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轉眼，團子三歲了。
三年前那個皺的小團，如今已經長一個雕玉琢的小娃娃。白白的小臉，又大又圓的眼睛，濃的長睫，笑起來兩個小酒窩，能把人的心萌化。
沈長寧有時候看著他，都忍不住慨——這長相，活就是那個臭男人的小版。唯一不同的是，團子笑，笑起來眉眼彎彎，看著就讓人心里暖洋洋的。
“娘親！”
聲氣的聲音從院子里傳來。沈長寧躺在躺椅上，瞇著眼曬太，聽見這聲音，角微微翹起。
“干嘛？”
“你看！”
沈長寧睜開眼，就看見團子站在菜地邊上，小手背在後，一臉神。
“看什麼？”
團子把手從背後拿出來，掌心里躺著一個紅彤彤的西紅柿，又大又圓，看著就人。
“給娘親吃。”他顛顛地跑過來，把西紅柿舉到面前，“最大的，我挑的。”
沈長寧接過西紅柿，看了一眼——確實是最大最紅的一個。
“你自己怎麼不吃？”
團子眨眨眼：“先給娘親。娘親吃了，我再吃。”
沈長寧心里一暖，手把他抱起來，親了一口。
“乖兒子。”
團子被親得咯咯笑，小手摟著的脖子，小臉在臉上蹭了蹭。
青竹從灶房探出頭，看見這一幕，眼眶又紅了。
“小姐和小爺真好。”吸了吸鼻子，回灶房繼續做飯。
沈長寧抱著團子，咬了一口西紅柿。酸甜的水在里開，好吃得瞇起眼。
“甜嗎？”團子仰頭問。
“甜。”
團子咧笑了，出兩排小米牙。
吃完西紅柿，沈長寧把團子放下來。團子一落地，就顛顛地往窩那邊跑。
“鵝鵝鵝！”他喊，“集合！”
話音剛落，正在院子里溜達的幾十只鴨鵝立刻停下腳步。它們互相看了看，然後開始往團子面前聚集。
們排一排，鴨子們排一排，大鵝們昂著頭，排一排。
三個方陣，整整齊齊。
團子背著小手，在方陣面前走來走去，小臉嚴肅，像在檢閱軍隊。
“今天練什麼？”他問。
鴨鵝們當然不會回答，只是安靜地站著。
團子想了想，小手一揮：“先走個方陣。先走，鴨跟上，鵝最後。開始！”
們邁開步子，整整齊齊往前走。走了十幾步，團子喊“停”，它們就停。然後鴨子們開始走，同樣整齊。最後是大鵝，昂著頭，邁著大長，威風凜凜。
三個方陣走完，團子滿意地點點頭。
“不錯。再練個隊形變換。變圓形，鴨變三角形，鵝變一字長蛇陣。開始！”
們開始轉圈，很快圍一個圓形。鴨子們開始移，站一個三角形。大鵝們排一字長蛇，從院子這頭延到那頭。
青竹從灶房出來，看見這一幕，笑得直不起腰。
“小爺，”扶著門框，“您這是練兵呢？”
團子認真點頭：“嗯。它們以後要保護娘親。”
青竹笑得更厲害了。
沈長寧躺在躺椅上，看著兒子指揮鴨鵝，也忍不住笑。
這孩子，三歲就會練兵了。以後要是真當了將軍，那還得了？
練完兵，團子讓鴨鵝解散，顛顛地跑回沈長寧邊。
“娘親，。”
沈長寧端起旁邊的杯子，喂他喝水。團子咕咚咕咚喝了幾口，靠在娘親懷里，打了個小小的哈欠。
“困了？”沈長寧低頭問。
團子搖搖頭，又點點頭，眼睛已經半瞇上了。
沈長寧輕輕拍著他的背，沒說話。
不一會兒，團子就睡著了。
照在他臉上，小臉紅撲撲的，長長的睫在眼瞼上投下一片影。
沈長寧低頭看著他，心里得一塌糊涂。
這孩子，三年來，是最大的藉。
被關在這破院子里，有他陪著，再苦的日子也不覺得苦。
“小姐。”
青竹走過來，在旁邊坐下，低聲音說：“小爺睡著了？”
“嗯。”
青竹看著團子，眼里滿是溫：“小爺真好。又聰明，又孝順，長得又好看。”
沈長寧笑笑：“那當然，我兒子。”
青竹也跟著笑。
兩人就這麼坐著，靜靜地看著團子睡覺。
院子里，鴨鵝悠閑地溜達著。菜園子里，綠油油的菜長得正好。桃樹掛滿了果子，紅彤彤的，再過幾天就能摘了。葡萄藤爬滿了架子，一串串青的葡萄垂下來，看著就喜人。
沈長寧的目落在那些果樹上，心里有些慨。
三年前剛來的時候，這院子荒草叢生，破敗不堪。如今，被打理得生機。
菜園子里種了白菜、蘿卜、茄子、辣椒、西紅柿、黃瓜——辣椒是這個年代沒有的東西，借口是“嫁妝里帶的種子”，青竹也沒多問，反正小姐說什麼就是什麼。
果樹有桃樹、杏樹、棗樹、葡萄，還有兩棵蘋果樹。都是從空間拿的苗，借口還是“嫁妝”。如今都長大了，開始結果子。
鴨鵝從二十八只變了一百多只——母抱窩孵小，鴨子也添了好幾撥，大鵝還是那九只，但隊伍壯大了，走起路來浩浩。
青竹每天忙里忙外，喂喂鴨摘菜澆水，累是累了點，但臉上總是笑瞇瞇的。
“小姐，”青竹突然開口，“您說，咱們要是一直這樣過下去，也好吧？”
沈長寧看一眼：“怎麼，不想出去？”
青竹想了想，搖搖頭又點點頭。
“奴婢也不知道。”說，“外面有外面的事，里面有里面的好。反正有小姐和小爺在，哪兒都好。”
沈長寧笑了。
這丫頭，是真知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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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此同時，王府主院。
慕容戰坐在書房里，批著公文。
三年來，日子過得平靜如水。他的好了不，走路不疼了，但還是瘸。眼睛也穩定了只不過有時候有些模糊，但看東西沒什麼大礙。
林青妍還是天天來，從不間斷。對他說，等他全好了，就請皇上賜婚。他說好。
一切都很好。
只是偶爾，他會想起一些事。
比如那個人。
後院那個人。
三年前他下令把關起來，每天送一頓飯，讓自生自滅。後來他忘了這事，看守的人也忘了。第二年，連飯都不送了。
那個院子本就偏僻，沒人會去。很多人都以為，那個側妃早就死了。
慕容戰偶爾想起來，也只是想一下——死了也好，省得麻煩。
“王爺。”影一的聲音在門口響起。
慕容戰頭也不抬：“說。”
“林小姐來了。”
慕容戰嗯了一聲，放下筆。
林青妍今天穿了件淡的褙子，襯得越發白皙。裊裊婷婷地走進來，在他旁邊坐下，聲道：“戰哥哥。”
慕容戰看著：“今天怎麼這麼早？”
林青妍笑了：“想你了，就早點來。”
慕容戰沒說話。
林青妍也不在意，自顧自地說著些家長里短的話，說到最後，林青妍突然頓了頓，臉微微紅了。
“戰哥哥，”低著頭，聲音小小的，“等你好了，就請皇上賜婚。”
慕容戰看著，沉默了一會兒，點了點頭。
林青妍抬起頭，眼里滿是笑意。
“戰哥哥，我等這一天，等了很久了。”
慕容戰握住的手，沒說話。
窗外，正好。
一切都很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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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院。
團子睡了一個時辰，醒了。
他睜開眼，看見沈長寧正低頭看著他，咧笑了。
“娘親。”
“醒了？”
團子點點頭，坐起來，了眼睛。然後他突然想起什麼，看向沈長寧。
“娘親，我今天還沒看書。”
沈長寧笑了：“那去看吧。”
團子從上下來，顛顛地跑進屋里。不一會兒，他抱著一本書出來，坐在小席子上，翻開看了起來。
沈長寧看著他那認真的小模樣，心里又暖又好笑。
這孩子，看書比吃飯還積極。
青竹湊過去看了一眼——《孫子兵法》。
沉默了三秒，默默退回來。
“小姐，”小聲說，“小爺看《孫子兵法》？”
沈長寧點頭：“嗯，昨天剛看完《三十六計》。”
青竹：“……”
行吧。
三歲看《孫子兵法》，也沒什麼不可以。
反正已經習慣了。
團子看書看得神，小眉頭微微皺著，時不時翻一頁。照在他上，像給他鍍了一層金邊。
沈長寧看著他，突然想起一件事——
這孩子，三年來從沒問過他爹。
沒提過，他也從沒問過。
好像默認了“爹不存在”這個事實。
沈長寧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，但既然他不問，也就不說。
有些事，等他自己發現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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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子里，蘋果樹上的果子已經紅了，掛滿枝頭。桃樹也結了不，雖然不大，但很甜。葡萄一串串垂下來，紫的紫，青的青。
沈長寧從躺椅上起來，走到葡萄架下，摘了一顆紫的放進里。
甜。
又摘了幾顆，拿回去給團子。
團子正在看書，看見葡萄，眼睛一亮。
“葡萄！”
他接過葡萄，一顆一顆往里塞，吃得小都紫了。
“好吃嗎？”沈長寧問。
團子點頭：“好吃。娘親也吃。”
沈長寧也坐下來，母子倆一起吃著葡萄，曬著太。
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著，平靜又安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