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醫院這次來的是個年輕太醫,姓趙,三十來歲,醫不錯,人也機靈。他跟著周嬤嬤往聽竹院走,一邊走一邊心里犯嘀咕——
王爺突然人來給側妃診脈,說是子不適。可側妃不是不寵嗎?怎麼突然關心起來了?
到了聽竹院門口,周嬤嬤敲了敲門。青竹跑過來開門,看見周嬤嬤和趙太醫,愣了一下。
“周嬤嬤?”青竹有點懵,“這是……”
“趙太醫,奉王爺之命來給側妃娘娘診脈。”周嬤嬤說,“娘娘在嗎?”
青竹點點頭,趕讓開路:“在在在,娘娘在屋里。”
領著兩人往正房走,心里七上八下的。小姐早上吐了,現在太醫就來了——這麼快?
沈長寧正躺在窗邊的躺椅上,聽見靜,睜開眼。
趙太醫進門,抬頭一看,愣住了。
這是側妃?
不對吧?
他可是聽說過,八王爺的側妃又胖又丑,兩百斤的大胖子,腦子還不太好使。可眼前這個人——
雖然還是有點胖,但也就一百四十斤左右,材勻稱,皮白皙。五致,眉眼分明,一看就是個人胚子。
這是那個兩百斤的胖子?
趙太醫了眼睛,以為自己看錯了。
沈長寧看著他那表,心里呵呵一聲。但面上不顯,只是淡淡地問:“這位是?”
周嬤嬤趕介紹:“娘娘,這位是太醫院的趙太醫,奉王爺之命來給您診脈。”
沈長寧心里一。
王爺派太醫來的?
那個男人怎麼突然關心起來了?
想起早上吐的那幾下,心里明白了幾分——肯定是劉婆子報上去的。至于王爺為什麼突然派太醫,估計是怕死了不好代,或者……
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周嬤嬤,又想起那個天天來府里的林青妍。
或者,是有人在背後推了一把。
沈長寧心里冷笑,面上卻做出懵懂的樣子:“診脈?我沒病啊。”
趙太醫回過神來,干咳一聲:“娘娘,下聽說是您子不適,惡心嘔吐。這癥狀雖然不重,但查一查總歸放心。”
沈長寧想了想,點了點頭:“那好吧。”
坐起來,把手腕出來。
趙太醫上前,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下,開始診脈。
三手指搭上寸關尺。
一息,兩息,三息——
趙太醫的表變了。
他抬頭看了沈長寧一眼,又低頭繼續診。換了左手,再診。再抬頭,再看沈長寧一眼。
沈長寧被他看得心里發,但面上還是那副懵懂的樣子。
過了好一會兒,趙太醫才松開手,站起來,躬行禮:
“恭喜側妃娘娘,是喜脈。”
沈長寧心里早有準備,但真聽見這話,還是忍不住在心里罵了一句娘。
喜脈。
我特麼知道是喜脈。
深吸一口氣,下翻涌的緒,臉上做出驚喜的樣子:“真的?”
趙太醫點頭:“千真萬確。娘娘已有一個月的孕。”
沈長寧了自己的肚子,臉上是恰到好的欣喜。青竹在旁邊已經愣住了,張得能塞下一個蛋。
周嬤嬤的眼神閃了閃,但很快恢復了平靜。笑著上前道喜:“恭喜娘娘,賀喜娘娘!這可是天大的喜事!”
沈長寧憨憨地笑:“謝謝嬤嬤。”
趙太醫又囑咐了幾句注意事項,開了幾副安胎的藥,然後跟著周嬤嬤離開了。
門關上,沈長寧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了。
靠在躺椅上,盯著帳頂,長長地吐了口氣。
“小姐!”青竹撲過來,又驚又喜,“您懷孕了!您有孕了!”
沈長寧看著那興的樣子,忍不住笑了:“你這麼高興干嘛?”
“當然高興!”青竹眼眶都紅了,“小姐有孕了,就有依靠了!王爺知道了,肯定會……”
“會什麼?”沈長寧打斷,“會來看我?會對我好?別做夢了。”
青竹一愣:“可是……可是您懷的是王爺的孩子啊。”
沈長寧冷笑一聲:“那又怎麼樣?他新婚夜就走了,一個月沒面。現在知道我有孕,你以為他會怎樣?”
青竹張了張,說不出話來。
沈長寧拍拍的手:“行了,別想那麼多。該來的總會來,咱們等著看吧。”
說完,閉上眼睛,繼續躺著。
另一邊,趙太醫跟著周嬤嬤往主院走。
他心里還犯著嘀咕——側妃娘娘怎麼會懷孕的?不是說王爺沒過嗎?那這孩子是誰的?
但他是太醫,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。這種皇家事,知道得越越好。
到了主院,周嬤嬤進去通報。片刻後,趙太醫被領進書房。
慕容戰坐在書案後面,林青妍坐在旁邊的椅子上。兩人都看著他。
趙太醫上前行禮:“王爺。”
慕容戰“嗯”了一聲:“診完了?”
趙太醫點頭:“診完了。”
“什麼病?”
趙太醫猶豫了一下,不知道該怎麼說。他看了一眼林青妍,又看了一眼慕容戰,著頭皮開口:
“王爺,側妃娘娘……不是病。”
慕容戰皺眉:“不是病?那是什麼?”
趙太醫深吸一口氣:“是喜脈。側妃娘娘有孕了,一個月。”
屋里瞬間安靜了。
慕容戰愣住了。
他盯著趙太醫,以為自己聽錯了:“你說什麼?”
趙太醫著頭皮重復了一遍:“側妃娘娘有孕了,一個月。”
慕容戰臉瞬間鐵青。
他猛地站起來,撐著拐杖,聲音冷得像冰:“一個月?本王本沒和同房,哪來的孩子?!”
趙太醫嚇得往後退了一步,冷汗唰地下來了:“這……這……下只負責診脈,其他的……其他的……”
慕容戰死死盯著他,眼神像是要吃人。趙太醫都了,恨不得找個地鉆進去。
“戰哥哥,你先別急。”林青妍的聲音在旁邊響起,溫溫的,“也許……也許是診錯了?”
趙太醫趕接話:“對對對,也許是下診錯了。要不……要不請張院使再來看看?”
慕容戰深吸一口氣,下翻涌的怒火,冷冷道:“滾。”
趙太醫如蒙大赦,連滾帶爬地跑了。
屋里重新安靜下來。
慕容戰站在原地,臉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林青妍走過來,輕輕扶住他的胳膊:“戰哥哥,你別急。也許真的有誤會……”
“誤會?”慕容戰冷笑一聲,“一個月的孕,能有什麼誤會?”
林青妍咬了咬,言又止。過了好一會兒,才小聲說:“戰哥哥,有些話……我不知道該不該說。”
慕容戰看向:“說。”
林青妍低下頭,聲音更小了:“我是說……側妃妹妹……會不會是……與人……”
沒說完,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。
與人私通。
慕容戰的眼神瞬間變得凌厲。
他想起那天晚上的事——他喝了酒,睡著了,但自己本什麼都沒做。
但現在,懷孕了。
一個月。
如果他沒有,那這孩子是誰的?
慕容戰握拳頭,指節得發白。
“影一!”他厲聲道。
影一從外面進來:“王爺。”
“帶人,去聽竹院。”
影一愣了一下,但很快領命:“是。”
林青妍在旁邊看著,角微微翹起,但很快就了下去。輕輕扯了扯慕容戰的袖子:“戰哥哥,你別太生氣。也許……也許真的是誤會……”
慕容戰沒理,撐著拐杖往外走。
林青妍跟在後面,眼里閃過一抹得意的。
聽竹院里,沈長寧正躺在躺椅上,閉著眼睛想心事。
正想著,院門被一腳踹開。
巨大的聲響嚇得青竹尖一聲。沈長寧睜開眼,就看見慕容戰站在門口,臉鐵青,後跟著一群侍衛。
那眼神,像是要把生吞活剝了。
沈長寧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但面上還是那副懵懂的樣子。慢慢坐起來,憨憨地問:“王爺?您怎麼來了?”
慕容戰沒說話,撐著拐杖一步一步走進來。他的瘸,走得很慢,但那氣勢,像是要殺人。
他走到沈長寧面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,一字一句地問:
“你肚子里的野種,是誰的?”
沈長寧愣了一下。
野種?
皺起眉,看著眼前這個男人,心里一火氣蹭蹭往上冒。
“你說什麼?”問。
慕容戰冷笑:“本王問你,你肚子里的野種,是誰的?”
沈長寧深吸一口氣,下那想罵娘的沖,盡量平靜地說:“王爺,這孩子是你的。”
慕容戰的眼神更冷了:“本王本沒過你,哪來的孩子?”
沈長寧的火氣終于不住了。
蹭地站起來,瞪著眼前這個男人,一字一句地說:
“慕容戰,你是不是失憶了?房那天晚上,你特麼像頭牲口一樣折騰我,折騰得老娘差點死在床上!現在說不記得?不認賬?”
慕容戰被罵得一愣。
房那天晚上?
他皺了皺眉,努力回想,但什麼都想不起來。他只記得喝了酒,然後睡著了,半夜醒來那個人睡在旁邊。
“本王不記得。”他冷冷道。
沈長寧差點氣笑了:“不記得?不記得就可以不認賬?你當老娘是什麼?自己爽完了拍拍屁走人,現在懷上了就說野種?”
“你!”慕容戰臉鐵青。
林青妍在旁邊適時開口:“側妃妹妹,你別激。戰哥哥不是那個意思。只是……只是他確實不記得,你突然有了孕,換誰都會懷疑的。”
沈長寧看向,眼神冷冷的:“你是誰?關你屁事?”
林青妍被一噎,臉都白了。
慕容戰怒道:“沈長寧!你敢這麼跟青妍說話?”
沈長寧看著他,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,冷的像冰。
“王爺,”說,“這孩子是你的。信不信由你。你要是非說我是人,那我無話可說。你想怎樣,隨便。”
慕容戰死死盯著,拳頭握得咯吱響。
過了好一會兒,他才開口,聲音冷得像刀子:
“來人。把這個賤人關進後院。沒本王的命令,不許出來。”
侍衛們上前。
沈長寧沒反抗,只是看著慕容戰,一字一句地說:
“慕容戰,你會後悔的。”
慕容戰冷笑:“本王從不後悔。”
沈長寧沒再說話,跟著侍衛往外走。
青竹哭著追上來:“小姐!小姐!”
沈長寧回頭看了一眼:“別哭,跟著我。”
青竹拼命點頭。
主僕倆被押著出了聽竹院,往後院的方向走去。
慕容戰站在原地,看著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,臉沉得可怕。
林青妍走過來,輕輕挽住他的胳膊:“戰哥哥,你別生氣了。那樣的人,不值得。”
慕容戰沒說話。
林青妍心里得意極了,但面上卻是心疼的樣子:“走吧,回去歇著。這事給下面的人理就好。”
慕容戰轉,往外走。
走了幾步,他停了一下,回頭看了一眼聽竹院。
不知道為什麼,他心里突然涌起一奇怪的覺——
那個人說他會後悔。
他真的會後悔嗎?
他皺了皺眉,把這個念頭甩開,大步走了。
林青妍跟在他後,角的笑意怎麼也不下去。
一個又胖又蠢的人,懷著野種被關進後院,還能有什麼活路?
等著死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