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眼又過去四個月。
沈長寧站在院子里,扶著腰,看著眼前這片生機的小天地,角微微翹起。
七個月的肚子已經很大了,像扣了個小鍋在前面。但除此之外,渾上下沒有一點孕婦該有的臃腫——一百斤的重,纖細的四肢,致的五,站在花叢里,像畫中走出來的仙子。
院子徹底變了樣。
半年前剛來的時候,這里雜草叢生,破敗不堪。現在——菜園子綠油油一片,小白菜水靈靈的,蘿卜頂出半截白胖的子。後來又種的那兩壟西紅柿,掛滿了紅彤彤的果子,摘一個咬一口,酸甜多。黃瓜藤爬滿了架子,一翠綠的黃瓜垂下來,摘下來就能吃。
果樹又長高了一大截。桃樹開了花,嘟嘟的一樹,風一吹,花瓣飄落下來,鋪了一地。杏樹和棗樹也了新枝,綠油油的葉子在下泛著。
最漂亮的是那些花。沈長寧從空間拿的種子,什麼都有——紅的、的、黃的、紫的,開得熱熱鬧鬧。蝴蝶在花叢里飛來飛去,蜂嗡嗡地忙著采。
二十八只鴨鵝已經長大年了。也許是空間出品,現在的公打鳴,母下蛋,鴨子嘎嘎著在院子里溜達,大鵝昂著頭,像巡邏的衛兵。青竹每天都能從窩里撿出七八個蛋,高興得合不攏。
“小姐!小姐!”青竹端著個小筐跑過來,滿臉都是笑,“今天又撿了八個蛋!三個蛋,兩個鴨蛋,三個鵝蛋!”
沈長寧看了一眼,點點頭:“晚上煮兩個吃。”
青竹把小筐放進灶房,又跑出來,蹲在菜地里拔草。一邊拔一邊哼著小曲,臉上全是滿足。
這丫頭,這半年過得比過去十幾年都開心。
雖然被關在後院,雖然出不去,但有吃有喝,有活干,有小姐陪著,一點都不覺得苦。
沈長寧在躺椅上坐下,曬著太,看著青竹干活。
這半年的日子,確實舒坦。
每天睡到自然醒,起來和青竹一起吃早飯——空間里的牛面包,不敢拿出來,但蛋蔬菜管夠。吃完青竹干活,就在院子里溜達,曬曬太,看看花。中午青竹做飯,兩人一起吃。下午繼續曬太,青竹繼續干活。晚上進空間,想吃什麼吃什麼,想泡澡泡澡。
一天一頓的“家飯”,沈長寧早就出規律了。侍衛每天中午送飯,兩個饅頭,一碗咸菜,偶爾有點變化——饅頭換窩頭,咸菜換水煮菜。沈長寧把饅頭收起來,和青竹分著吃,一頓吃半個,能頂一天天。反正們有菜有蛋,不著。
灶臺早就被青竹收拾得利利索索的。那口破鐵鍋刷得锃亮,燉菜、煮湯、炒蛋,什麼都能做。菜園子里有菜,窩里有蛋,院子里有柴,什麼都不缺。
至于油鹽調料——
沈長寧從空間拿的,借口是“嫁妝里的”。
青竹一開始還疑:“小姐,嫁妝里還有油鹽?”
沈長寧理直氣壯:“怎麼沒有?我娘給我準備的,怕我嫁過來吃不慣。”
青竹想了想,覺得有道理。夫人那麼疼小姐,準備點油鹽算什麼?
後來沈長寧又從空間拿了醬油、醋、料酒,甚至還有一小罐豬油。青竹已經見怪不怪了,反正小姐說什麼就是什麼。
“小姐,”青竹拔完草,跑過來蹲在旁邊,“您說咱們的什麼時候能孵小啊?”
沈長寧看一眼:“想孵小?”
青竹點頭:“嗯!咱們現在有八只母,要是都孵小,明年就能有一大群了!”
沈長寧笑了:“行,回頭挑幾個蛋讓母孵。”
青竹高興得跳起來,又跑去窩那邊,蹲在那兒看那些,里念念有詞。
沈長寧靠在躺椅上,看著,心里暖洋洋的。
這丫頭,是真容易滿足。
一只,一個蛋,就能高興半天。
遠,大鵝昂著頭走過來,在腳邊轉了一圈,嘎嘎了兩聲,又昂著頭走了。
沈長寧看著那只大鵝,忍不住笑。
這院子里的鴨鵝,青竹天天喂,但它們不怎麼聽青竹的話。倒是這個不怎麼喂的,一出現就圍過來。尤其是那幾只大鵝,跟保鏢似的,走哪跟哪。
不知道的是,空間里的東西,多帶點靈氣。這些鴨鵝從蛋里就開始接空間氣息,自然對親近。
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著,平靜又安逸。
沈長寧有時候會想,如果一直這樣下去,也不錯。
有吃有喝,有花有草,有有鴨,還有一個忠心耿耿的丫頭陪著。雖然出不去,但外面那些糟心事,也懶得管。
至于那個臭男人——
了肚子,冷笑一聲。
死哪死哪,關屁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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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府主院。
慕容戰坐在書房里,批著公文。
半年了。
這半年,他的好了不。雖然還是瘸,但走路已經不疼了。太醫說,繼續養著,說不定能恢復個七八。
眼睛也穩定了。能看清東西,但總隔著一層薄霧似的,太醫說,這是正常的,慢慢會好。
慕容戰沒什麼覺。
能看見就行,清不清楚無所謂。反正他現在也不用上戰場。
“王爺。”影一的聲音在門口響起。
慕容戰頭也不抬:“說。”
“林小姐來了。”
慕容戰放下筆,抬起頭。
林青妍今天穿了件淡紫的褙子,襯得越發白皙。裊裊婷婷地走進來,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,聲道:“戰哥哥。”
慕容戰“嗯”了一聲。
林青妍看著他,眼里滿是:“戰哥哥,你最近氣真好。還疼嗎?”
“不疼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林青妍笑了,“我就說你會好的……”
頓了頓,臉微微紅了。
慕容戰看著,沒說話。
這半年,林青妍天天來,從不間斷。陪他說話,給他解悶,從沒嫌棄過他。
但他也知道,林青妍今年才十六歲,正是最好的年紀。而他現在瘸著,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好。
“青妍,”他開口,“你不用天天來。”
林青妍一愣:“戰哥哥,你……你不想我來?”
慕容戰搖頭:“不是。我是說,你還年輕,天天往王府跑,怕耽誤你。”
林青妍眼眶紅了:“戰哥哥,你說什麼呢?我是你的未婚妻,從小就喜歡你,等了你這麼多年。現在你傷了,我怎麼能不來?”
說著,眼淚掉下來。
慕容戰心里一,握住的手。
林青妍撲進他懷里,哭得一一的。
“戰哥哥,”哽咽著說,“我等你。不管多久,我都等你。”
慕容戰拍了拍的背,沒說話。
林青妍伏在他懷里,眼淚流著,心里卻在盤算——
他的不疼了,眼睛也能看見了。照這個速度,用不了多久就能全好。
到時候,就是王妃。
抬起頭,淚眼朦朧地看著他:“戰哥哥,等你好了,你會娶我的,對不對?”
慕容戰沉默了一下,點頭。
林青妍笑了,笑得比花還燦爛。
兩人又說了會兒話,林青妍才依依不舍地告辭。
出了主院,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了。
回頭看了一眼那扇門,心里冷笑。
等吧。
再等等。
等他全好了,就嫁。
至于後院那個人——
林青妍早就忘了。
一個又胖又蠢的人,懷著野種被關在後院,每天一頓飯,能活多久?
估計早就死了。
理了理襟,裊裊婷婷地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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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院。
沈長寧從躺椅上起來,扶著腰,慢慢往屋里走。
天快黑了,該做飯了。
青竹已經在灶房里忙活開了。灶膛里柴火燒得正旺,鐵鍋里的水咕嘟咕嘟冒著泡。從菜園子里摘了一把小白菜,又拿了兩個蛋,準備做個青菜蛋花湯。
沈長寧走進灶房,看了一眼:“晚上就吃這個?”
青竹點頭:“還有中午剩的半個饅頭,夠吃了。”
沈長寧沒說話,從灶臺上拿起一個碗,假裝從柜子里拿東西,實際上從空間里出一小塊豬。
“把這個切了,一起燉。”把遞給青竹。
青竹眼睛一亮:“小姐,您哪來的?”
沈長寧面不改:“嫁妝里的。”
青竹接過,里嘀咕:“小姐的嫁妝真全,什麼都有。”
沈長寧沒理,轉回屋。
晚上,兩人圍著小桌吃飯。青菜片湯,炒蛋,半一個饅頭掰兩半。雖然簡單,但比那些冷饅頭咸菜強多了。
青竹吃得津津有味,一邊吃一邊說:“小姐,您說咱們這日子,比在聽竹院還好呢。那時候天天有人盯著,做什麼都不自在。現在多好,就咱們倆,想干什麼干什麼。”
沈長寧笑笑,沒說話。
是啊,就們倆。
沒有王爺,沒有姨母,沒有那些七八糟的人。
多好。
吃完飯,青竹收拾碗筷。沈長寧在院子里走了幾圈,消消食,然後回屋,上門閂。
進了空間,先給自己把脈。
脈象平穩,胎兒健康。七個月了,一切正常。
走到冰箱前,打開門,拿出盒牛,咕咚咕咚喝完。又拿了塊蛋糕,慢慢吃著。
坐在椅子上,了肚子。
快了。
再有兩個月,小家伙就該出來了。
到時候,就是當娘的人了。
沈長寧吃完蛋糕,站起來,走進浴室。放了一缸熱水,舒舒服服泡了個澡。
熱水漫過,閉上眼,想著接下來的事。
生產要準備的東西,都備齊了——消毒的剪刀,合的針線,止的藥,消炎的藥。全在空間里,隨時能用。
至于青竹——
到時候讓在外面等著,就說自己生。反正是小姐,說什麼是什麼。
沈長寧睜開眼,從浴缸里出來,干,換上睡。
出了空間,躺回床上。
窗外月過窗紙灑進來,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。
閉上眼,慢慢睡去。
明天,又是新的一天。
繼續曬太,繼續種菜,繼續喂。
等著那個小家伙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