拍賣會場一片死寂。
秦不聞似無所覺，旁若無人地掰了掰手指，低嘖一聲：“不行，太貴了，還是一文吧？”
說著，秦不聞彎下一手指，只晃了晃自己的食指，笑意清純。
周圍的人似乎才反應過來。
“我說小姑娘，你在這添什麼呢！？”
“就是就是，兩位大人的事，你在這瞎摻和什麼啊？”
“還以為真有什麼能耐呢，原來是個傻的！哈哈哈哈……”
“我就說，長安城怎麼可能有這樣的人呢！”
“這種人到底是怎麼進拍賣行的？不會是趁著人多混進來的吧？”
“護衛呢？把趕出去啊！”
“趕出去趕出去！”
自然是沒有護衛上來趕人的。
——能進拍賣行的，都是萬閣挑細選，全部核查過份的。
絕不可能有人能混進來。
周圍人嘰嘰喳喳的聲音讓秦不聞有些煩躁。
又打了個哈欠，不服氣地反駁：“誰說我添了？我出價，賣家愿意賣不就得了？”
說著，秦不聞從袖口里出一枚銅錢，直接扔給了臺上的那個男人。
“勞駕，去問問你們老板，一文錢賣不賣呀？”
“荒唐！荒唐至極！”
“這萬閣的拍賣行怎麼什麼人都能進啊！”
“還想拿一文錢買下海晏？做什麼白日夢呢？”
“別添了！快點快點！繼續拍賣啊！”
“……”
眾人都當秦不聞是個不懂規矩的，輕蔑地議論兩句，便讓賣者繼續拍賣。
但臺上的男人卻是瞇眼笑笑，看上去如同一只狡猾的狐貍。
“客人稍等，我去問一下我們掌柜。”
秦不聞笑著點點頭：“快去快去。”
說完，臺上的男人朝著臺下微微欠，隨即向後面的房間走去。
在座見狀，皆是愕然！
不是他們自我吹捧，這拍賣場上隨便挑一個人，那家也是萬里挑一，普通人塵莫及的存在！
這會兒，臺上的男人居然就這樣撇下他們這群人，兀自離開了！？
他們何時有過這種待遇！？
不人隔著屏風，議論紛紛。
秦不聞只是稍稍抬眼，就注意到季君皎跟宴唐的視線都落在了上。
懶洋洋地喝了口茶，甚至十分有禮地朝著二人點頭示意。
不多時，男人再次出現在高臺上。
他先是朝著臺下眾人稍稍躬，臉上保持著得的笑意：“諸位，這件海晏，歸18號客人所有，價格，一文錢。”
滿座嘩然！
“什麼！？你們百閣到底在開什麼玩笑！？”
“就是就是，你們這不就是在耍人玩嗎？”
“今天不給我們一個答復，休想我們善罷甘休！”
戴面的男人笑瞇瞇的，姿態優雅得：“今日給各位帶來了不便，我們掌柜為表歉意，特地為諸位準備了一份薄禮。”
說著，旁的小廝不知從哪兒拿出一份致的錦盒擺在眾人面前。
“一份禮就算道歉！？百閣什麼時候這麼隨便了！？”
“這也太不拿我們當回事了吧！”
“讓你們掌柜親自出來道歉！”
“……”
百閣掌柜從不見客，也從未有人見過他的面貌。
眾人罵罵咧咧，顯然是不準備就這麼算了。
有人滿腔怒火地打開錦盒，當看到錦盒中盛放的品時，滿臉的憤怒全化作愕然與驚恐！
下一秒，就有人尖著將錦盒扔在了地上！
秦不聞歪歪頭，看到了摔在地上的東西。
——紅彤彤的，是一塊被割了的舌頭。
眾人的眼中滿是驚恐，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，一瞬間雀無聲。
季君皎與宴唐神平靜，似乎并沒有被這東西嚇到。
臺上的男人依舊笑著開口：“我家掌柜的意思，今日之事希各位能保守，若是讓拍賣場之外的人知道了……”
後面的話，男人沒有說出來，只是意味深長地掃過在場眾人。
在座的人便也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有錢人最是惜命。
這萬閣的掌柜倒是個狠角。
秦不聞勾笑笑，神如常。
臺上的男人目看向秦不聞，面帶笑意：“18號客人請跟我來，我們掌柜想要見您。”
秦不聞毫不意外，緩緩起，了個懶腰，跟在男人後，往後面的房間走去。
臺下，季君皎看著那個子的背影，微微蹙眉。
雖然不太清楚這位子的份，不過如今宴唐沒有得到海晏，他便不會理會不相干的事。
拍賣結束，對于李雲沐，季君皎也有了自己的判斷，再留下來便沒什麼意義了。
他緩緩起，準備離開。
“首輔大人。”
後，宴唐住了季君皎。
季君皎轉，目緩緩。
宴唐抬眸看他，神淺淡。
他上下打量季君皎一眼，這才輕笑一聲，語氣不辨：“大人可有在意之？”
季君皎點頭：“江山社稷，黎民百姓。”
宴唐挑眉：“那這世間，可有大人在意之人？”
季君皎不清楚宴唐為何會這麼問，但他還是緩緩搖頭：“無。”
君子坦，清雋端方，不染纖塵。
宴唐笑著點點頭，眼睛卻不帶一笑意：“那下便祝大人，永無在意之人。”
倘若哪天有了，宴唐很想讓季君皎也嘗嘗這份苦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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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不聞被男人帶到一個房間時，背後的門便從外面闔上。
面前的男人緩緩轉，摘下了臉上的面。
秦不聞倒是猜到百閣的掌柜是誰了，只不過如今真的看到這張臉，還是覺得恍惚。
仔細想想，與他，可是許多年不見了。
的恍惚，在面前的男人看來，便是震驚。
男人笑笑，原先戴著面還看不出來，如今摘了面，一雙狐貍眼顯得勾魂攝魄。
“在下百閣掌柜，不知姑娘芳名？”
秦不聞眨眨眼，一臉無辜：“問別人名字前，是不是自己也要報上名字呀？”
男人揚眉：“那麼，姑娘不若先摘下面，我們開誠布公地談一談，如何？”
“當然好呀。”
秦不聞毫無顧慮地摘下面，出一張弱乖巧的臉。
男人的笑容淡了幾分。
不是他認識的人。
秦不聞臉上的笑容加深。
“姑娘剛才問在下名字，”男人長玉立，“不如姑娘猜一猜？”
秦不聞聽了，一臉為難：“啊？可是我就是一個弱子，我誰都不認識，怎麼猜呀？”
男人的狐貍眼實在好看：“姑娘隨便猜，猜不中也不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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