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建州到了豬場先去了辦公室,換了服才去養區。
一大早,養區的工人看見他都有些意外。
胖嬸和林家關系近,還帶著親,林建州見了也客氣的打招呼喊了一聲:“胖嬸。”
胖嬸哎了一聲,“怎麼回事,今天新婚頭一天,你怎麼還來豬場了?”
林建州洗手消毒,淡淡的說:“我來看看這次引進新品種小豬。”
胖嬸笑說:“這有啥好看的,能吃能睡。”
“你新娶的媳婦不比小豬好看?”
胖嬸笑得合不攏,上了點年紀的婦,最喜歡打趣後生小子。
豬場里的一些叔伯嬸嬸聽了都忍不住笑。
林建州不喜歡開玩笑,他平時向來嚴肅,今天也不例外。
“胖嬸,去忙吧。”
林建州聲音帶著一警告,胖嬸立馬會意,訕訕的笑著走開。
轉過又悄悄和旁邊的一個婦咬耳朵說:“建州那新媳婦長得可俊可俊,十里八鄉都沒有一個那麼漂亮的丫頭。”
“瞧,結婚第一天,建州就護著人,連句玩笑都不讓咱們開。”
胖嬸心里其實不得勁。
有個兒胖丫,今年二十一歲。
胖嬸一直想的是讓林建州娶了自己兒胖丫,林家條件那麼好,林建州又長得高大英俊,胖丫從小就暗他。
可惜,林建州不識貨。
沒看上家胖丫,還娶了一個外村的娃。
那個王巧巧,昨天喜宴上瞧了,不就是長得漂亮些,材好些,皮白些嗎?
胖嬸就看不上王巧巧。
氣氣的,手上的手指都嵌著鉆啊花啊的,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。
這樣的人娶回家能干嘛?
洗碗做飯還是養豬下地?
還不如家胖丫呢。
林建州真是豬油蒙了眼,等著吧,王巧巧遲早要讓他後悔。
旁邊的婦搖搖頭拍胖嬸肩膀。
“你還敢說,快干活吧。”
“不然,等林廠長過來扣你工資。”
胖嬸閉了,轉去拌豬飼料。
林建州戴好手套,穿著膠鞋鉆進小豬養的幾個圈,他挨著挨著檢查了一遍。
都還好。
這次引進的小豬長勢不錯,抗病能力也明顯比之前的豬種更強。
林建州松了口氣,心不錯。
他出了豬圈,洗手臉。
坐在椅子上,看到手機時間,王巧巧應該起來熱了早飯吧。
只熱這一頓,婚前他已經和父母說好,過幾天他帶著王巧巧去城里看套大點的房子。
以後,他和王巧巧就搬到城里獨立生活。
婚後還和父母住在一起,他不習慣。
王巧巧也會有很多不適應,父母雖然不是什麼心思壞的人,但他們有老觀念老思想,兩代人住在一起,終究不是一件好事。
林建州拿了手機,想給王巧巧打個電話,問問中午有沒有什麼特別想吃的。
家里冰箱里都是劉喜存的昨天喜宴的剩菜,林建州怕王巧巧吃不慣,所以想帶出來開車去鎮上,或者去縣里吃點東西。
昨天喜宴上,林建州看見王巧巧捧著臉對農村酒席上做的那些大魚大皺眉。
應該是嫌太油太膩了。
昨天就沒怎麼吃,一夜下來,今天要是再不吃點,林建州真怕王巧巧那小板不住。
轉念又放下了手機。
王巧巧說不定起來吃了飯又倒下去睡了。
還是讓好好休息吧。
林建州想到王巧巧,心里總是有點說不清的不一樣了。
他忍不住笑笑。
原來,結婚有個王巧巧這樣的老婆也不錯。
他和王巧巧是相親認識,兩人只匆匆見過幾面,談不上多深的。
相親那幾天,他見了七八個姑娘,只有王巧巧的眼睛,一笑起來整個世界好像都變得明亮了幾分。
從心里說,林建州覺得自己看上王巧巧,多也有點一見鐘。
他雖然不是什麼癡種,但對王巧巧,他從想和結婚的那一剎那開始,就已經在心里許下了一輩子護著對好的諾言。
只是,對于婚姻,他還有一說不清的茫然。
林建州最開始是不想結婚的。
他才28歲,還很年輕,當初在農業大學,他要是選留在學校研究所里,估計現在還是實驗和學習,結婚還是很遙遠的事。
更多的時間力可以用在事業和研究上。
但是在農村,他28歲就已經了大齡剩男。
可他媽劉喜天天愁得就跟他現在不結婚,這輩子就娶不上老婆了一樣。
天天拿村里那些二十出頭,孩子能打醬油的人跟他比。
劉喜說著說著還要拍著大唉聲嘆氣朝村里喊:“我也不知道我的命咋這麼苦,好好的兒子就是不娶媳婦。”
“再不娶媳婦,老婆子我沒幾年活頭了。”
“閉眼也不知道能不能看見孫子。”
“作孽啊,作孽啊……”
劉喜喊得凄凄慘慘的。
林建州頭皮發麻,真的是被劉喜說煩了。
這些話反反復復的,他耳朵都要起繭了,實在遭不住劉華的碎碎念。
當初從學校畢業後,他直接回鄉創業,收拾了村里荒廢了二十幾年的磚廠,改養場。
三四年下來,豬場盈利非常可觀。
村里家家戶戶都靠著養場過上了富裕日子。
對于林建州的婚事,村里不知多孩紅了眼,經常有姑娘去豬場堵他。
送吃送穿,自己鉤的鞋子,自己織的,還有人送他花。
一大捧玫瑰花,林建州都傻眼了。
他個大老爺們,糙得不能再糙了,拿這一大捧紅艷艷的玫瑰花做啥?
林建州躲都躲不贏,最讓他生氣的一次,是村里的胖丫居然跑到男廁所堵他。
胖丫的表白倒是很直接,不帶一點含蓄的對林建州說:“建州哥,我雖然長得胖,也不算是很漂亮。
但我媽說了,我屁大,好生兒,臉盤圓,旺夫相。
你娶了我,我保證會像你養的母豬那樣,一窩一窩的給你生!”
林建州:……
他是養豬。
但不代表他就喜歡像豬一樣,一窩一窩的生孩子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