兒的一番心意,父母很是,于是爹就借著去城里賣草鞋,帶上了王冬青摘的樹瘤子。
他們村在縣城的南邊,來去一個半時辰。
他早早過去,醫館還沒開門,就先去賣草鞋。
待到醫館開門,冬青爹進去問一旁的伙計:“小哥,這個你們醫館收不收?”
那伙計看了一眼:“活的?”
冬青爹連連點頭:“對對,昨天摘的,新鮮的。”
“你等等,掌柜來和您說。”伙計把他帶到一邊。
此時冬青爹就想,他兒真聰明,說不定這個樹瘤子的灰還真能藥。
掌柜送走客人,過來看了一眼他的口袋,抓了一把看看晃晃:“五倍子,活的一斤二十文,干的一斤六十文。你這看起來也就一斤的樣子,收了吧。”
“五什麼?杯子?”冬青爹激道,“這還真就是藥啊。”
伙計覺得稀奇:“五倍子,原來你不認識藥哇,是來運氣的。”
“嘿嘿,嘿嘿,家里人只讓我過來賣,其余的我不曉得。”冬青爹想起兒的話,就這麼回答。
至于干的活的,就像蘑菇一樣,鮮蘑菇和干蘑菇都不是一個價,他該想想以後采摘好了去哪里曬呢。
掌柜稱過後給了他二十四個銅錢。
冬青爹一看這比自己買草鞋值錢,這回去肯定要繼續采藥。
轉頭他問掌柜:“請問這里以後還收嗎?我曬干來賣。”
掌柜道:“你要是采的多,可以去北城看看,那里的藥鋪收藥材,東家是藥商,吃得下。”
冬青爹道謝後準備走,就聽見掌柜提醒他:“不是純曬干的,要蒸或是過一道熱水,里面蟲子死了再曬。不然你摘下來失了水分,蟲子就從里面咬破出來了。”
冬青爹得到掌柜的提醒,更是千恩萬謝的走了。
轉他去了藥鋪,外面有輛板車,上面放了好些麻布袋,看樣子是裝的藥材。
他進去問了伙計,對方報價和掌柜一樣,而且伙計說來多收多,冬青爹認了個門道謝出去了,回去路上步子都輕快許多。
不過冬青爹有些為難,如果要蒸要過熱水,這說什麼都離不開廚房。
一旦家里知道,錢就會被收走,更是會攤上不孝的罪名。
自己婆娘不著私房錢的邊,想想還是賣活的好。
冬青爹回家,抱著冬青夸了好一會兒,王冬青知道價格後也很開心。
上輩子家里摘五倍子補家用,這輩子還能用五倍子換錢。
之所以對五倍子印象深刻,不僅是在老家時,知道它價格高。
更是因為後面在城里,一個人生活的時候,有一天買了一管膏藥,查看說明書發現上面的主要分就有五倍子。
那是第一次知道五倍子的實際運用,為了確認是不是和方言里的同一種,還在手機上搜了名字。
結果了解了不關于五倍子的知識,藥的部分不是里面的蟲子,而是包裹蟲子的殼。
并且因為五倍子的藥用價值,已經有地方開始人工種植專門的樹木,養青苔給蟲子過冬,來獲取更多的五倍子。
王冬青心想自己不知道怎麼養青苔,但是多種樹自己還是可以試試的。
自從知道這五倍子二十文一斤,冬青娘就覺得兒有福氣,這會說話後學說話也快,攢私房錢也比父母強。
之後冬青娘在打豬草的時候就開始摘五倍子了,都藏到他們家的山頭上。
這個家里每個兒子都有一個小山頭,平時撿柴和引火葉子都是去自家山頭。
也只有那個山頭比較遠,家里除了他們兩口子其他人都不會去。
冬青娘把摘到的東西都藏在刺苔叢里,冬青爹有機會就去賣。
從七月到八月下旬,夫妻兩個賣了兩百多斤,一共賣了四吊錢,外加六百二十一文。
整數放進墻,這六百多文買了紅糖和小孩子吃的果脯,冬青爹現在又黑又瘦還笑呵呵。
其實王冬青很早就想讓爹帶著娘去醫館看看,但是要去家里就都知道了,那錢從哪里來就說不清楚,畢竟醫館花錢就不是銅錢而是銀子了。
沒辦法,只能先食補一下,畢竟他們兩夫妻都是缺營養的樣子。
特別是娘,王冬青清醒幾個月了,沒看到娘來幾次月事,里沒有足夠的,怎麼會來月事呢。
王冬青只能盼著,紅糖真的能給母親帶來健康。
九月他們開始收割稻谷,所以冬青娘沒辦法繼續摘五倍子,不過現在也難尋要去更遠的地才能摘到。
這期間王冬青跟著娘四跑,遇見開花結籽的紅麩楊就把種子帶回家。
冬青娘看著孩子留種子,只夸孩子聰明,也準備到時候把種子到灑灑,讓山上多長一些五倍子樹。
有了這些錢打底,兩口子做事都有勁了,之前連帶著孩子一家三口沒一個說話,現在不同了。
以前兩口子自卑,不會來事兒,也不甜,被家里人使喚來使喚去忙的暈頭轉向,連帶著孩子不會說話都人取笑。
現在他們知道自己能攢錢,孩子也聰明,以後就算單獨分家過日子他們也有信心能過好。
日子有了指,兩夫妻也很團結,一邊擔心被家中長輩發現,一邊計劃弄農忙過後繼續在山上找錢。
賣五倍子的次數多了,他偶爾也能撞見賣其他草藥的人,雖說這個鋪子收的藥材都是去後面理,冬青爹還是能偶爾記住一些的。
他計劃著以後和孩兒娘一起攢錢,去縣城看病,要是好不了,他們就更要給兒攢嫁妝。
娘家沒兒子,這姑娘不好嫁,別人家挑媳婦首選就是孩家里兄弟多的,孩的娘好生養,生的兒也好嫁些。
王冬青聽著父母睡前的安排,開始思考自己的未來。
這是一個孩不嫁人沒出路的時代,要早做打算才對。