團子兩歲生日那天,沈長寧從空間里拿出一本書。
《史記》。
青竹看見那本書,愣住了:“小姐,您給小爺看這個?”
沈長寧把書遞給團子:“嗯,他想看。”
青竹張了張,想說什麼,又咽回去了。
兩歲的孩子,看《史記》?
但很快想起,這個兩歲的孩子已經認識幾千個字了。看《史記》,好像也沒什麼不可以。
團子接過書,翻開第一頁,開始看。
青竹蹲在旁邊,盯著他。
一頁,兩頁,三頁……
團子翻書的速度很快,幾乎是一目十行。青竹看著那飛速翻的書頁,腦子里一片空白。
半個時辰後,團子合上書,眨眨眼。
“看完了?”沈長寧問。
團子點頭:“看完了。”
“講什麼的?”
團子想了想,聲氣地開始講:“黃帝者,典之子,姓公孫,名曰軒轅。生而神靈,弱而能言,而徇齊,長而敦敏,而聰明……”
他一路講下去,從黃帝講到堯舜禹,從夏商周到春秋戰國。雖然用的是聲氣的音,但容一字不差,條理清晰。
青竹聽著聽著,越張越大,最後直接合不上了。
沈長寧靠在躺椅上,一邊曬太一邊聽兒子講史書,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。
團子講了半個時辰,把《史記》第一冊的容講完了。他眨眨眼,看向沈長寧:“娘親,還有嗎?”
沈長寧從空間里又拿出一本——《資治通鑒》。
團子接過來,繼續看。
青竹在旁邊已經徹底石化了。
看看團子,又看看沈長寧,再看看那本飛速翻的書,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:
這小爺,真的不是人。
從那天起,團子開始了“讀史書”的日常。
沈長寧空間里什麼書都有——經史子集,詩詞歌賦,甚至還有一些現代書籍。團子一本接一本地看,過目不忘。
《史記》看完看《漢書》,《漢書》看完看《後漢書》,《後漢書》看完看《三國志》。看完正史看野史,看完野史看諸子百家。
一個月後,他把沈長寧空間里所有的史書都看完了。
“娘親,”他眨著大眼睛,“還有嗎?”
沈長寧看著他,沉默了三秒。
“你都看完了?”
團子點頭:“看完了。”
“記住了?”
團子繼續點頭:“記住了。”
沈長寧隨便考了他一個——“漢武帝元二年,發生了什麼?”
團子想都沒想:“元二年,漢武帝始立太學,置五經博士。同年,衛青擊匈奴,取河南地。”
沈長寧又考了一個——“隋煬帝大業七年?”
團子:“大業七年,隋煬帝征發民夫百余萬,修永濟渠。同年,王薄在長白山起義。”
沈長寧沉默了一會兒,手了兒子的頭。
“行了,”說,“你贏了。”
團子咧笑,出兩排小米牙。
青竹在旁邊已經麻木了。
這三年,經歷了太多——小姐變了,小姐會醫了,小姐有“嫁妝”了,小爺三個月會說話,六個月會背詩,七個月會走路,一歲認千字,兩歲讀史書,還能預知未來,指揮鴨。
現在已經能面不改地看著團子背《史記》全文了。
“小姐,”面無表地說,“小爺以後要是考狀元,肯定能連中三元。”
沈長寧看一眼:“他才兩歲。”
青竹:“那又怎樣?他連《史記》都會背了。”
沈長寧想想也對。
兩歲的孩子,會背《史記》,這要是在外面,絕對能引起轟。
但在這破院子里,轟給誰看?
給鴨鵝看嗎?
看了一眼那群正在院子里溜達的鴨鵝,忍不住笑了。
行吧,就當是給它們聽的。
接下來的日子,團子開始給沈長寧和青竹“講課”。
每天下午,他坐在小席子上,沈長寧躺在躺椅上,青竹蹲在旁邊,聽他講史書。
今天講春秋五霸,明天講戰國七雄。後天講楚漢相爭,大後天講三國鼎立。
團子講得眉飛舞,沈長寧聽得津津有味,青竹聽得一愣一愣。
“小爺,”青竹有一次忍不住問,“您怎麼記得這麼清楚?”
團子眨眨眼,聲氣地說:“看一遍就記住了啊。”
青竹沉默了。
看一遍就記住。
這是什麼腦子?
問沈長寧:“小姐,小爺這腦子,是不是……是不是太厲害了?”
沈長寧看一眼:“厲害怎麼了?我兒子,當然厲害。”
青竹想想也對,不再問了。
有一天,團子講完《史記》,突然問沈長寧:“娘親,你說歷史上的那些皇帝,有沒有像咱們這樣被關起來的?”
沈長寧愣了一下。
這個問題,有點深。
想了想,說:“有啊。很多皇帝被關起來過。比如漢帝劉辯,被董卓關起來,後來被殺了。比如晉惠帝司馬衷,被廢過好幾次,關了好幾年。比如……”
團子聽著,小臉越來越嚴肅。
“娘親,”他問,“咱們會被殺嗎?”
沈長寧手把他抱起來,親了一口。
“不會。”說,“娘有辦法。誰也殺不了咱們。”
團子窩在懷里,點點頭。
那天晚上,團子睡著後,沈長寧一個人坐在院子里,看著天上的星星。
三年了。
那個男人,也許早就忘了們。
或者說,他從來沒把們當回事。
“慕容戰,”輕聲說,“你等著吧。”
總有一天,會讓他知道,他錯過了什麼。
第二天,團子繼續講史書。
講完史書講詩詞,講完詩詞講兵法。沈長寧空間里的書,一本接一本被他翻完。
有一天,他突然問沈長寧:“娘親,咱們能不能出去?”
沈長寧看著他:“你想出去?”
團子想了想,點點頭又搖搖頭。
“想出去看看外面什麼樣。”他說,“但不想離開娘親。”
沈長寧手他的頭。
“會有那一天的。”說,“等時機了,咱們就出去。”
團子點點頭,繼續看書。
沈長寧看著他那小小的背影,心里突然涌起一復雜的緒。
這孩子,太聰明了。
聰明到讓有時候覺得,自己不是在養兒子,是在跟一個同齡人相。
但轉念一想,聰明又怎樣?
反正是兒子。
怎麼著都行。
靠在躺椅上,繼續曬太。
院子里,鴨鵝悠閑地溜達著。青竹在菜地里忙活。團子坐在小席子上,捧著書看得神。
暖暖的,照在這小小的院子里,一切都那麼安寧。
沈長寧閉上眼,角微微翹起。
真好。
這日子,真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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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府主院。
慕容戰坐在書房里,批著公文。
三年來,他幾乎忘了後院那件事。偶爾想起來,也只是想一下——那個人應該早就死了。
死了也好。
省得麻煩。
“王爺。”影一的聲音在門口響起。
慕容戰頭也不抬:“說。”
“林小姐派人送了口信,說明日有事,不能來了。”
慕容戰嗯了一聲。
慕容戰批完公文,站起來,走到窗前。
窗外月很好,照在花園里,一切都那麼安靜。
慕容戰收回視線,轉回房睡覺。
一夜無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