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喜喜出外,竟然對林建州說:“其實胖丫也不錯。”
“雖然文憑不高,但人實在,干活是把好手。”
“以後在家生個兩三個孩子,看孩子帶孩子一個人全干完,都不用你手。”
林建州頭上滿是黑線。
他懷疑媽看誰都好,只要他馬上結婚生孩子。
這下,林建州回家也不能清靜了。
總是有這個嬸子那個叔伯帶著小姑娘上門來串門。
他媽劉喜樂得合不攏,拉著人家姑娘問東問西。
林建州上樓躲著,姑娘就上樓端茶送水。
他出門去,姑娘就跟著一起轉轉。
甚至,後來還出了幾次姑娘為了他掐著腰站在村里吵架的事。
還有兩家為了和林建州結親鬧得更夸張,打起來了。
兩個姑娘都揪著頭發在村里對罵,一個說:“你就是狐貍,還想勾上建州哥。”
“我呸!你做夢!”
另一個也不甘示弱:“我是狐貍,好歹我長得漂亮。你看看你,家里沒有鏡子,你還沒有尿嗎?”
“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,長得豬腰臉,腫炮眼還想嫁給建州。”
“你才是做夢!”
林建州被人喊去勸架,走到跟前才看見兩個年輕姑娘打得如火如荼,臉抓花了,痕一道一道的。
長長的頭發大把大把散落在地上。
村里的七大姑八大姨都拉著他的手半是玩笑半是打趣的問他:“建州啊,你倒是說句話?”
“在這村里看上了誰?”
“是啊,建州你快說說。”
“不然,可急壞了咱們村的這些姑娘。”
林建州皺眉,終于忍不住發作起來。
他對全村的人說:“我找媳婦不會找本村的。”
“都散了吧。”
然後,林建州就開始了相親。
他起初是抱著糊弄他媽的心思,見上幾個,說幾句不合適就算揭過這一茬。
直到,他和王巧巧見面。
林建州現在都還清楚的記得,王巧巧和他見面那天,是哭著來的。
王巧巧眼睛通紅,眼淚啪嗒啪嗒的落。
看著林建州,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:“我哥嫂心毒,我爸死了就說我在家好吃懶做,啃老,黏著我媽榨干我媽的棺材本……他們要把我掃地出門。”
“林建州,我就問你一句話,你看沒看上我?”
那天,他們是約在縣里的咖啡廳里見面。
外面下著小雨。
王巧巧也沒有打傘,頭發淋得漉漉的。
店里,咖啡的香氣縈繞著。
音響里放著電影《聞香識人》的主題曲——一步之遙。
音樂起起伏伏,屋頂的燈溫照在哭得梨花帶雨的王巧巧臉上。
小小的樣子,眼睛紅得像兔子,那麼委屈那麼難過。
林建州也說不清為什麼,心驀地一團棉花。
他出手,去的眼淚。
他說:“看上了。”
王巧巧睜著大眼睛,朦朦朧朧的問:“真的?”
林建州笑了:“真的。”
王巧巧立馬雨過天晴,哭哭笑笑的坐在咖啡廳里的沙發上。
心里苦的想:我總算不是真的徹底沒人要的賠錢貨。哥嫂在家那麼罵我,還說我畢業以後吃不了苦,不去賺錢,就在家里天天吃父母的喝父母的。他是兒子,我是兒,憑什麼家里他能待我就不能待。
爸媽還在城里給他和嫂子買車買房,一個姑娘,什麼大件都沒有。
父母不過多養幾年,哥嫂就這麼嫌。
爸爸一死就要趕出門。
原來,親人也不過如此。
王巧巧那一瞬就下定了決心,要跟著林建州。
哪怕,這個陌生男人只是相親見了一次。
也要抓他,嫁給他。
重新給自己找了一個家,王巧巧發誓一定要過得比之前在娘家還要好。
然後回娘家的時候,耀武揚威,讓哥嫂下不來臺。
誰讓他們那麼欺負。
那時候,林建州不知道,王巧巧其實真的已經走投無路。
真的是被哥嫂從家里趕出來相親的,王巧巧不肯,賴在家里不走。大哥直接把的東西塞進行李箱里,當著媽媽的面扔在門口的水塘里。
嫂子抱著手,站在一邊冷笑。
大哥指著的鼻子說:“王巧巧,你要麼嫁出去,要麼滾出去!”
“這個家容不下你這個好吃懶做的東西!”
哥哥的話說得那麼難聽,王巧巧的臉被親哥哥踩在地上。
真的傷了心。
所以淋著雨來媽媽給安排的相親。
媽媽說:“巧巧,你去試試。我不知道林建州會不會看上你。”
“他的條件太好了,他要是看不上你,你也別灰心,媽媽重新給你找。”
王巧巧來了,站在林建州面前。
林建州長得英俊,他一點也不像是養豬的,穿著干凈帶著皂香的白恤,牛仔,隨意的套了一雙小白鞋。
一雙丹眼,看人的時候像是要把人看穿一樣深邃。
王巧巧第一次在生活里見到長得這麼帥的男孩,這樣的人,居然也找不到老婆嗎?
王巧巧哭都忘記了。
林建州的大手輕輕的干了的眼淚,忽然眼前發暈。
早上起來和哥哥大吵一架,什麼東西都沒有吃,低糖犯了,整個人倒在林建州的懷里。
他有一瞬的發愣,手抱也不是,不抱也不是。
到底是第一次見面。
王巧巧臉上紅撲撲的。
林建州的懷抱那麼暖,他的口堅,像是最安全的港灣。
稀里糊涂的就到了岸。
這場婚姻,是王家沒想到的高攀,林家富裕,大氣,彩禮王巧巧的哥嫂要了十八萬八的現金,他們打量林家要還價,所以故意要得最高。
劉喜當時就皺了眉,“都是八萬、十萬、頂多了十二萬八。”
“你們家怎麼要這麼高?”
王巧巧的哥嫂說:“我們家巧巧漂亮啊,人才好,樣貌好。”
劉喜不樂意了:“是嫁妹妹,還是賣妹妹?”
眼看兩家人要吵起來了。
一聲不吭的林建州說:“媽,就十八萬八。”
“結婚這種事,只有一次。”
他不想討價還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