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過了十天。
沈長寧站在銅鏡前,看著鏡子里的自己,角微微翹起。
一百四十斤。
從穿越到現在,整整三十天,瘦了六十斤。一百四十斤的重,配上一米六九的高,雖然還是有點,但已經是個正常人的型了。
抬起胳膊,了上臂——還是松的,但比之前致了一些。又了臉——下尖了,顴骨顯了,眼睛大了,鼻子了,也薄了。整張臉像是被人重新雕刻過一樣,廓分明。
沈長寧滿意地點點頭。
照這個速度,再有一個月,就能瘦到一百二十斤左右。到時候,就徹底變回前世的模樣了。
從銅鏡前轉,走到窗邊,推開窗戶。
外面正好,照在院子里,暖洋洋的。院子里的樹綠得發亮,偶爾有鳥飛過,嘰嘰喳喳地。石桌石凳上落了幾片葉子,沒人打掃。
這一個月,的生活規律得像鐘表——
早上起來,進空間洗漱吃藥,出來應付青竹的早飯。然後坐在院子里曬太,發呆,一直曬到中午。中午進空間藥浴,出來繼續曬太,發呆,一直曬到傍晚。傍晚青竹端來晚飯,主僕倆一起吃,吃完青竹收拾碗筷出去,門進空間,再泡一次藥浴,然後睡覺。
日復一日,天天如此。
無聊嗎?
有點。
但沈長寧知道,這種無聊是好事。沒人打擾,沒人懷疑,可以安心解毒瘦。等毒解完了,瘦下來了,才能做下一步的事。
“小姐。”
青竹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沈長寧回頭,看見青竹端著托盤站在門口,眼睛瞪得溜圓,張得能塞下一個蛋。
“進來。”沈長寧說。
青竹走進來,把托盤放在桌上,然後直勾勾地盯著看。從上看到下,從下看到上,來回看了好幾遍。
“看什麼?”沈長寧問。
青竹咽了口唾沫:“小姐,您……您又瘦了。”
沈長寧笑了:“這話你天天說,天天說,說了三十天了。不膩嗎?”
青竹搖頭,眼睛還是盯著:“不膩。小姐,您自己照鏡子看了嗎?您知道您現在什麼樣嗎?”
沈長寧走到銅鏡前,裝模作樣地看了看:“還行吧。”
“還行?”青竹差點跳起來,“小姐,您這還行?您一個月前還……還……”比劃了一下,找不到合適的詞。
沈長寧替說:“還像個球?”
青竹噗嗤笑了,但笑著笑著,眼眶又紅了:“小姐,您真的變了。變了好多。”
沈長寧拍拍的肩:“變好還是變壞?”
“當然是變好!”青竹眼角,“您以前……唉,不說以前了。反正現在這樣,奴婢高興。”
沈長寧笑笑,走到桌邊坐下,拿起筷子開始吃飯。
青竹也跟著坐下,一邊吃一邊看。看了一會兒,忍不住說:“小姐,您說奇怪不奇怪,您天天在院子里待著,也不出去,怎麼就瘦了呢?”
沈長寧隨口道:“可能是王府的飯不好吃,瘦的。”
青竹搖頭:“不對,您每頓都跟奴婢一起吃,吃的都一樣。奴婢怎麼沒瘦?”
沈長寧看一眼:“你瘦什麼瘦?你本來就瘦。”
青竹被說得一愣,想想也對,就沒再追問。
吃完飯,青竹收拾碗筷。沈長寧又躺回躺椅上,繼續曬太。
暖暖的,曬得人昏昏睡。半瞇著眼,迷迷糊糊快睡著了,突然聽見青竹的聲音——
“小姐,劉婆子又在看您。”
沈長寧睜開眼,順著青竹的目看過去。
院門口,劉婆子正拿著掃帚掃地。但沒在掃地,而是在看這邊——準確地說,是在看沈長寧。見沈長寧看過來,趕低下頭,繼續掃地。
沈長寧心里一。
這婆子,最近看的次數越來越多了。
以前劉婆子來干活,從不多看一眼。但這幾天,每次來都會瞄幾眼,有時候還盯著看半天。雖然表面上在掃地,但那眼神騙不了人。
是好奇自己瘦了?還是有人在盯著?
沈長寧第一時間想到王爺。
那個男人,眼睛好了,開始懷疑了?
心里冷笑一聲,面上卻不聲,繼續躺回去,閉上眼睛裝睡。
果然,劉婆子掃完地,匆匆走了。
沈長寧等走遠,才睜開眼。
“青竹,”低聲說,“以後劉婆子來的時候,你多留個心眼。要是老往這邊看,你就咳嗽一聲。”
青竹雖然不明白為什麼,但還是點點頭:“知道了,小姐。”
沈長寧繼續曬太,心里卻轉開了。
王爺派人盯著,說明他已經起疑了。但起疑歸起疑,他查不出什麼。每天就曬太發呆,能有什麼問題?瘦了又怎麼樣?瘦了犯法嗎?
冷笑一聲,懶得再想。
王府另一邊,影一正在向慕容戰匯報。
“王爺,劉婆子今日又來報,側妃又瘦了。比十天前又瘦了一圈。”
慕容戰眉頭鎖:“還做什麼了?”
影一:“什麼都沒做。每天就是曬太,發呆,吃飯,睡覺。”
慕容戰沉默了一會兒:“有沒有出門?有沒有見什麼人?”
影一搖頭:“沒有。大門不出,二門不邁,連院子都不出一步。”
慕容戰眉頭皺得更了。
這就奇怪了。
一個被關在後院的人,每天就曬曬太發發呆,怎麼就能瘦這樣?吃什麼喝什麼?他明明只讓送一頓飯,哪來的東西吃?
“每天吃多?”慕容戰問。
影一:“劉婆子說,每天兩頓飯按時吃,有時吃得多,有時吃得。”
慕容戰站起來,在屋里來回走了幾步。
不對。
肯定有問題。
可問題在哪兒?
他停下腳步,看向影一:“繼續盯著。有任何異常,立刻來報。”
影一應聲退下。
慕容戰站在窗前,看著外面的院子,眼神深沉。
聽竹院里,沈長寧正在空間里泡藥浴。
靠在浴缸邊,閉著眼睛,舒舒服服地著熱水的包裹。今天的藥浴比前幾天濃了一點,排出的毒素也多了一點。浴缸里的水已經變灰黑,但不是之前那濃重的腥臭,而是淡淡的腥臭。
半個時辰後,從浴缸里出來,沖干凈,換上睡。
站在鏡子前,仔細打量自己。
又瘦了一點。
肚子上的又了一圈,腰線開始顯現。臉上的廓更清晰了,眉眼也更分明了。再有一個月,就能徹底變回前世的模樣。
沈長寧對著鏡子里的自己點點頭,然後從空間出來,躺回床上。
窗外的月過窗欞灑進來,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。
閉上眼,慢慢睡去。
明天,又是新的一天。
繼續曬太,繼續發呆,繼續讓人盯著。
管他呢。
反正不著急。
著急的,是那些想盯著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