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不聞這幾天過得不錯。
知道之前只要出府,就會有不文淵閣的眼線跟著。
自從前幾日用了一出“苦計”,也明顯覺到最近跟蹤的眼線了很多。
而且借著這個機會,秦不聞“賭氣”出來擺攤,季君皎不會出面阻止,有了這個由頭,日後想要出府可就方便多了。
文淵閣能獲知的報還是太了,如果想要掌握李雲沐的行蹤,只靠向清越打聽是遠遠不夠的。
這不,今天秦不聞出攤的時候,就聽到一些消息。
李雲沐的庫房賬本被燒之後,季君皎勒令他七日之將賬本重新整理謄抄一遍,送到文淵閣。
今日便是第七日了。
倒是很想知道,李雲沐能出什麼樣的賬本給季君皎過目。
好心地收了攤,正當秦不聞想著要找個什麼樣的借口去書房見季君皎的時候,沒想到季君皎居然主來了。
秦不聞來到書房的時候,還有些不解。
書案上,堆的賬本擺放得整整齊齊,房間里的墨香味很濃,點了熏香也遮蓋不掉。
——看來我們的首輔大人,最近幾天忙碌得很吶!
都忙這個樣子了,秦不聞實在想不到季君皎為什麼讓來書房。
難不暗地里打探消息的事,被他知道了?
想到這個原因,秦不聞的心跳加快幾分。
只不過面上還是一副平靜的表:“阿槿見過大人。”
季君皎聽到聲響,這才緩緩抬頭。
“阿槿姑娘,”季君皎起,將一個長長的盒子遞給,“這個送給你。”
季君皎的聲音有些僵。
秦不聞微微抿,不清楚季君皎是在試探還是什麼。
深吸一口氣,這才沉著氣將盒子慢慢打開。
映眼簾的是一支的銀簪。
簪頭是用玉石點綴的某種意象,致又和,雕工湛,熠熠生輝。
秦不聞的眼睛亮了亮:“這是……”
“賠禮,”季君皎輕咳一聲,解釋道,“上次的事我還沒有好好向阿槿姑娘致歉,這是賠禮,希阿槿姑娘能原諒我。”
有時候秦不聞也覺得奇怪。
——為什麼有的男人哪怕是道歉的時候,也格外顯得風骨卓然?
想秦不聞見過的男沒有一萬也有八千了,能跟季君皎相媲的,之又。
旁人則矣,那一顰一笑間也還是凡人之相。
但季君皎不同,這人仿若羽化的神仙一般,纖塵不染,無垢無塵。
哪怕只是被他看上一眼,都覺得此生無憾。
饒是“見識頗多”的秦不聞,一時間也沉溺,沒反應過來。
季君皎當然不知道秦不聞在想什麼,繼續解釋:“這簪頭雕的是一只寒蟬,寒蟬餐風飲,品行高潔,希阿槿姑娘喜歡。”
秦不聞眨眨眼,確實將銀簪拿在手上,在季君皎的眼前晃了晃。
“可是大人,這雕的不是寒蟬,是比翼鳥啊。”
向來沉穩端正的季君皎眼中也閃過一抹詫異:“比翼鳥?”
秦不聞憋著笑,指給季君皎看:“對啊,大人您看,這里是雌鳥的一個翅膀,這里是鳥喙,這邊沒有翅膀,是很明顯的比翼鳥的特征啊。”
季君皎聽著秦不聞的講解,緩緩別過眼神:“我……未給人道歉賠禮過,也不太懂這些。”
秦不聞繼續憋笑看他。
季君皎微微抿:“阿槿姑娘若是不喜歡,那便換——”
“誰說不喜歡的?”秦不聞這才笑出聲來,眉眼彎彎,像是盈滿一水的月,“我喜歡,大人。”
故意在“我喜歡”後面停頓一下,觀察季君皎的神。
男人面上神如常,耳尖卻出微紅。
“我很喜歡。”秦不聞再次說道。
這可是那位從不犯錯,從不道歉的首輔大人第一次的賠禮,怎麼能不喜歡呢!
而且……
上輩子當了十六年的男人,也沒人會送簪子。
到底是個子,很喜歡這些亮晶晶的飾品!
季君皎微微垂眸,重新坐回了椅子上。
“大人是不是在看那些大臣送來的賬本啊?”
兩人的關系緩解,秦不聞順勢裝作無意地提出問題。
季君皎點頭。
賬本一類的東西既然已經公之于眾,便也不算什麼機,讓人看到了倒也無妨。
“是,最近朝堂上下都在肅清,賬本要由我過目。”
秦不聞似懂非懂地點點頭:“大人看到哪家的了?”
季君皎將賬本給秦不聞看了一眼:“戶部侍郎李雲沐。”
秦不聞瞪大眼睛:“我聽說前段日子李大人的庫房都被燒了,賬本也燒掉了。”
“嗯,”季君皎翻看賬本,臉微沉,“給了他七日時間,讓他們重新整理出來了。”
秦不聞掃了一眼賬本,故作夸張地捂著:“李大人的賬本好詳細啊,而且一點吃私都沒有,真是個清廉正直的好!”
季君皎神冷沉地將賬本合上:“這賬本是假的。”
秦不聞面不解:“假的?”
“就是因為賬面太清楚了,每一筆都記得過于詳實,所以是假的。”
戶部這麼多年的賬目,且不算李雲沐當這幾年,在他之前那麼多爛尾的賬面,許多連季君皎都查不到來源,李雲沐卻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。
顯然是做足了準備。
季君皎神冷峻。
就算知道賬本是假的,現在也沒辦法證明。
這才是最難辦的地方。
秦不聞看了季君皎一眼,漫不經心地開口:“大人,我覺你們這些做的都好厲害啊,每筆賬都記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不像我們這種普通百姓,家里很記賬,”秦不聞頓了頓,笑著說道,“不過就算不記賬,一個人是不是有錢也很容易看出來。”
季君皎猛地抬眸,似乎是想到什麼:“長青。”
一直守在門外的長青進屋:“屬下在。”
季君皎聲音沉沉:“明日百閣有場拍賣會,去確認一下賓客名單里有沒有李雲沐。”
“是!”
不多時,長青前來回稟:“大人,賓客名單里有李雲沐大人。”
季君皎食指輕叩桌面:“那明日的拍賣會,我們也去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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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。
秦不聞原本是沒打算去參加拍賣會的。
——畢竟李雲沐的事完全可以給季君皎來理。
只不過一封百閣拍賣會的請帖,居然送到了的攤位上。
有人知道的份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