。
藥浴,吃藥,睡覺。
王府的另一邊,慕容戰坐在書房里,眉頭鎖。
他在想那個人。
二十天不見,瘦了那麼多。雖然還是胖,但和之前比,簡直像兩個人。
而且,好像沒那麼傻了。
說話有條理,眼神也清明。雖然還是在裝傻,但他能覺到,那傻是裝的。
為什麼?
他讓人去查這二十天都干了什麼。影一回來說:什麼都沒干,天天在院子里待著,曬太,發呆。
慕容戰眉頭皺得更了。
什麼都沒干,卻能瘦這麼多?
他想起那三天每天來敬的茶。
難道……
不可能。一個又胖又傻的人,能有什麼本事?
慕容戰搖搖頭,不再想這件事。
但那個人,終究在他心里留下了一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