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月後。
小團子躺在沈長寧懷里,睜著一雙又大又圓的眼睛,好奇地打量著這個世界。
這孩子,徹底長開了。
剛出生時皺像個老頭,現在白白,臉蛋鼓鼓的,像剛出籠的小包子。眉淡淡的,但眉形好看。鼻子小小的,卻很。也是小小的,時不時嘬兩下,像在夢里喝。
最要命的是那雙眼睛——又大又圓,眼珠黑得像葡萄,亮晶晶的,看人的時候一眨不眨,能把人的心看化了。
沈長寧盯著那張小臉,心里五味雜陳。
這眉眼,這廓,活就是那個臭男人的小版。
“長得可真像他爹。”嘀咕了一句,“可惜他爹是個王八蛋。”
小團子眨眨眼,無辜地看著。
沈長寧了他的小臉蛋:“看什麼看?說你爹呢,沒說你。”
小團子張打了個小小的哈欠,繼續無辜地看著。
沈長寧忍不住笑了。
“小姐!小姐!”青竹從外面跑進來,手里端著個碗,“蛋煮好了!面也下好了!”
沈長寧抬頭看。
青竹把碗放在桌上,湊過來看小團子,眼睛笑得彎月牙:“小爺今天真神。今兒個滿月,可得好好慶賀慶賀。”
沈長寧看了一眼那碗面——清湯寡水,上面臥著一個蛋,飄著幾青菜。
滿月酒。
就這。
心里好笑,但沒說什麼。
這破院子里,能有什麼好東西?蛋是自己下的,面是上個月從空間拿的,借口是“嫁妝里還有”。青菜是菜園子里現拔的。能有這些,已經不錯了。
“行。”把小團子放在床上,坐起來,“吃面。”
青竹趕把面端過來。沈長寧接過筷子,吃了一口——就是普通的面條,但蛋是自己養的下的,格外香。
小團子躺在床上,手腳蹬,里發出“啊啊”的聲音。青竹蹲在床邊,逗他玩。
“小爺,滿月快樂。”輕輕握著他的小手,“你以後要平平安安,健健康康,長命百歲。”
小團子看著,咧笑了一下。
青竹愣了愣,隨即驚喜地起來:“小姐!小爺笑了!他笑了!”
沈長寧端著面碗,看了一眼:“正常,這麼小的孩子也會笑。”
青竹不信,繼續逗他:“小爺,再笑一個,再笑一個。”
小團子很給面子,又咧了咧。
青竹激得眼眶都紅了。
沈長寧吃完面,把碗放下,把小團子抱起來。小家伙在懷里蹭了蹭,找了個舒服的姿勢,閉上眼睛準備睡覺。
“小姐,”青竹突然開口,聲音低低的,“今天是小爺滿月,王爺……王爺他……”
沈長寧頭也不抬:“他怎麼了?”
青竹咬著,眼眶紅紅的:“他連看都不來看一眼。您是的側妃,小爺是他的兒子,他怎麼能……”
“他不是不認嗎?”沈長寧打斷,“他說這孩子是野種。野種過滿月,他來干什麼?來看野種長什麼樣?”
青竹愣住了。
沈長寧看著,語氣平靜:“青竹,你記住。這孩子是我的,跟他沒關系。他來不來,來了我還嫌礙眼。不來更好,清凈。”
青竹張了張,說不出話來。
沈長寧低頭看著懷里的小團子,小家伙已經睡著了,小微微張著,睡得香噴噴的。
過了好一會兒,才小聲說:“小姐,您……您太不容易了。”
沈長寧笑了一聲,沒接話。
不容易?
確實不容易。
被下毒,被誣陷,被關起來,一個人生孩子。
但那又怎麼樣?
活下來了,孩子也活下來了。
比什麼都強。
“行了,”說,“別想那些有的沒的。去把碗洗了,等會兒該喂了。”
青竹點點頭,收拾碗筷出去了。
沈長寧抱著小團子,靠在床頭,看著窗外的。
滿月了。
接下來,還有無數個日子要過。
了兒子的臉,輕聲說:“小團子,咱們娘倆,好好活著。”
小團子睡夢中了,像是在回應。
沈長寧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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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個月後。
小團子三個月大了。
這孩子,越長越好看。白白的小臉,又大又圓的眼睛,笑起來兩個小酒窩,能把人的心萌化。
沈長寧每天抱著他,喂,換尿布,曬太。日子過得規律又平靜。
這一天,照例抱著小團子在院子里曬太。鴨鵝在腳邊轉來轉去,大鵝昂著頭,像保鏢一樣跟在後面。
小團子躺在懷里,眼睛盯著頭頂的樹葉,小手小腳蹬。
“看什麼呢?”沈長寧低頭問他,“樹葉好看嗎?”
小團子眨眨眼,繼續盯著樹葉。
沈長寧把他往上抱了抱,讓他看得更清楚些。
就在這時,一個稚的小音響起來——
“娘親。”
沈長寧愣住了。
低頭看著懷里的小團子。小團子也看著,眼睛亮晶晶的,小又了一下:
“娘親。”
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。
沈長寧瞪大眼睛,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“你……你啥?”
小團子眨眨眼,又喊了一聲:“娘親。”
沈長寧:“……”
臥槽?
穿越了三個月,兒子三個月大,現在開口娘?
這是什麼神?
沈長寧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盯著小團子,一字一句地問:“你剛才什麼?再一遍。”
小團子很配合:“娘親。”
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。
沈長寧閉了閉眼,又睜開。
行。
穿越都發生了,兒子天才算什麼?
低頭看著小團子,小團子也看著,母子倆大眼瞪小眼。
“你還會說什麼?”沈長寧問。
小團子眨眨眼,沒再說話,只是咧笑了一下。
沈長寧:“……”
行吧。
抱著小團子站起來,往屋里走。走到門口,正好遇見青竹從灶房出來。
“小姐,”青竹笑著迎上來,“小爺今天乖不乖?”
沈長寧看著,表復雜:“他剛才我娘親。”
青竹愣住了。
“什麼?”
“他我娘親。”沈長寧重復了一遍,“清清楚楚,了兩遍。”
青竹瞪大眼睛,盯著小團子。小團子也看著,無辜地眨眨眼。
“小爺,”青竹小心翼翼地開口,“您……您再一聲?”
小團子看了一眼,沒理,繼續眨眼睛。
青竹:“……”
沈長寧忍不住笑了。
“行了,別逗他了。”抱著小團子進屋,“他才三個月,能一聲就不錯了。”
青竹跟著進去,里還在嘀咕:“三個月就會人,這也太……太……”
“太什麼?”
青竹憋了半天,憋出一句:“太神了。”
沈長寧沒說話。
是啊,太神了。
但誰規定穿越文里的兒子不能是神?
把小團子放在床上,小團子躺在那兒,手腳蹬,里發出“啊啊”的聲音,和普通嬰兒一模一樣。
沈長寧盯著他看了半天,實在看不出剛才那兩聲“娘親”是哪兒來的。
“行了,”他的小臉,“你不。反正你是我兒子,跑不了。”
小團子咧笑了。
接下來的日子,沈長寧發現,這個兒子是真不一般。
三個月零七天,他開始認人。沈長寧抱著,他就乖;青竹抱著,他就盯著看,看一會兒,咧笑。
三個月零十五天,他開始聽懂話。沈長寧說“笑一個”,他就咧笑;沈長寧說“眨眨眼”,他就眨眨眼。
三個月零二十天,他開始學說話。沈長寧教他“娘親”,他就跟著學“娘親”;沈長寧教他“青竹”,他學了半天,憋出個“竹竹”。
青竹聽見那聲“竹竹”,激得差點哭出來。
“小爺我!他我!”
沈長寧看著那傻樣,忍不住笑。
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。
小團子一天天長大,一天比一天聰明。沈長寧有時候覺得,這孩子不是生的,是老天爺送的。
至于那個男人——
沈長寧偶爾會想起他,但也只是偶爾。
想他干什麼?
他有他的林青妍,有他的王府,有他的大好前程。跟有什麼關系?
抱著小團子,坐在院子里曬太,看著鴨鵝在腳邊跑來跑去。
“小團子,”輕聲說,“咱們娘倆,就這樣過一輩子也好。”
小團子在懷里,咿咿呀呀地應著。
沈長寧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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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府主院。
慕容戰最近心不錯。
他的好了不,走路雖然還瘸,但已經不用拐杖了。眼睛也穩定了很多!
林青妍天天來陪他,溫,從不抱怨。
一切都很好。
“王爺。”影一的聲音在門口響起。
慕容戰抬頭:“說。”
“林小姐來了。”
慕容戰點點頭,放下手里的公文。
林青妍今天穿了件桃紅的褙子,襯得越發白皙。裊裊婷婷地走進來,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,聲道:“戰哥哥。”
慕容戰“嗯”了一聲。
林青妍看著他,眼里滿是:“戰哥哥,你最近氣真好。還疼嗎?”
“不疼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林青妍笑了,“我就說你會好的。”
頓了頓,臉微微紅了:“戰哥哥,我爹說……說等你好全了,就請皇上賜婚。”
慕容戰看著,沒說話。
林青妍低下頭,聲音更小了:“我等這一天,等了很久了。”
慕容戰沉默了一會兒,出手,握住的手。
林青妍抬起頭,眼里淚盈盈。
“戰哥哥……”
慕容戰拍了拍的手背,沒說話。
窗外,正好。
一切都很好。
後院那個人的事,他早就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